蘭登長吁一口氣,雙眼緊緊地盯著那位醫生,不緊不慢地說道:「醫生,我要馬上從這道門裡走出去。給我找件衣服,我要去梵蒂岡。人不能光著屁股去梵蒂岡。我說得還不清楚嗎?」
雅各不斯醫生倒抽一口冷氣,說道:「給這個人找件衣服穿。」
蘭登一瘸一拐地走出臺伯利納醫院,他身著一件護理人員穿的藍色連衫褲工作服。陪著蘭登的那個女人身材矮胖,穿了套相似的工作服。那位醫生向蘭登保證這個女人會在最短的時間裡把他送到梵蒂岡。
紅衣主教團魚貫返回了西斯廷教堂,主教們熱情洋溢,興致盎然。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是,莫爾塔蒂越來越困惑,他雖然相信古老的《聖經》裡提到的奇蹟,可對於剛才親眼所見的一幕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某些事情老讓人覺得不對勁。
「莫爾塔蒂先生!」一名瑞士侍衛兵大叫著跑到走廊裡面,「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屋頂。教皇內侍是……是人!他是真人!不是幽靈!正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人!」
「他和你說話了嗎?」
「他在安靜地跪著祈禱!我們不敢碰他!他的胸膛被燙傷了。我們要不要給他包紮一下傷口?他肯定很疼。」
莫爾塔蒂考慮了一下那個問題。「給他沐浴,然後包紮傷口,再給他穿上新做的長袍。我們在西斯廷教堂等候他的到來。」
那名侍衛兵迅速離開了。
莫爾塔蒂朝著那座教堂走了過去。其他紅衣主教這時都在裡面了。他正沿走廊走著的時候,看到維多利亞獨自一人倒在皇家樓梯下的長椅上。他看得出她喪失親人後的那種痛苦與孤獨,很想過去安慰她,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有事要做……儘管他並不知道那可能是什麼事兒。
莫爾塔蒂走進那座教堂,發現大家極度興奮。他關上了門。上帝保佑。
「這可真是個奇蹟!」一位紅衣主教喊道,「天主顯靈了!」
「教皇內侍將是我們的教皇!」另一位主教喊道,「雖然他不是紅衣主教,但主已經發出了神奇的訊號!我提議馬上開始投票選舉!」
「投票選舉?」莫爾塔蒂詢問著,走向了他們,「我認為這應該是我的工作。」
大家都轉過了身。
「教友們,」莫爾塔蒂說著,走上了祭壇。那聲音聽起來都不像是他。「我以為我會在餘生之內竭力弄明白今晚發生的事情。但是,關於教皇內侍,你們所提的建議……那絕不可能是主的意願。」
教堂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你……你憑什麼那樣說呢?」最終一位紅衣主教質問道,「教皇內侍確實拯救了教會。主直接和教皇內侍對話了!教皇內侍自己也倖免於難!我們還要什麼神蹟!」
「教皇內侍這就過來。」莫爾塔蒂說道,「我們等一等。在進行投票選舉之前,聽聽他怎麼說,可能會有個解釋。」
「解釋?」
「作為選舉官,我發過誓要維護秘密會議的教規。你們肯定知道,根據神聖法律,教皇內侍根本沒資格參加教皇選舉。他不是紅衣主教。他只是個牧師。他的年齡也不合適。」莫爾塔蒂感覺大家的眼神越來越冷酷,「如果讓你們投票選舉了,我就是在懇請你們認可一個梵蒂岡法律宣佈不具有選舉資格的人,就是在懇求你們每一個人違背神聖的誓言。」
「可今晚這裡發生的事情,」有人支支吾吾地說,「那無疑凌駕於我們的法律之上!」
「是這樣嗎?」莫爾塔蒂用一種低沉而響亮的聲音說道,這時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這些話來,「是主令我們棄教規於不顧嗎?是主讓我們喪失理智而放任自己對宗教的狂熱嗎?我不是懷疑主的力量!恰恰是主讓我們理智而慎重地思考!我們要以審慎的態度遵從天主!」
在西斯廷教堂外面的走廊裡,維多利亞.維特勒呆呆地坐在了皇家樓梯下面的長椅上。她看到那個身影穿過後門走了過來,思忖著自己是不是又看到了幽靈。他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穿的衣服像是醫務人員的工作服。
維多利亞站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羅……伯特?」
他沒有應聲,大步流星地徑直走向維多利亞,一把將她攬進了懷中。他開始熱吻著她,熱吻中透著一種衝動,一種渴望,還有一種感激。
維多利亞感到眼淚流了出來,說著:「噢,天哪……噢,謝天謝地……」
「這是主的意願!」有人大叫起來,聲音迴盪在西斯廷教堂裡。「除了主選定的人,誰還可能在那場可怕的爆炸中倖免於難呢?」
「我。」一個聲音在教堂後部迴盪著。
莫爾塔蒂和其他主教滿臉詫異地看著那個蓬頭垢面的身影走上了中間的過道。「蘭……蘭登先生?」
蘭登沉默著慢慢走到了教堂前部,維多利亞.維特勒也進來了。緊接著兩名侍衛兵推著一輛手推車急忙進入教堂,車上放著一臺大電視機。蘭登等著他們將電視機接通電源,螢幕對準紅衣主教,接著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他們關上身後那道門,走了出去。
這時就只有蘭登、維多利亞與紅衣主教們了。蘭登將攝錄機的輸出端插進電視機,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那臺電視機「嘟嘟」地響著閃出了畫面。
主教們眼前出現了一副教皇辦公室的畫面。這盤錄影拍攝得很粗劣,像偷拍的一樣。登告訴他們錄影是「歐核中心」主任馬克西米利安.科勒拍攝的。就在一小時前,科勒曾使用一部被暗地裡安放在輪椅扶手的下面的微型攝錄機悄悄地拍下了與教皇內侍會面時的情況。
莫爾塔蒂與其他主教迷惑不已地看著錄影。雖然對話早已開始,蘭登也不願費勁倒帶了。很明顯,他想讓主教們看到的所有畫面都已漸漸出現……
「列奧納多.維特勒過去還寫日記?」教皇內侍說,「我想這對‘歐核中心’而言可是個好訊息。要是日記中記有反物質的製造方法——」
「沒有,」科勒說,「那些方法早隨列奧納多一起進了墳墓,知道這一點你會感到很寬慰的。但是,他在日記裡提到了別的事情。日記裡記述了列奧納多上個月的一次會面,他見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