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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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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陰影穿過瀰漫的白色濃霧向我逼近。我看到他們暗紅色的眼睛因為渴求而閃爍著光芒,殺人的渴求。咧開的嘴唇露出尖利,粘溼的牙齒——一些在咆哮,一些則在微笑。

我聽到身後傳來孩子的嗚咽,但是我卻無法轉身去面對他。雖然絕望之中我知道他是安全的,但是現在卻一刻也容不得我分心。

他們幽靈般地靠得更近了,黑色的長袍因為移動而微微擺動。骨灰色的手彎曲成爪狀。他們開始兵分幾路,從各個角度向我們靠攏。我們被包圍了,我們會死去。

突然,就像火焰中迸出的一道光亮,整個畫面都不同了。雖然什麼都沒改變——volturi一族仍然躡手躡腳地向我們靠近,隨時準備撲殺。不同的只是我看這幅場景的心態。轉瞬間,我渴望它。我反過來想要撲向他們,我弓身前進,驚恐變成了殺戮的慾望。揚起笑容,露出牙齒,發出嘶吼。

我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被夢所驚醒。

房間漆黑一片,像蒸籠一樣熱。鬢角的頭髮因為汗水都亂蓬蓬地粘在了一起,並順著脖子往下淌。

我在溫暖的毯子中摸索,但是什麼都沒摸到。

「edward?」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指尖摸到了某樣平坦、光滑、鈔票大小的東西。是一張對摺了的紙。我拿起這張便條,走到房間另一端開啟電燈開關。

便條的反面寫著至cullen太太。

「我希望你不會醒過來,並注意到我不在身邊。但是如果你醒了的話,我會很快回來的。我只是去本島狩個獵。再回去睡一會兒吧,再次醒來時我一定已經回來了。我愛你。」

我嘆了口氣。我們已經在這差不多兩個星期了。我預計到他早晚得離開,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時間在這裡是不存在的,永遠都在一個完美的靜態中。

我抹去額頭上的汗水。現在已經清醒了大半,雖然梳妝檯上的時鐘告訴我才剛過了午夜一點。我知道在如此溼熱的環境下我是不可能睡得著的。更別提,如果我一閉上眼睛,那些鬼祟的黑影又會重返我的腦海。

我乾脆起床在漆黑的屋子裡漫無目的地遊蕩。沒有edward在這兒,這棟房子看起來是那麼大,那麼空。那麼的不同。

我最後來到了廚房,想著可口的食物也許是我這個時候所需要的。

我把冰箱兜底翻了一遍,找到了做炸雞的所有原料。油炸雞時所冒出的熱氣和嘶嘶作響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美妙和動聽。它填滿了寂靜的空洞,讓我覺得放鬆了許多。

炸雞香氣誘人,我直接就在烤盤裡吃了起來,還不小心燙著了舌頭。等咬了五、六口之後,才能夠入口品嚐味道。才咀嚼了兩口。ugh-肯定壞了。我立刻跳起來將嘴裡的東西吐到了水槽裡。突然間,油炸雞的氣味讓人反胃。我把食物連盤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裡,推開窗戶消散氣味。涼爽的微風從外面吹了進來,感覺好些了。

我感覺渾身乏力,但是卻不想回到那間悶熱的房間。所以我開啟了影音室中更多的窗戶,然後躺在了窗下的躺椅上。我開始播放我們不久之前才看過的同一部電影,伴著節奏輕快的開場曲迅速地進入了夢鄉。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差不多都已經當空照了,但是讓我醒過來的並不是光線。我被冰涼的手臂懷抱著,緊緊地貼著他。與此同時,胃裡一陣絞痛,像極了被一拳擊中內臟後的後遺症。

「我很抱歉,」edward邊唸叨著邊用涼涼的手撫過我汗津津的額頭。「都怪我沒有考慮周全。我沒有想到我走了之後你會有多熱。下次我再出去之前,會記得先裝個空調的。」

我無法集中精神去聽他講了什麼。「打斷一下!」我喘了口粗氣,從他懷裡掙脫。

他機械地鬆開了手。「bella?」

我手捂住嘴巴,一口氣衝進了浴室。我感覺糟透了,甚至頭一次不管在一旁的edward,不顧形象地趴在馬桶上大口吐了起來。

「bella?出什麼事了?」

我還沒辦法回答。他焦急地扶著我,細心地幫我把臉上的頭髮撥開,等到我能夠再次順利呼吸為止。

「該死的變質雞肉,」我抱怨道。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中透著緊張。

「很好,」我氣喘吁吁地回答。「只是食物中毒。你不應該看見這些的。走開。」

「做不到,bella。」

「走開,」我再次衝他吼道,掙扎著站起來準備漱漱口。他溫柔地扶我起來,無視我對他無力地推搡。

等我清理乾淨口腔後,他又攙著我走到床邊,用手臂支著我小心地坐下。

「食物中毒?」

「是啊,」我開始埋怨起來。「昨晚我做了些雞肉。嚐起來不好吃,所以我扔掉了。但是我一開始還是咬了幾口。」

他冰涼的手貼上我的額頭,感覺舒服極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我想了一下。噁心感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現在已感覺和平常的早晨沒有區別了。「很正常。老實說,有些餓。」

他給了我一大杯水,然後花了一個鐘頭替我煎了些雞蛋。除了感覺有些累之外,那天昨天半夜起床造成的,其他一切正常。他開啟了cnn頻道——我們身處世外桃源,就算第三次世界戰爭爆發我們也不會知道——我就這樣懶洋洋地躺在他的膝上昏昏欲睡。

我對於新聞感到了無聊,於是折過身子想去吻他。就像今天早晨一樣,我一動就有一陣針刺般的疼痛向我的胃襲來。我立刻向後一仰,手緊緊地捂住嘴巴。我知道這次來不及跑進浴室了,於是衝向廚房的水槽。

他第二次幫我撥開頭髮。

「也許我們應該回里約熱內盧去看醫生,」在後來漱口時,他擔憂地建議我。

我搖搖頭,回到了大廳。看醫生意味著打針。「我刷完牙就會沒事了。」

當嘴裡感覺好一點了,我在旅行箱裡翻找起alice替我打包的急救藥包來。裡面裝滿了人類的藥片,比如繃帶和止痛片,我的目標就是——鹼式水楊酸鉍(胃藥)。我也許應該治好胃病讓edward也放心下來。

但是在我找到胃藥之前,我不小心看到了另一樣alice替我打包在裡面的東西。我拿起那個藍色的小盒子,盯著它看了很長時間,一時間忘了其他事情。

接著我開始在腦海中數起數來。一遍,兩遍,再算一遍。

一陣敲門聲讓才我回過神來;小盒子跌落回箱子裡。

「你還好嗎?」edward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是,也不是,」我的聲音像是被人勒住脖子後發出來的。

「bella?我能進來嗎?」他擔心地躊躇著。

「好……好吧?」

他進來檢視我的狀態——我兩腿交叉坐在地上,旁邊就是旅行箱,面無表情,神色空洞。他在我旁邊坐下,手再度摸上我的額頭。

「哪裡不舒服?」

「我們結婚後已經多少天了?」我小聲問到。

「17天,」他想也沒想就回答了。「bella,關這個什麼事?」

我又開始算日子。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等等,自言自語地開始數數。我之前算錯日子了,我們來這兒的日子比我想的要長。我又從頭開始開始數了一遍。

「bella!」他急切地低聲說道。「再這樣我會發瘋的。」

我試著做了個吞嚥動作,但是沒有用。於是我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終於在旅行箱裡找到了藍色小盒的衛生棉。我安靜地把它舉到眼前。

他困惑地看著我。「什麼?你想你的病歸結為經前綜合症?」

「不,」我一字一頓地說。「不,edward。我的經期已經晚了5天了。」

他的表情並沒多大變化,好像我什麼都沒說一樣。

「我不認為我是食物中毒。」我補充說。

他沒有回應,他已經僵成了一座雕塑。

「那個夢,」我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喃喃自語。「總是睡不夠。沒來由地哭泣。吃那麼。oh,oh,oh。」

edward眼神變得呆滯起來,好像我是透明的。

下意識的,幾乎是不知不覺間我的手移到了腹部。

「oh!」我再次發出了短促而又尖利的叫聲。

我腳一軟滑出了edward僵直的懷抱,跌坐在地上。我好像還沒有時間換掉昨晚上床睡覺的綢緞短衫和背心。我一把扯開藍色的布料,盯著腹部看了好一會兒。

「不可能,」我自言自語。

對於懷孕或者寶寶或者任何跟這有關的事情,我確實毫無經驗,但是我也不是傻瓜。我看的電影和電視節目都已經足夠教育我懷孕並不是這樣的。我才比正常的生理期晚了五天。如果我懷孕了,我的身體甚至都感應不到這一變化。我不會有晨吐。我不會改變我的飲食和睡覺的習慣。

而且肯定不會在我的下腹部有一個不顯眼的,但是絕對有一個隆起的腫塊。我不斷扭轉身體,從各個角度檢查這個腫塊,好像在合適的光線下它就會消失一樣。我用指尖輕觸這個微妙的凸起,驚訝於它在我的皮膚下摸起來竟然硬得像塊石頭。

「不可能,」我又重複了一遍,因為,不管是不是腫塊,不管生理期是不是晚了(至今我從來沒有晚過一天),我都不可能懷孕,因為我一生中只和一個吸血鬼做過愛。我真想這樣大聲喊出來。

那個吸血鬼依舊被釘在地上,沒有準備再次移動的跡象。

所以一定有其他解釋。我哪裡不對勁了。一種有著所有懷孕症狀的奇怪南美疾病,只是這些症狀正在加速發展……

接著我又想起什麼來了——恍若隔世以前的某個早晨,坐在charlie家的一張舊書桌前,我在網上做的一些調查。灰暗混沌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我盯著我那古舊,執行起來嘎嘎作響的電腦,貪婪得檢索著一個名叫「吸血鬼a-z」的網站。那還是在jacobblack告訴我quileute族的古老傳說,以及edward是個吸血鬼後不到24小時,那時他自己還不相信這個傳說。我焦急地回憶起我在那個網站開啟的第一個連結網頁,那裡簡單介紹了一下全世界流傳著的吸血鬼之謎。菲律賓的danag,希伯來文的estrie,羅馬尼亞的varacolaci,義大利的stregonibenefic(這個傳說是基於我公公早年和volturi族一起的傳奇經歷,只是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罷了)……之後的故事越來越邪乎,我也就不怎麼注意了。我只對之後的幾個詞條連結還留有模糊的印象。他們更像是為了解釋激增的新生嬰兒死亡率和對婚姻的不忠貞而虛構出來的藉口。不,親愛的,我沒有外遇!你看到的那個偷偷溜出屋子的性感女人是個邪惡的魔女。我很幸運我沒有生活在那樣的年代!(當然,就我對tanya和她姐妹的故事的瞭解,我相信其中一些藉口是確有其事。)對女人們來說也一樣。就因為你出海兩年而回來發現我懷孕了,你就能指責我對你不忠麼?是夢魔喲。用他詭秘的吸血鬼力量對我進行了催眠……

那就是對於夢魔的部分定義——用他那能帶來厄運的咒語讓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我搖搖頭,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是……

我想到了esme尤其是rosalie。吸血鬼是不會有小孩的。如果這個可能的話,那麼rosalie一定早已想到了辦法。神秘的夢魔也只是個無稽之談罷了。

除了……對了,這裡有些不同。rosalie自然是無法孕育孩子了,因為她已經被永遠地凍結在她從人類轉變為非人類的那天的狀態了。完全不會再改變了。而婦女的身體為了孕育胎兒是會發生變化的。本應穩定的經期變化就是證明之一,然後隨著胎兒成長又會發生更明顯的變化。而rosalie的身體是不會改變的。

但是,我的卻可以。而且已經做到了。我又按了按腹部的小凸起,明明昨天還沒有的。

人類的男性——他們從發育期開始直到死亡都幾乎保持同一個狀態。我記得一些不知從哪裡看來的瑣碎記錄:查理卓別林在17歲的時候就有了他年紀最小的兒子。男性沒有所謂的適孕年齡或者生育週期。

當然,怎麼會有人知道男性吸血鬼是否也能生養小孩?而這點連製造他的父母都無法辦到。究竟有什麼限制了他們去和人類的女性實踐這一理論?或者這種假說?

我想到的只有一個吸血鬼這樣幹過。

我一半的大腦正在對各種現象、記憶和推理進行分類,而另一半——控制肌肉運動,哪怕只是很小一塊肌肉運動的那半邊大腦——就停滯在那裡無法正常指揮。我無法張嘴講話,雖然我非常想要讓edward給我解釋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的身體不聽使喚,雖然我想要走回他坐的地方,去撫摸他。我只能睜睜地看著鏡中自己錯愕的雙眼,手指小心地朝身體上隆起的疙瘩按壓下去。

就像我昨夜生動的噩夢,立刻眼前的場景就像被更換掉了一般。鏡中的每件事物都看起來有些不同,雖然沒有什麼本質的變化。

讓這一切發生變化的,我的手被那個疙瘩從身體裡向外頂了一下。

與此同時,edward的電話響了,刺耳的鈴聲尖叫著,讓人無法忍受。我們誰也沒動。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我一邊按壓著胃部一邊等待著,等待著鈴聲能夠停掉。鏡中的自己不再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現在變成了困惑。我幾乎沒有注意到奇怪、安靜的淚水正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

電話一直在響。我希望edward能夠接一下,因為我正處於某個時間點上,也許是我人生最重大的時刻。

滴鈴!滴鈴!滴鈴!

終於,惱火終於超出了忍耐的極限。我靠著edward跪下來——發現自己移動的時候比原來更小心了,對於每一個動作的意識也比原來強了千倍——拍打他的口袋直到找到了電話。

我半期待著他能活動起來,自己接這個電話,但是他只是保持原來那個靜止的姿勢。

我認出了號碼,也可以輕易猜出她為什麼會打電話過來。

「嗨,alice,」我的聲音並沒有比之前好多少。所以我清了清嗓子。

「bella?bella,你還好麼?」

「是的。額嗯,carlisle在你那兒嗎?」

「他在。出什麼問題了?」

「我並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

「edward還好麼?」她機警地問道。然後拿開了電話,叫喚著carlisle的名字,我還沒能夠回答她第一個問題,她又嚴肅地問我,「為什麼他不接電話呢?」

「我不知道。」

「bella,出什麼事了?我剛剛看見……」

「你看到了什麼?」

一陣沉默。「carlisle來了,」她終於這樣說到。

就好像一劑冰水注射進了我的靜脈,如果alice看到的畫面是我手中懷抱一個綠眼睛,有著天使般臉孔的嬰兒。她就應該會回答我。不是嗎?

在等待carlisle接過電話的那一瞬間,我眼前閃過alice想見的畫面。我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漂亮的小孩,甚至比我夢見的那個小孩還要漂亮——一個小edward。暖意在我的血管中擴散開來,驅走了寒冷。

「bella,我是carlisle。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會不會嘲笑我的結論,告訴我,是我瘋了?這是不是也是我另一個色彩斑斕的夢?「我有點擔心edward……吸血鬼也會遭受打擊嗎?」

「他受傷了?」carlisle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不,沒有,」我向他保證。「只是……驚呆了。」

「我不明白,bella。」

「我認為……是的,我認為……也許……我大概……」我深吸一口氣。「懷孕了。」

好像為了證明這一點,腹部又隆起一個小包。我的手滑到了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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