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長了兩英寸,今天要少一些。」
「只少了32分之一英寸,如果我的測量是完美的話。」carlisle擔憂的加了一句。
「那就不要出錯,醫生。」jacob幾乎是威脅的說,rosalie在旁邊變得僵硬起來。
「你知道我盡力了。」carlisle安慰說。
jacob長嘆了口氣:「我猜那是我唯一能問的了。」
我覺得被冒犯了,就像jacob偷了本來是我應該問的問題——還錯誤又粗魯的發問。
renesmee似乎跟我有同樣的感覺,她蠕動著身體野蠻的把手伸向rosalie,rose俯下身好讓她能碰到自己的臉。一會兒後,rose嘆了口氣。
「她想要什麼?」jacob發問,又搶了我的臺詞。
「bella,毫無疑問,」rosalie告訴他,她的話讓我的心溫暖起來,然後看著我:「你感覺如何?」
「擔心,」我承認道,edward摟得更緊了。
「我們都是,但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我很冷靜,」我保證道,乾渴遠遠不是我擔心的問題。再說,renesmee聞起來非常舒服,一點都不是那種食物的味道。
jacob咬著嘴唇但沒有阻止rosalie把renesmee遞給我。jasper和edward有點擔心但還是默許了。我能看出來rose有多緊張,不知道現在jasper覺得房間裡是什麼氣氛呢。不過可能他太注意我了以至於根本顧不上其他人。
renesmee和我的手碰到了一起,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在我的懷裡她是那麼自然放鬆,就像那地方是為她而生的。接著,她馬上把小手放到我臉上。
儘管我有心理準備了,但看見一幅如此明亮、多彩而又清晰的記憶畫卷還是讓我不由得大聲喘氣。
她讓我看見剛才和jacob在草坪上談判時的情景,讓我看見seth突然跳到我們中間。她非常清晰的看到和聽到這一切的發生。不過那個人看起來不太像我,更像一隻優雅的野獸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撲向自己的獵物。這一定是其他人。不過當看到jacob毫無防備的舉著手站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我向他撲去,但他的手連都沒抖一下時,我還是覺得有點安慰和沒那麼內疚了。
edward低笑了一聲,和我一起看著renesmee的記憶。然後當我們聽到咔嚓一聲的時候,一起打了個冷顫。
seth的骨頭。
renesmee綻放著她獨有的燦爛微笑,她記憶之眼沒有留下jacob一個人繼續經歷之後的混亂。我能從中品嚐出一種新鮮的香味——並不完全是保護性的,更像是佔有式的——當她望著jacob的時候。當看到seth跳出來擋住我的攻擊的時候,我馬上感覺到她明顯的慶幸的情緒。她不希望jacob受傷,他是她的。
「噢,很好,」edward抱怨道:「簡直完美。」
「這只是因為他聞起來比我們都好一些,」edward僵硬的安慰我說,明顯自己都在煩著。
「我告訴過你她也喜歡我。」jacob的取笑聲從房間另一頭傳來,眼睛溫柔的看著renesmee。他的玩笑並不認真,緊鎖的眉頭告訴我他還是很擔心。
renesmee不耐煩的拍著我的臉,要我注意她,又一個回憶:rosalie溫柔的幫她梳著頭,感覺很舒服。
carlisle和他的軟尺,知道自己要伸直然後定住一會兒,自己對這毫不感興趣。
「她像是要把你錯過的所有事情都給你演示一遍。」edward在我耳邊輕語。
當她把下一個回憶丟給我的時候,我皺了下鼻子。像是從一個詭異的金屬杯子傳來的味道——足夠堅硬不太容易被咬穿——讓我的喉嚨燃燒起來。天哪!
接著有人從我手中把renesmee抱走,讓我定在地上,我沒有在jasper手中掙扎,只是看著edward擔心的臉。
「我做了什麼?」
edward看了一眼我身後的jasper,然後轉而向我抱怨說:「這沒辦法啊,renesmee正回憶著她口渴的時候,」眉頭都快皺成一條直線了:「正回憶著人類鮮血的味道。」
jasper雙手絞起緊緊的箍著我,倒沒有我以為的那麼難受,更別說痛了,相對於人類柔弱的身體來說。只是很煩人,我知道自己可以突破他的緊箍,但卻沒有掙扎。
「的確,」我同意道:「接下來?」
edward皺著眉頭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表情慢慢緩和下來,還笑了一下:「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看樣子。這次是我自己反應過度,jazz,放開她。」
捆著我的雙手一消失,我馬上移動到renesmee身邊,這次edward毫不猶豫的把她遞給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jasper嚷道:「我實在受不了了,懶得管你們。」
我驚訝的看著jasper大步邁出房門,走到河邊。leah騰出一大塊地方給他,但他只是猛地跳到河那邊去了。
renesmee再次摸著我的脖子,給我接著放剛才的小電影,跟dvd的重放一樣。我能從中體會到她沒問出口的問題,就像我腦海裡的回聲一樣。
我對她著古怪的小天賦已經不覺得驚訝了,這就像她天性的一部分,潛意識裡我甚至期待著她的與眾不同。現在我不就是超自然現象裡的一部分了?我想自己沒法再堅持原來的無神論了。
可jasper又是怎麼了?
「他會回來的,」edward說,就是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解釋呢還是跟renesmee:「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整下自己對生命的看法。」說著嘴角扯過一絲古怪的微笑。
另一個人類時的記憶——edward告訴我,jasper會感覺好些如果我「有一段艱難的適應期」作為一個新生兒。問題只不過是我到底會殺多少人,在我成熟之前。
「他生我的氣了嗎?」我小聲的問。
edward瞪大眼睛:「當然不會,他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那他還能有什麼問題?」
「他只是對自己失望,不是對你,bella。嗯,他在害怕……原來那些結論都只是些自私的心理暗示,可以這麼說。」
「怎麼會?」carlisle在我出聲之前問道。
「他在疑惑,新生兒的瘋狂是不是真的如我們之前所以為的那樣難以控制。還是說,只要有正確的態度和集中力,每個人都可以做的和bella一樣好。即使是現在——他還是有這樣困惑,因為他一直以為這是天性,是不可避免的。或許,如果他對自己的期望能高一點,他就真的能做到。bella,你讓他質疑起吸血鬼世界更深更基本的規律。」
「但這樣想對他並不公平,」carlisle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難關。也許,bella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越了天性,可以這麼說,很可能這就是她的天賦。」
我驚訝的呆住了,renesmee也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摸著我重建起我們的聯絡,她給我看了剛才最後幾秒發生的事,想知道為什麼。
「非常有趣的理論,很可能是對的。」edward說。
有那麼一會兒,我有點失望。什麼?沒有神奇的預言術,沒有強大的攻擊能力,比如,噢,從眼睛射出的死亡雷射之類的?什麼有用的有型的都沒有?
接著我明白到,如果我的「超能力」就是強大的自控力,那意味著什麼。
至少,我還有個天賦。本來還可能什麼都沒有的。
但,遠不止如此,如果edward是對的,那就是說我能直接跳過作為吸血鬼我最害怕的那部份。
如果我不必經過新生期,那代表什麼?至少我不用經歷那可怕的瘋狂殺人慾。如果我能從一開始就自然的融入cullen家?如果我們不用躲到什麼荒涼偏僻的地方?如果,跟carlisle一樣,我的手上一滴人類的鮮血都不用沾上?如果從一開始我就可以是一個好的吸血鬼?這些,這些意味著什麼?
我能去看charlie了。
當真實超過幻想,我深深嘆了口氣。我現在還不能去看charlie,我的眼睛,我的聲音,我完美的面容。我能跟他說什麼,我甚至不知如何開口?不過想到這,我卻有點慶幸,自己可以再逃避一段時間。我有多想在自己的生命裡為charlie保留一席之地,我就有多害怕我們的初見。看到他為我現在的眼睛、皮膚而驚訝到眼珠都快掉下來的樣子,看到他為我而受驚,腦子裡不知道想到多麼可怕的解釋,我會受不了的。
我想我已經夠沒用的了,為了讓眼睛的顏色淡下來而等待整整一年。更何況我本來以為自己現在應該強大到什麼都不怕了。
「你有看過類似bella這樣自我控制的天賦嗎?」edward問carlisle:「你真的覺得這是一種天賦,而不是她之前所作的所有準備的結果嗎?」
carlisle聳聳肩說:「有那麼點像siobhan經常做的事,雖然她從來不把那成為天賦。」
「siobhan,你那個在愛爾蘭女巫聯盟的朋友?」rosalie問:「我從來沒注意到她做了什麼神奇的事,我還以為在那群人中間是maggie更有天分。」
「的確,siobhan也這麼認為。但她能在決定了目標後,幾乎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般讓事情實現。她把這看作是事前做好計劃的結果,但我一直覺得不止是這樣。比如那時當她想招maggie入會,但liam卻是非常獨裁的人,只不過因為siobhan想讓這事成功,事情就真的成功了。」
edward、carlisle和rosalie紛紛坐下,繼續著這場討論。jacob小心的護著seth在旁邊坐下,看起來對這沒啥興趣,眼皮半閉半睜,我知道他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這些人根本不需要坐下休息的,站著我就已經覺得非常舒服了,跟躺在床上一樣放鬆。我猜我能就這樣一動不動站上一個星期,而不會覺得有絲毫勞累,即使到第七天也會跟現在一樣輕鬆。
他們坐下肯定是因為習慣,如果有人一動不動站了幾個小時卻連移動下重心都沒有,那人們一定會覺得有問題。就算是現在,我也能看見rosalie時不時撥一下頭髮而carlisle則交叉下雙手。做一些不讓自己像定住一樣的小動作,免得太像吸血鬼。我看我得從現在開始留心他們的行為,然後練習了。
我試著換了一隻腳站,感覺有點白痴。
也可能他們只是想給我和寶寶留下點獨自相處的空間——只要還安全。
renesmee給我重放了這兩天裡幾乎每一分鐘的事,從她告訴我的所有小事中我瞭解到,她希望我能知道她每一滴的生活,就跟我希望的一樣。她擔心我錯過某些事——像當jacob抱著她站在鐵杉樹上時,蹦蹦跳跳靠近的小麻雀——如果是rosalie抱她的話小鳥是絕對不會靠近的;像carlisle倒到她杯子裡的——可怕的甜膩的白色嬰兒食品;像edward在她耳邊吟唱的催眠曲——那麼優美,renesmee給我放了兩遍。讓我驚訝的是,我居然也在她的回憶裡,一動不動滿臉憔悴的站在最後面。這讓我想起我自己那痛苦的回憶,渾身顫抖——那折磨人的火焰,痛苦的燃燒感。
將近過了一個小時——這些人還沉浸在那討論中,seth和jacob倒是舒服的躺在沙發上打著呼嚕。這時,renesmee的故事慢下來,邊緣變得有些模糊,接著整個影像都像失去焦點一樣。我差點的尖叫著打斷edward他們的談話了——她怎麼了?哪裡病了嗎?——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徹底閉上。她打了個呵欠,飽滿的粉紅色嘴唇張成一個大大的圓圈,眼睛再沒睜開。
她的小手從我的臉上落下——原來她睡著了。她眼皮是淡淡的薰衣草色,像日出前天邊的一絲白雲。儘量不打擾到她,我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小手,好奇的貼到自己臉上。剛開始什麼都沒出現,接著,幾分鐘後,從她的腦袋裡飛出幾隻七彩的閃閃發光的蝴蝶。
像被催眠了一樣,我呆呆的看著她的夢境。裡面完全沒有實物,全部都是七彩的光、各種幾何形狀和一些人臉。看到自己的臉頻頻出現,我暗自樂著——兩個我,醜陋的人類和燦爛的不朽之人——交替在她的夢中出現。比edward和rosalie都多,跟jacob不相上下,我試著不讓那影響我。
第一次,我明白edward原來是怎樣在漫長黑夜中看著我入睡,只是為了聽見我做夢時的囈語。我希望永遠能看著renesmee睡覺,她甜美的夢境永遠不會讓我厭倦。
edward突然改變的聲調引起了我的注意當他說:「最後……」接著他走到窗前眺望著遠方,窗外的天空現在是深沉的紫色,但我還是看得跟白天一樣清楚,沒有什麼東西被黑暗所掩蓋,一切只不過是換了種顏色。
leah還是虎視眈眈的,忽然站起來跑到灌木叢中,當alice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在河那邊。她回頭跳起來抓住一枝前伸的樹枝,像盪鞦韆一樣在樹枝上大回環,腳趾都快能碰到手了,接著猛地一甩優雅的飛過河面。esme則是很正常的跳過來,而emmett鑽到水裡面遊了過來,他划水劃的太快以至於水花四濺,連我們面前的窗戶上都濺有水滴。接著我驚訝的發現,jasper也跟在他們後面,以他獨有的高效的動作,微不可查越過河流隨他們而來。
alice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跟我模糊古怪的記憶裡一模一樣。突然之間,每個人都對我笑起來——esme甜美的笑著,emmett興奮的笑著,rosalie則有點高傲的笑著,carlisle和藹寬厚的笑著,而edward的笑容則跟我預想的一樣。
alice走在所有前面蹦蹦跳跳的進來,一隻手迫不及待的舉起,手心上捧著一條平常的黃銅鑰匙,上面綁著個巨大的粉紅色緞帶蝴蝶結。
她把鑰匙遞給我,我右手小心的抱好renesmee,好讓左手空出來,alice把鑰匙扔到我手上。
「生日快樂!」她大喊了一聲。
我翻了個白眼:「沒有人真的在數自己成為吸血鬼有多少天,」我提醒她:「你的生日應該是你被咬的那天,而不是清醒的那天。」
她俏皮的咧了下嘴:「我們不是在慶祝你吸血鬼的生日。忘了嗎,今天是十二月13號,bella。19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