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敲響了年代久遠的生鏽大鐘,我在腦海裡篩選著模糊的人類對話。過了一會兒,想起來了伴隨著一聲驚呼:「啊!」
alice唱詩般笑起來,jacob在角落伸直了脖子,嘴巴里塞滿了食物。
「到底是什麼?」emmett不耐煩的吼著。
「真的要這樣嗎?」我猶疑的問edward。
「相信我。」他保證道。
我深吸一口氣說:「emmett,你覺得跟我打個小賭怎麼樣?」
他馬上站起來說:「真棒,來吧。」
我咬著嘴巴猶豫著,他看起來可真夠壯的。
「除非你怕了……?」
我挺直肩膀說:「你,和我。掰手腕。餐桌上,現在。」
笑容在他臉上綻放。
「呃,bella,」alice迅速說:「我記得esme特別喜歡那餐桌,那是個古董來的。」
「謝了。」esme對她做了個嘴型。
「沒問題,」emmett歪嘴一樂:「跟我來,bella。」
我跟著他走出後花園,向著車庫那邊走去;聽見其他人都跟在我們後面。河邊碎石灘上睡著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石臺,很明顯那就是目的地。雖然巨石表面有點彎曲不太平坦,但絕對足夠勝任這次工作了。
emmett把手肘在石臺上放好,另一隻手朝我使勁揮舞著。
看到他手臂上那結實的肌肉我有點緊張,但面上還是不露分毫。edward向我保證過這段時間沒人能比我更強壯,他看上去對此非常確定,讓我也不由得自信起來。但自己有那麼強壯嗎?我嘀咕著,瞟了一眼emmett的二頭肌。我轉變完成還沒有兩天啊,雖然這應該是好事。除非我跟一般的吸血鬼完全不一樣,可能我不像一般的新生兒那麼強壯,可能這才是我之所以自控力那麼好的原因。
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滿不在乎的把手肘擺好。
「這樣吧,emmett。如果我贏了,你就再也不能對我的性生活發表一個字的意見,即使私下跟rose說也不行。不能有任何暗示,諷刺,什麼都不準說了。」
他瞳孔一縮:「成交。但如果我贏了,我可是會變本加厲的哦。」
聽見我屏住呼吸,他邪惡的咧嘴笑起來,眼神里沒有任何虛張聲勢的影子。
「你會輸的非常快的,小妹妹?」emmett奚落著:「你沒有太多獸性,不是嗎?我敢打賭你們房間甚至連個抓痕都不會有,」他繼續嘲笑道:「edward告訴過你我和rose砸了多少間房子嗎?」
我咬緊牙,抓住他的大手掌:「一,二——」
「三。」他喝了一聲,猛然用力。
什麼事都沒發生。
噢,我能感覺到他在用力,但無論從哪方面看我還是感覺良好,因為我知道如果他不是遇到了抵抗的話,他早就一下子把我的手狠狠的撞向石臺了。壓力在增大,但我的腦子卻在胡思亂想著,可能一輛水泥攪拌卡車以40公里的速度衝下陡坡才可能產生同樣的衝擊力。50公里?60?可能更高也說不定。
但還是不足以推動我。他用壓倒般的力量推著我的手,卻好像不是太糟糕。從某種詭異的角度說感覺還蠻好的。自從這次我清醒以來,我一直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不去破壞任何東西。但當我真正使用著自己的力量時,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放鬆下來——把剩餘的力量排走,而不是死命的壓抑它。
emmett開始低吼,力量越來越大,他的身體因為我絲毫不動的手的抵抗而整個僵硬起來。我覺得他都開始流汗了——只是打個比方——而我只是在享受著毫無顧忌的用力的爽快。
可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厭倦了。於是開始發力,emmett一寸一寸的潰敗著。
我笑起來,emmett從齒縫間發出打雷般的吼聲。
「閉嘴,等下可別出聲,」我提醒他,接著一下子把他的手按倒在石臺上。
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在林間迴旋,石臺開始搖擺,接著一個角——大約是它的八分之一大小——出現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裂縫,轟的一聲掉在地上。確切的說,是掉在emmett的腳上,我暗自偷笑,那邊也隱約傳來jacob和edward的笑聲。
emmett使勁向河那邊踢了一腳,石塊在撞斷一顆年輕的楓樹後,嵌進一顆巨大的杉樹的樹幹裡。
「明天,再比一次。」
「我的力量不會那麼快消退的,」我提醒他:「或許你應該一個月後再試試。」
emmett不耐煩的嘶吼,露出牙齒:「明天。」
「嘿,隨你喜歡,‘大哥哥’。」
當他一路大步離開的時候,他狠狠的錘了那花崗岩一拳頭,掉下一地的碎片和粉末。如果他還是個10歲的小孩,這種行為倒還蠻可愛的。
比我認識的最強壯的吸血鬼還要強壯,這個無法否認的事實讓人著迷,我張大雙手,伸直手指立在石頭上,慢慢的用力把手指鑽進去,說實話用壓碎這個詞更確切。這時的觸感讓我覺得手下不是石頭而是一塊硬芝士,搞得我最後滿手沙礫。
「太帥了。」我對自己說。
臉上無法抑制的露出燦爛的笑容,我突然扭過腰,一隻手高高舉起做了個空手道的掌劈,石頭髮出尖銳的裂聲然後——揚起滿場灰塵——裂開兩半。
我樂了,咯咯的傻笑起來。
顧不上身後的鬨笑聲,我一個人對著剩下的石塊又吹又踢玩得不亦樂乎,直到找不到一塊比較完整的碎片。太開心了,我一直停不住的竊笑著,直到聽見一串新的清脆高揚鈴鐺般的笑聲,才停下自己的無聊遊戲。
「剛才是她在笑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renesmee,相信我也一樣。
「是的。」edward肯定道。
「剛才誰沒在笑?」jake嘀咕了一句,翻了個白眼。
「告訴我當你第一次跑起來的時候,你沒有一點過度興奮的行為,狗狗。」edward揶揄道,聲音裡沒有了原來的那種敵意。
「那不一樣。」jacob一邊說,一邊讓我驚訝萬分的錘了edward的肩膀一下。
「bella已經是成年人了,還同時扮演著妻子和母親,甚至更多角色,難道她就不應該得到更多的尊重嗎?」
renesmee蹙著小眉毛,摸著edward的臉頰。
「她想要什麼?」我問。
「少一點的尊嚴。」edward笑著說:「她跟我一樣,喜歡看著你在那兒自娛自樂。」
「我很搞笑嗎?」我問renesmee,一下子從河邊來到她身邊,正好接著她伸出的手。我從edward懷裡抱過她,給了她一塊小石頭:「你想試試嗎?」
她用她獨有的燦爛笑容笑著,兩手抓著石頭,用力握緊,當她全神貫注的時候兩條眉毛微微向中間皺了點兒。
手指間發出細微的研磨聲,掉下一些灰塵。她皺起眉毛,癟嘴把石塊遞給我。
「我來試試。」說著,把石頭捏成了細沙粒。
她拍著小手笑起來,好聽的聲音讓我們所有人都樂了。
在那一瞬間,太陽的光芒穿透了厚厚的雲層,在我們10個人身邊灑下紅寶石般的金色光輝。剎那間,我被日落的光輝裡自己那閃閃發光的皮膚的美麗所迷醉,所沉醉。
renesmee輕輕的撫摸著那光滑的鑽石般閃耀的地方,然後把自己的手擺在我的旁邊。她的皮膚散發出模糊的微光,隱約而神秘。但並不會讓她和我們一樣,不得不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躲藏起來。她摸摸我,想著我們之間的不同,好像有點失落。
「你才是最可愛的。」我安哄著她說。
「我不確定是不是能同意這句話。」edward說,當我正準備反駁的時候,他泛著七彩光華的臉讓我瞬間迷醉而沉默。
jacob捂著臉,假裝為我們的凝視而臉紅:「古怪的bella。」他總結道。
「她是多麼神奇的人兒啊!」edward低聲感嘆,把jacob的話當作某種讚揚,同意的說。這個人啊,一邊為人迷醉,一邊又使人迷醉。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但並不能讓我驚訝,我想,反正現在什麼東西都不正常——有個天生擅長的領域。作為人類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擅長什麼事。跟renee相處還不錯,但可能很多人能做的更好;phil就是個例子。我也是個好學生,但從來就不是最好的那個。很明顯,什麼體育專案連想都不用想了。沒有藝術天分,沒有音樂細胞,沒有任何值得稱道的才能。再說,也沒有人會因為看書而頒個獎盃給我。過了18年平凡無奇的生活,我對淹沒在人群中已經很習慣了。我甚至發現自己對能在什麼領域閃光已經沒有任何渴望了。只是做著自己一直在做的事,從不曾真正融入周圍的環境。
所以這次真的很不一樣。現在我簡直是令人驚歎——無論是對他們來說,還是對我自己。就像我天生應該做一個吸血鬼一樣。這個念頭讓我禁不住的想笑,但同時也讓我想放聲歌唱。在這個世界上,我終於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了,一個適合我的,一個能讓我閃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