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我說了啊:〇八〇……」
慎介把智美的號碼,記在了手邊的便條紙上。
「幾點打電話你那邊比較方便?」
「三點左右的話,我想沒問題。」
「ok,那到時候我再打。」說完,慎介掛了電話。
究竟怎麼一回事,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果智美的話是真的,那麼成美昨天夜裡到底去了哪裡呢?說自己感冒了,當然是謊話。
他比較在意的是,成美就連對他也撒了謊。偷懶不去上班倒還沒什麼。不過她為什麼要隱瞞呢?
還是為了男人吧,他下了結論。叫她瞞著慎介,並且班都不上了跑出去的事情,除了男人以外,也想不出別的了。
心裡的擔憂頓時減去了一半。不,也許是一大半。昨天夜裡開始一直叫他懸著心的事,此刻竟感覺有點愚蠢。就在他為了想方設法找到她在哪裡而焦急忙碌的時候,成美指不定正躺在哪個男人的懷裡。
只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聯絡,連「colie」那邊也沒有露面這一點,讓他比較想不通。也不清楚那男的是她過去的戀人呢,還是最近剛剛好上的,不過成美該不是那種一談戀愛就昏了頭沒法進行正常思考的小孩子。
不過嘛,什麼都很難說……慎介一邊擦著杯子,一邊不被周圍察覺地冷笑了一下。戀愛本身就是盲目的嘛。跟她那迷人的男友一起共度的時間實在太美妙了,就把一切都拋在了腦後也說不定。不管工作呀,還是我呀……
入口處的門開了,進來一位男性的熟客。
「您來啦,大橋先生,好久不見啊。」慎介用超出往常的高揚語調大聲問候道。
凌晨兩點半左右,跟平時一樣慎介被千都子送到了家。他想,指不定成美已經回來了。但是開啟家門,屋子裡一片漆黑。開了電燈,也看不到成美回來過的跡象。
慎介的胸中,那種不安感又重新膨脹起來。不管再怎麼樣,就這麼一點聯絡都沒有,實在很不正常。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試著撥了智美告訴他的那個號碼。撥號音響過三聲,電話通了。「喂。」傳來了她的聲音。
「喂,我是雨村。」
「啊。我正等你電話呢。成美還是沒回家麼?」
「嗯。店裡她也沒露面麼?」
「媽咪氣得火冒三丈的,不過成美失蹤這事我還沒跟她講。因為你們兩個的事,她還瞞著媽咪呢。」
「嗯。那就請你多幫忙遮掩吧。現在更緊要的是,你有沒有什麼線索呢,比如成美有可能會去的地方之類。」
「這個,我倒也想了很多,不過想不到什麼啊,要是說住在哪個要好的姐妹家的話,那除了我也就沒別人了。我想總該不會是回千葉老家去了吧。」
「回老家的可能性我也認為不大。」
慎介聽成美說她的老家在君津市。但父母早已亡故,老房子現在是親戚在住。據她說,自從父親的葬禮之後,她就和親戚們沒什麼交流了。
「那男人呢?」慎介說。
「男人?」
「我的意思是,除我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男人。」
「啊——」智美恍然大悟似地:「那我覺得不會吧。」
「真的嗎,你用不著擔心我的感受,男女之間嘛,也就是那麼回事兒,我早想開了。」
「我不是在跟你隱瞞什麼哦。雨村君你又不是我們店的客人,我沒必要為了保持關係說好聽話騙你。我感覺成美真的就只有你一個男人。有沒有別的男人這種事,像我們這種成天待在一起的姐妹,總能多少察覺到的。」
「可要不是因為男人,成美幹嘛要瞞著我出走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智美沉默片刻後,小聲嘀咕道:「喂,要不然你就去報警怎麼樣?」
「報警尋人啊?」
「唔。」
「那我倒是也正在考慮。」
「絕對還是報警的好。這麼奇怪的事情。」說完,智美稍微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我有件事,其實想問問雨村君……」
「什麼事?」
「成美她,近來是不是有辭掉這家店的打算?」
「哎?沒啊,這話我根本沒聽她提過。」
「是麼,果然……」
「她說過要辭工嗎?成美這丫頭。」
「唔。聽她話裡的意思像是說,老被人使喚來使喚去的有點累了,接下來想要自己打拼乾點什麼了。」
「她說的打拼,是什麼意思?是要自己開店麼?」
「不太清楚。也許是吧。」
「可是……」慎介剛想說,上哪兒去弄那麼多錢呢,又把話嚥了回來。連資金都還沒影兒,就在口頭上發白日夢——他意識到這種表現,跟近來的自己一模一樣。
「喂。」智美說:「你還是報警的好。」
「是啊。」慎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