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這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幸福,某種意義上來說又是一種罪過。能把事故忘掉,該是很幸福的吧,但人家死者的親屬可接受不了啊。」
「這個……我明白。」
慎介想起了岸中玲二那陰鬱的面容。「有煩惱時,你怎麼整理自己的心情?」他曾問道。「沒什麼怎麼辦的,就是儘量早點忘掉。」慎介這樣答。
也許就是這句話,讓他最終確定了殺意,慎介想。
「那個,關於事故嘛……」秋山在慎介面前開啟了卷宗,裡面有張事故現場示意圖。一條東西走向,單側三車道的寬闊道路,與另一條單側單車道的窄路交匯在一起。事故的地點就在那條窄路上,在靠近交叉路口的前方某處。「受害者當時應該是沿著這條窄路,正向南方行走。過了交叉路口,再往前一點的地方就是她的家了。接著,你呢,從她緊後邊開了過來。」秋山的指尖沿著圖上的道路比劃著。
「車種是銀色賓士。到這段兒怎麼樣,不記得了?」
「聽您一講,覺得模模糊糊好像是那麼回事兒。」
「模模糊糊啊……」秋山瞅了慎介好幾眼,像是說:您老兄造成那麼嚴重的事故,沒道理「模模糊糊」吧。
「對不起。」慎介道歉說。
「唉,要說也是沒辦法。況且造成你失憶的,也是死者的家屬。到底誰的責任,現在都搞不清楚了。」警官的目光落回到圖上:「這條窄路限速三十公里,你嘛姑且是一直堅持自己並沒有超速。」
「實際上我超速了嗎?」
「不知道。」秋山說:「路面上是留有輪胎滑痕,不過速度多少就不清楚了。從前都能比較準確地計算出來,近來這玩意兒慢慢不能做為參考了。」
「為什麼呢?」
「都是託技術革新的福啊。凡是裝有防抱死制動系統的車輛,速度和滑痕之間的關係,已經跟從前的資料完全不同了。」
「啊……」
原來如此,慎介想。即使行駛在凍結的道路上,也能最大限度控制輪胎打滑的,就是這個防抱死制動系統。那麼和使用普通剎車的情況比,自然會在很多地方產生不一樣的資料。
「總之,當時你是在腳踏車的後面行駛。就算遵守了三十公里的限速,你也是緊追著人家的,你打算要超過它。」秋山的指頭在紙面上挪移著:「臨要超車之前,不知怎麼搞的,腳踏車好像往路中央稍微歪了歪。不確定受害者有沒有注意到從後方接近過來的賓士車的存在。當時賓士打著前大燈吧,所以我想她恐怕是注意到了的。這種情況下,本來該往道路的左邊避讓,但也許對於身後的來車過於注意慌了手腳,腳踏車的車把沒控制住,反而朝著危險的方向晃了過去,這種例子實際中經常出現。」
「結果,我就撞上去了吧。」
「是這麼回事。」秋山點點頭:「腳踏車往左側飛了出去,你駕駛的車子衝到了右邊車道里,應該是為了躲閃急打方向的緣故吧。」
「那麼受害者呢……撞到頭了麼?」慎介問。至少從剛才聽到的說明當中,他沒有得到那種會造成死亡事故的印象。若導致受害者喪生,在他看來,撞傷該是極其嚴重的吧。
但秋山搖頭否定:「不,我想在那個時候,死者還沒有過於嚴重的傷。不過說到底也只是推論而已。」
「過於嚴重的傷……但她不是死了嗎?」
慎介這麼一說,秋山皺起眉,長長嘆了口氣:「你真不記得了啊?」
「哎。」慎介答。
秋山手指著圖紙:「受害人的死亡,是在這事故之後。」
「之後?」
「對。有第二輛車,朝這裡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