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中,慎介卻看得非常清楚,女人正望著自己這邊,嘴角浮現著一個微笑。
她一定是剛才自己去洗手間的時候,悄悄進來的。而且,在他給自己做雞尾酒的時候,也一直在黑暗之中遠遠注視著他。
兩人互相凝望了片刻。慎介想不出該說什麼。
「那酒叫什麼名字?」
「betweenthesheets」慎介答。
「betweenthesheets,翻譯過來,就是……床第之間吧。」
「可能吧。」
「麻煩也給我來一杯。」
慎介端起高腳杯,慢慢向女人那邊走過去,把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請吧。」
「可以嗎?」
「嗯。」
女人的手伸向酒杯,細細的手指將之纏繞。她看著慎介的臉,將杯子舉到嘴邊。雙唇開啟,帶著似有若無的一絲微笑,噙住了杯緣。
喝酒的時候,女人雙目微閉,下頜輕揚,眉心微蹙,那種恍惚的表情,叫慎介看在眼裡,頓時覺得全身一陣酥麻。
女人睜開眼:「真好喝。」
慎介退後兩步,尋找牆上的開關。他想把燈開啟。
「燈光就這樣挺好。」女人說。
慎介停手,看她。她正把第二口酒噙在口中。
「你是喜歡站著嗎?」她說。
慎介在她對面坐下去。
「我記得你說要給我打電話的。」
「打電話比我來要好?」女人反問他。
慎介舔舔嘴唇。
「不是要去別家店的嗎?」
「你想去別家嗎?」女人微微歪著頭。
瞧著男人臉上的表情因為自己的每句話而瞬息萬變,她看上去似乎無比享受。慎介想滅滅她的氣焰,但又覺得這樣被她戲弄著,也有一種快感。
「我也喝可以麼?」
「請。」
慎介探身,作勢要站起來的樣子,然而,接下來的瞬間卻突然一把將女人的手連同杯子一起捉住了。女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將女人的手拉向自己,把杯子湊到唇邊,然後將還剩下幾乎大半杯的酒猛地喝下一大口。喝完後,卻並沒放開女人的手。
可女人臉上方才那點微窘的神色早已不見了。仰起下頜,挺著胸,笑笑地望著慎介。持酒杯的右手向前伸出的姿態,彷彿是一名恩准侍從親吻她指尖的女貴族。
「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知道我的名字做什麼?」
「就是想知道。關於你,名字以外的,都想知道。你在哪兒住,做什麼的,結婚了沒有,有沒有男友,還有……」慎介加力握緊她的手:「為什麼到這兒來?」
「你想了解這些,有什麼用意麼?」
「至少知道了名字的話,」慎介接著說道:「我就不必在心裡面總叫你‘那個奇怪的女人’了。」
女人吃吃笑了。而後勾頭,挑眉挑眼地看著他。
「ruriko」她說。
「哎……?」
「琉璃色的琉璃。藍寶石的琉璃。」
「琉璃子。」慎介低聲念道,那一瞬,許是指尖的力氣鬆了下來,她飛快地把手抽了回去。
「拜託來杯雞尾酒。」她說。
「做個什麼呢?」
「床第之間。跟剛才一樣的。」她亮了亮杯子。
「明白了。」慎介站起身來。
調酒的時候,女人就那樣一直坐在店堂深處的位子上。他邊搖調酒器,邊用餘光朝女人那邊瞄。也許是意識到了他的視線,她翹起了腳,裙子的前擺大幅掀開,露出雪白的大腿。他差點沒把調酒器失手掉在地上。
琉璃子這名字是真的還是假的,慎介也不清楚。他不認為這個以挑逗他為樂趣的女人,會那麼輕易地把真名暴露出來。只不過,琉璃子這幾個音節,與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倒是十分契合。
慎介將兩杯酒放上托盤,端到女人面前。這個自稱琉璃子的女人,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久等了。」他在她面前放下其中的一杯。
琉璃子取過酒杯,仍舊是盯著慎介的臉,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無可挑剔。」
「多謝誇獎。」慎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伸出手去正要拿自己那杯,這時,女人卻把她手裡的那杯,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該喝這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