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介去看女人的眼睛。那雙目帶著一抹妖豔的光芒,也回看向他。同時,目光裡還有一絲讓人聯想到貓科食肉動物的危險。
這酒,要像剛才那樣喝——慎介領會了她的意思。看來這女人似乎倒也並不討厭他稍稍強勢一些。
慎介把女人握著酒杯的右手像剛才那樣抓起來,又像剛才那樣,想要拉到自己面前。
然而這次,女人反抗了。慎介感到一股向回拉扯的力量,出乎意外的強。
他剛要鬆手,對方卻好似洞穿了他的意圖,猛地用自己的左手壓住了他的右手。彷彿在說——不許走。
琉璃子就那樣抓著他的手,將高腳杯湊近自己的唇邊。和剛才相比,兩人的姿勢完全相反。
杯中的酒幾乎空了,女人將杯子放回桌上。卻沒有放他的手離開的意思。
她抓著他的手,站起身來,裙襬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然後,她低頭看著慎介,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想說些什麼俏皮話,剛打算開口時,琉璃子卻突然跨坐到他的身上,並用兩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還沒來得及出聲,慎介的唇已經被她的唇堵上,他感到全身發僵,心瘋狂地跳著。
琉璃子的舌頭頂開了他的唇,他便將之吸吮進來,緊接著,卻有一股冰冷的液體注入口中——是方才的雞尾酒。嚥下時,一股讓他頭腦舒麻的甘甜霎時間由口內流遍了全身,他覺得微微有些暈眩。
由唇邊溢位的酒液,淌至下頜,一直沿著脖頸蜿蜒流下。慎介也把自己的舌頭去跟她的絞纏在一起,雙手環著她的腰肢,並慢慢向下探去。
女人的絲襪,是用吊襪帶固定的。因此當他的手慢慢蠕行到她大腿根處時,就可以享受到撫摸那裡裸露的肌膚時帶來的溫存觸感。琉璃子的皮膚光滑、柔潤。
終於,女人的唇離開了,牽出幾縷唾液的粘絲。她舔著唇瓣,俯視慎介,瞳孔深處閃爍著邪邪的幽光。
琉璃子扭動身體,將臀部稍稍向後挪蹭著,從慎介的膝頭退下來,而後緩緩地低下身去。同時,兩手在他的身上不停撫摸著,十指彷彿蠕動的蟲子。
她的手指搭住了慎介的皮帶,而後好似魔術師般以極嫻熟流利地手勢解開了扣襻,褪掉他的牛仔褲。
慎介瞭解到她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了,於是配合地挺起身。她唇間噙著嫩紅的舌尖,緩緩地扒除他的外褲、然後內褲,途中,卻在某處絆住了。
琉璃子仰頭去看他的臉,喉頭深處溢位一點詭異的笑聲,然後,將指尖勾住他內褲的邊緣,解除了那點羈絆。
已經充分勃起的男根裸呈出來,在她的面前顫動著。藉著吧檯那點微弱的照明,可以看到膨脹的陽具前端,泛著暗暗的光澤。
女人伸出右手,當五根手指輕柔地將之握住時,慎介的身體一陣顫抖,瞬間汗毛乍立。
琉璃子雙唇微啟,臉向慎介的兩腿之間徐徐湊近。當她的舌,終於觸到他最最敏感的部位時,他感到似乎有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自脊髓內部穿過。
她的唇將他的敏感部位緩緩包裹住。快感像波浪般陣陣起伏,統御著慎介全部的神經。他用兩手輕輕扶住她的頭,仰臉看著天花板,好像一條缺氧的魚,張開嘴喘息著。
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慎介也不清楚。當那快感即將到達極限之時,琉璃子卻出其不意地鬆開了嘴。慎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汗溼的胯下,感到絲絲的涼意。
琉璃子站起身。這次,她一邊低頭俯視著慎介,一邊將手伸進自己裙子下面,然後款擺著腰肢,利索地褪去了內褲。還是吊襪帶方便啊——慎介想要輕薄地調句情,卻動不了口。她就那樣穿著高跟鞋,將內褲從腳邊褪去,而後又像剛才一樣,重新騎乘到慎介身上。但她並沒立刻將身體伏上來,而是將他的陽物貼緊了自己肉體的某處,徐徐沉下腰去。慎介這時才知道,她那裡,原來早已濡溼。
待兩人的性器緊緊結合之後,琉璃子開始蠕動她的腰肢,接著,全身也隨之律動起來。慎介也配合著她的節奏,扭動著下身。剛剛有些舒緩下來的快感的漩渦,立即又攜裹了他的全身。他用力繃著雙足,拼命忍耐著不要立刻射出來。
琉璃子的動作更加激烈,呼吸也急促起來。慎介的臉浴在她那滾燙的鼻息之下,甜香的氣息,使得他的慾望愈發的高漲。
她的身體極力向後仰去,同時抬起手臂,將雙手插在頭髮之中,用目光去捕捉著慎介的表情。
數秒後,慎介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當琉璃子的雙手自頭部離開的瞬間,長長的黑髮譁得落下,傾瀉在她的肩頭。而就在方才,她的頭髮還只不過勉強剛能觸到肩而已。
不過,其中的機巧馬上也就明瞭了。在她右手上,握著一團黑色的,好像頭髮的東西。原來是戴了女用的裝飾假髮。
她為什麼要故意把自己的長髮藏起來呢,這個疑問從慎介腦中掠過,但真的也只是一閃念而已。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快感,將他所有的思考,都沖刷得一乾二淨。
終於,一陣自身也無力抵禦地高潮向他襲來,他不由自主呻吟出了聲,全身上下挺動著,將自己所有的慾望,向她的中心投射出去。
一瞬間,有種令他意識也為之混濁的感覺滾遍全身,他能感到大量的精液湧向女人體內,而與此同時,琉璃子緊閉雙眼,身體向後仰倒過去。
等慎介的高潮過去後,她直起身,低頭去看他的臉。此刻他再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很像什麼人。但像誰呢?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琉璃子抽身而起。但慎介一時還懶懶地不想動彈,總之,渾身都睏乏無力,卻是一種很舒服的倦意。
她一離開慎介的身體,就取過手袋來,把方才摘下的女用假髮塞了進去。
這麼說,那時候怕也是戴的假髮吧——慎介回想起她初到店裡來時的情形,留的是耳朵完全露在外面那種短髮。然後再來時,髮型又比最初稍稍長了一些。
奇怪的女人啊,一點一點地增加頭髮的長度。
他正在思索這個問題時,琉璃子拾起內褲,依舊是穿著高跟鞋,把內褲從腳上套了回去。看到她的舉動,慎介也慌忙提上了自己的內褲和外褲。
穿好內褲,她把頭髮高高地梳了起來,她本人的真發,有一直垂到背中央那麼長。
說了句:「再見吧」,她便向著門口走去。
「啊,等等。」慎介把她叫住:「再待一會兒吧。」
她回過身來,露出不解的神情:「為什麼呢?」
「為什麼……」
「啊,對了。還沒付酒錢呢是吧。」她開啟手袋,從錢包裡取出一張一萬的大鈔,放在吧檯上:「好了,晚安。」
慎介自椅子上站起身,想要追過去,卻見她抬起右手,制止了他。
「晚安。」又重複了一遍之後,她消失在了門的背後。慎介沒能追上去,雙腳彷彿被施了魔法不能動彈,等感到她已徹底離開之後,他重新坐回到椅子裡。
剛才發生的事情,感覺就想一場夢。他甚至想:莫非自己不知不覺間睡著了,而實際上這裡根本不曾出現過一個叫做琉璃子的女人?然而,做為這一切並非夢境的證據,他的下半身還殘留著方才做愛後的感覺,並且,桌子上面擺著兩隻高腳杯,而其中的一隻,碰也沒有碰過。
他把這兩隻酒杯放在托盤上,端回吧檯。全身依舊火燙,腦子也混混沌沌的。
收拾完畢之後,他走出店來。但當他要去鎖門時,卻發現門把上掛著一隻手機。
慎介將它取在手裡,指尖哆嗦顫抖著。
為什麼這東西會……
他把手機湊到臉邊,一瞬間無法呼吸。
那東西散發著,她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