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介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重重地擲到了床上,就那樣攤開四肢,做了個深呼吸。
五千萬……
不錯,他心想:有了這筆錢,就能幹點兒什麼了。莫名其妙的事情雖接二連三地發生,幸運的是,它們都轉化成了三千萬或者五千萬。
我真走運。風水轉到自己這裡了——這是慎介的真實感受。而那起事故,就是他命運的分水嶺。如果當時膽小畏怯的話,就沒有了今天的幸運。他想:做人,還是應當在決定勝負的關鍵回合放手一搏。
負責的警察,對慎介的供述幾乎不曾抱有任何懷疑,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可能本來也就沒想到,會有人在交通事故中去幫人家頂罪。
關於賠償問題,江島的熟人湯口律師全都替自己出面料理掉了,所以慎介這方面什麼要做的事也沒有。意外的是,跟事故另一責任方的溝通,也沒什麼阻礙,進行地相當順利。由於事故的起因在慎介這邊,本以為對方會更強硬地申訴些什麼,但實際上卻並沒有。湯口律師的見解是,對方可能不願意讓案子拖得太久。
而且,刑事審判那邊也毫不費力地結了案。正如江島所料,沒有判什麼實刑。
三千萬,也在事故剛一了結之後從江島手裡拿到了。慎介將它們藏在了洗臉間的鏡子後面。他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了成美,關於藏錢的地方,卻什麼也沒講。
「現在馬上就用這筆錢的話,很快就會被懷疑上。等個一年兩年,餘波平息、塵埃落定,再拿這錢來開店吧。」他對成美這麼講。
成美也沒纏著他追問錢的所在,只是,對三千萬這個數目似乎有些不滿。
「對方可是‘天狼星’的老闆啊,別說五千萬了,就是一億恐怕也拿得出來。江島肯定有個什麼重大的理由,不能跟交通事故拉上干係。太可惜了啊。」
她時不時跟慎介提議,再重新跟江島交涉一下如何。每一次,慎介都勸解說:「做人,太貪心是沒好下場的。」
自那後又過了一陣子,他才知道成美說對了。江島他從前曾經弄出過人身事故。對過去有過前科的人,審判時不予緩刑的可能性是很高的。江島害怕的是這個。
慎介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看成美的梳妝檯。腦海中浮現出女人的臉映在鏡子裡面的情景,他常常這樣望著她在那邊化妝。
愚蠢的女人,他心想。乖乖的待著本來沒事,等時候一到,兩個人就能用那三千萬了。
結果成美這女人,是惦記著把這三千萬自個獨吞啊。說不定,是想拿著這筆錢跟別的男人去開始新的生活。所以,慎介被岸中玲二襲擊,喪失了記憶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個大大的機會。既然連三千萬的事情也忘記了,那就算偷走它,也不必擔心慎介會追究什麼。
他住院那期間,她在家裡上上下下地搜尋,可能是確信那筆錢應該就在這間屋子裡吧。就算在他出院之後,肯定也還偷偷地進行過。而後,她終於找到了洗臉間的鏡子那裡。
那麼,僅把這三千萬自己獨吞了,本來也沒什麼問題。隨便找個什麼理由,跟慎介分手,然後就能夠不被任何人懷疑地開始她的新生活。可惜,這女人還想得到更多的錢。她去找到江島,要求追加封口費。
對她的勒索,江島回應了沒有回應,結果是很明顯的。
慎介從口袋中取出手帕,開啟,看著裡面包著的那片指甲,腦中想起了成美用小心翼翼的手勢塗指甲油時的樣子。
他覺得口中發苦,嚥了嚥唾沫。
慎介瞭解江島這個男人,並不是個一味忍讓的人。在這種事情上,絕不能跟他如此得寸進尺。這男人身上所具有的深不可測的狡猾與冷酷,慎介以前曾見識過幾回。被小姑娘勒索追加封口費,他不是那種會乖乖拿出手的好說話的人。
「白痴的傢伙。」慎介說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