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出預料,發生了事故。」
「先跟你說清楚啊,事故的責任說到底還是在你們那邊。」木內說:「正好在那個時間點上,你們的車子衝到這邊的車道上來,就算是沒有超速,也躲不過去。」
「車又不是我開的。」
「我知道。」木內點點頭說。
好一會兒,兩人都沉默不語,陷入了各自的思緒當中。
慎介首先開口問道:「做替身這件事,是你自己提出來的麼?」
「當然。美登理當時狀態混亂,什麼也沒法思考。」
「想到給她做替身這個點子,是出於愛,還是有什麼算計?」
「算計?」
「你想吧,這不等於是施恩嗎?對她也好,對她們家也好。」
「啊,」木內聳聳肩:「說實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總而言之,我當時的想法僅僅是不能就那樣把她交給警察。說是為了愛,可能顯得我挺偉大的吧,但也不盡然。不過,像你所說的‘算計’什麼的,我不記得在那個瞬間自己動過那種腦子。說得勉強點,可能是習性吧。」
「習性?」
「屬於被僱用的那種人。」
「原來如此。」慎介點點頭,似乎理解了。
「比較幸運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事故的另一個責任方,是你們。」
不明白話裡的意思,慎介歪了歪頭。
木內繼續說道:「事故一發生之後,那個人馬上就到我們這邊來了。那個,叫江島的人。」
「沒錯,我記得。」
走過去檢視紅色法拉利的江島的背影,重又浮現在慎介腦海中。
「那人走過來的時候,美登理還坐在駕駛席上。他往車裡瞧了瞧,問了句:‘不要緊嗎。’我就是在那一瞬間,下了決心,要做個替身。」
「你對江島說了嗎?」
「我跟他說:‘希望你就把開車的人當作是我,因為有一些複雜的原因。’他本來挺驚訝,不過卻說:‘若是對我這邊沒什麼不利的話,也無所謂。’我說的幸運,指的就是這個。如果對方是個腦筋死板的人,是不可能這樣去交涉的。」
「因為你跟他說了這個點子,江島才想到讓我做他的替身的。」
「看來是,那件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慎介此時終於理解了,在當時那麼棘手的狀況下,有關事故責任的協商卻還能順利進行,並沒有互相揭發的真正理由。因為大家全都心中有鬼,誰也不是清白之身。
「事故發生以後,我走過去,你正給哪裡打著電話,對方是誰?」
「是社長。我把情況講了講,拜託他馬上來把美登理接走。」
「她父親,對你這一片忠心感激得喜極而泣了吧。」
「誰知道。那時候,我覺得某種程度上是當然會有的吧。畢竟,他把自己可愛的女兒許配給一個普通的小白領了嘛。」
「那時候。這麼說,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嗎?」
「嗯,是的。」木內點點頭:「可能想都沒想到,她會中邪了吧。」
「中邪?」
「對。」木內看著慎介的眼睛,平靜地說,「被靈魂附體了……岸中美菜繪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