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秋子吧。
「那個穿灰色外套的叔叔坐在哪個位置上?」
「那裡。」
女孩子指的是靠近牆角的一張桌子。那是一張四人桌,現在坐著一對情侶。
「他進來時是一個人嗎?」
「是啊。」
「沒有同伴來嗎?」
「這個——」
女孩用手繞著頭髮,皺著眉頭冥思苦想。感覺好像她每想一次便會出現這種表情。
「我覺得是沒來,可是……」
「沒來嗎?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女孩子又用手繞著頭髮,臉上顯出了不安的表情。這時,站在旁邊的店長替女孩解了圍:「一直是一個人呀。」他的口氣非常自信。
「你能肯定嗎?」小村看著他問道。
「不會錯的。他進來後不到十分鐘左右就打來了電話,然後就馬上出去了嗎?還哪有時間和人見面呀。」
這麼說真鍋公一併沒有同誰見面?是約好了見面的那個人沒來,還是原本就沒有什麼見面的人呢?
「那麼,他進來時的樣子呢?」武藤一旁插嘴逋,「真鍋先生沒有要找什麼人的樣子嗎?比如說站在那裡滿屋子看呀。」
確實有這樣的情況。小村同意地點點頭。如果跟誰約好了在這裡見面,那他進來時可能會想也許對方已經先來了呢,於是就會滿屋子找找的。
「是怎樣的情形呢?」
店長看著女服務員。那個女孩也不能確定地搖搖頭。「那些都不記得了……」
小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他們每天要接待很多客人啊。
他又轉向女孩:「那個男人點了什麼東西嗎?」
「咖啡。」
「在他點咖啡的時候,還有你去送咖啡的時候,都沒有感覺到什麼嗎?比如說一直看錶或其他什麼的。」
但是那個女孩子卻很自信地搖搖頭:「沒感到有什麼特別的。」
「是嗎?沒辦法了。謝謝了。」
阿部佐智男的妻子,也就是芙美子來到這裡已經是當天夜裡了。同她倒是聯絡上了,不過已經是案發三四個小時以後了。
在所轄警署設立的搜查本部,小村會見了芙美子。可以想象如果在平常的日子裡,她可真是典型的日本美女啊。說在平常的日子,是因為現在小村面前的芙美子,兩眼通紅,很明顯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這次事件真的很嚴重啊!」
小村剛開口說了一句,她便憤怒地瞪著刑警說:「罪犯是秋子,真鍋秋子。警察先生,你們為什麼還不把她抓起來?」
6
好像喊叫似的說了這一句後,芙美子便低下頭咬著嘴唇。
沉默了一會兒後,小村警官說:「夫人,請冷靜些。下面我要問你一些問題,請你認真考慮後回答我。」
芙美子看上去有點兒緊張,小村有意識地放慢了語調。
「你為什麼說真鍋秋子是兇手呢?」
芙美子的嘴唇稍微動了動,但沒有出聲,先嚥了口唾液。
「這麼說是……是因為只有她活著呀……罪犯不是她還會是別人嗎?」
小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芙美子有些緊張似的避開了他的視線。直覺告訴他對方隱瞞了什麼。
「還是說那件事,這次旅行為什麼夫人沒有一起去呢?」
「這個……那是因為我丈夫說他是和真鍋先生一起去。」
「真鍋先生?是指真鍋夫婦嗎?」
「不是,是真鍋公一。我丈夫說真鍋先生邀他去打高爾夫球,今天早晨走的。」
「請等一下。」
小村伸出右手讓她停下,「按照你的意思,這次旅行只是兩位先生一塊兒嗎?」
「是啊。所以,現在看到秋子也一同來了我覺得很奇怪呢。」
「可是秋子夫人說,本來只是真鍋他們夫婦二人來旅行,直到昨天才急急忙忙地邀請了阿部一家呢。」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芙美子抬起了頭,「我丈夫被邀請去打球是在一個星期以前的事情。真的是這樣。」
小村又看著夫人的臉,很難判斷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在撒謊。可是她如果是撒謊的話,那她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小村想起了佐智男車子的後備廂裡的高爾夫球杆,而真鍋公一的車子裡卻什麼也沒有。
「明白了。可是真鍋公一對她的夫人秋子說的卻不是這樣。一直是說是他們夫婦一道去旅行的啊。」
這時芙美子開始搖著頭:「不可能是那樣。」
小村點點頭。這個點頭與其說他同意了對方的說法,倒不如是在表示不可思議的地方越來越多了,而這些不可理解的地方,又都是破案的關鍵。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一個希望:也許會得到破案的線索。
「我們再回到剛才的話題。」小村看著美美子說,「在你得知了出事以後,馬上就想到罪犯是真鍋秋子嗎?」
「嗯,這是……」
她又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我想這是直覺吧。」
「現在你還這樣認為嗎?」
「是的。」芙美子稍微提高了聲音,「畢竟活著的只有秋子一個人啊。」依然是剛才的觀點。
「如果案件的真相果真如夫人所說的那樣,那麼,動機又是什麼呢?也就是說,秋子夫人為什麼要殺死這兩個男人,有這個必要嗎?」
「這個……是……」
芙美子的視線游移不定地漂浮著。還是有什麼沒說啊。小村警官心想。
「夫人同秋子夫人大學時期就是好朋友吧?」
「嗯……」
「這就讓人弄不懂了。能懷疑這麼親密的朋友,除非是有充分的理由。」
現在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讓人覺得她是在猶豫著什麼。小村警官決定一定要忍著等她開口,可沒想到她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我丈夫……他有外遇。」
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芙美子用非常清晰的語調說。以至於小村警官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啊,你說什麼?」
「我是說他有外遇。」
她又重複了一遍。「而且,那個女人……就是秋子。所以,現在我們已經不是好朋友了。」
小村在剎那間屏住了呼吸,然後又慢慢地吐了口氣。嗯,果然是。他想。突然間他好像理解了剛才芙美子堅持說秋子是兇手的心理狀態。
「你是說阿部佐智男先生和真鍋秋子夫人他們兩個人有婚外情?」
好像是提醒對方似的小村又問了一遍。她緊閉著雙唇,點了點下頜。
「你丈夫他們知道你已經發現了他們的事了嗎?」
「不,我想他們可能還不知道吧。」
「你認為他們的婚外情和這次的案子有關係嗎?」
「秋子她——」說著,芙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肯定是她有外遇的事被她先生知道了,所以,她才把公一先生給殺了。把我丈夫也一起殺了,也許是因為她要跟他了結過去的恩怨。」
「是因為公一先生知道?公一先生知道秋子夫人有外遇的事情嗎?」
「是的,是我告訴他的。」
「噢?」
小村重新審視著眼前這位夫人。她居然在知道了丈夫有外遇後,首先做的不是找丈夫算賬而是去通知那個女人的丈夫。
「這件事情夫人是怎麼知道的?」
「我覺得他最近有些反常,所以,就請偵探……啊,就請興信所調查我丈夫的行動。」
「興信所是什麼?」
「那是……」
芙美子變得吞吞吐吐。
「我們需要確認呢。」小村說,「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不把所有的問題弄清楚是不能得出結論的。」
她這才小聲地說是「偵探俱樂部」。
「偵探俱樂部?啊,是這樣啊。是你委託他們的嗎?」
小村也聽說過這個機構,是專門吸收有錢人為會員的一個機構,可是阿部夫婦好像不是那種有錢人。也許現在他們也把會員弄得平民化了吧。
「這樣說的話,你手裡應該有抓住他們秘密約會的照片了吧?」
「不,我全都給了真鍋先生。」
「給了真鍋公一先生?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個星期五。我到真鍋先生的公司去告訴他秋子和我丈夫的事情,那時是帶著照片去的,當時他說他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就把照片全都要去了。」
「在你告訴他之前,真鍋先生不知道這件事嗎?」
「是的。不知道。」
「當時他很生氣吧?」
「這個……大概他是個感情輕易不外露的人吧。」
知道了真相的真鍋公一到底想要做什麼呢?小村的雙手握在一起,自言自語地說著,從秋子所說的情況來看,好像他還沒有對妻子質問什麼。
「從知道你丈夫有了外遇到現在,夫人你都做了什麼呢?」
「沒有,我想都讓真鍋先生來處理吧。」
「在這種情況下他邀請你丈夫去打高爾球——你沒想到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想了。」
芙美子肯定地說。「我想在打球時只有他們倆,應該會問他那件事情吧。」
小村感到這種解釋也算合理,不過,還應該有更多的想法。
之後,小村又問了一些關於阿部佐智男最近有沒有異常情況,芙美子說好像他並沒有發覺妻子已經發現他有外遇,所以跟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7
聽了芙美子的話後,小村和武藤兩位警官再次去了案發的那家旅館。因為真鍋秋子今天晚上就住在那裡。
「案件的輪廓已經逐漸清楚了。」在大廳裡等候真鍋秋子時,小村對武藤說,「現在知道秋子與阿部佐智男有了婚外情後,案情的發展好像就有些合理了。罪犯十有八九是真鍋公一。」
「他是要殺掉秋子和佐智男嗎?」
「我想是這樣的。」
案子會像最初的直覺那樣出乎想象的簡單嗎?小村向前伸直了雙腿,心裡揣摩著。
但是,接下來的調查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說我和佐智男有婚外情?真是笑話。」
當告訴她這是芙美子說的時,秋子的眼睛向上挑著矢口否認。儘管小村警官已經有了她一定會否認的思想準備,但眼前真鍋秋子的表現還是著實讓小村他們吃了一驚。
「可是,芙美子清清楚楚地這樣說的。她還委託偵探對阿部佐智男的行蹤進行了調查,並拍到了你們到情人旅館時的照片呢。」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好像是換了腦袋一樣,跟白天的秋子簡直是判若兩人。「芙美子總歸是芙美子,如果那樣的話就讓她來當面對質好了。」
「我們也說過可能弄錯了,可是她說有照片作證呢。」
「不會的,她說的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說是上週三。」
阿部佐智男總是在星期三去約會,這一點小村警官也聽芙美子說過。
「上週三?請等一下。」
秋子緊蹙眉頭在認真地想著那天的事情。這一點小村警官也感覺到了。
一會兒秋子轉過臉來看著刑警,好像有點挺了挺胸的感覺。
「我說不可能嘛。那天我們高中的同學聚會,從傍晚開始我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噢,同學聚會?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呀。」
小村正要說「對不起」,被秋子敏銳的目光頂了回來。小村同武藤互相看了一眼。到底誰說的是實話呢?
「明白了。我們會確認的。」
說著小村跟秋子要來了那天參加同學聚會的一些人的名單和電話等。秋子依然有些不高興。
「但是,總之芙美子曾向真鍋先生說了你和阿部佐智男有婚外情的事情了。所以,我想你一定察覺到了你丈夫的一些反常舉動吧。」
小村一邊合上筆記本一邊說。
「我丈夫有什麼誤解我無法知道。不過,直到這次旅行前我沒覺得他跟過去有什麼不同。」
「是嗎?」
小村又看了看武藤的臉。接著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知為什麼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刑警的心頭。
8
案發後第三天,小村和武藤到東京去了,首先是要找那天參加同學聚會並一直和秋子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她叫山本真子,經營著一家美容院。
「嗯,是啊,那天我和秋子一直在一起。從晚上六點多鐘集合直到夜裡十點多鐘大家都在一起。因為以前我和秋子就很能喝酒,那天也是喝到最後的,我們始終在一起呢。那麼,她出什麼事了嗎?」
為了謹慎起見,兩名刑警又給參加同學聚會的其他幾個人打了電話,大家都證明秋子確實當時都跟大家在一起。這就是說照片中那個和阿部佐智男在一起的女人並不是秋子。
接著,刑警們又在阿部芙美子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同偵探俱樂部的人見了面。偵探們這幾天也曾同芙美子聯絡過了,但是她一直都不在家。
在離約定的時間還差一分鐘的時候偵探們出現了,是兩個穿著黑色服裝的男女。只要看一眼就能感到跟普通人有所不同。
小村警官向偵探們說明了情況,強調了請偵探們協助調查的必要性。偵探表示只要委託人同意,他們就可以協助警方調查。
「上上個星期一,阿部芙美子委託你們調查她丈夫的行動,沒錯吧?」
「沒錯。」
男偵探回答,是沒有抑揚頓挫的呆板的聲音。
「星期四就終止調查了。」
偵探說明了那個星期三佐智男的行動。基本上同芙美子所說的一樣。
「沒有照片嗎?」
「嗯,因為當時她說連底片也都要,所以全部都給她了。」
小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幾張照片,其中有一張是秋子的照片,其他的都是一些無關的女人的照片。
「和佐智男有關係的女人在這裡面嗎?」
偵探和他的女助手一同仔細地看著那些照片,在這期間他們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小村解釋說看看這些照片中是不是有他們覺得熟悉的人。
「那天的那個女人看不清楚,所以,只能說有些像的是這個人。」
說著偵探把秋子的照片挑了出來。
「明白了。」
小村很滿意地又把照片裝進了口袋。看來芙美子沒有撒謊。
「這個女人就是那天的那個女人嗎?」偵探問道。因為請自己協助,所以,也不能對案件不聞不問。
「不是,好像不是這個女人。芙美子夫人可能是錯以為是這個女人了。為了證實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似到可以認錯人的程度,所以,我們來請你們看一看。」
「啊,是啊。」
「真的很像啊。這個女人叫真鍋秋子,好像連她的丈夫都錯以為照片上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呢。」
「那個照片給這個叫真鍋秋子的丈夫看了嗎?」
「是啊,好像芙美子當時很生氣。」
接著,小村就把莢美子到真鍋的公司去了的事情告訴了偵探們。
「聽說當時把所有的照片都給了真鍋公一。那麼,真鍋把這些照片都怎麼處理了呢?」
「為什麼要處理掉呢?」
「這個,是不是有什麼考慮呀。」
小村看著腕上的手錶站起身來。因為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小村他們接下來要去的便是真鍋公一的公司大營通商。在公司的會客室,真鍋部下那位叫佐藤的年輕職員接待了來訪的刑警。佐藤還記得阿部美美子來公司的事情。
「先是打來了電話,約定了見面的時間。當時她確實說她叫阿部。」
「見面以後,真鍋先生回辦公室時的表情怎樣?」
「回來後部長的情緒很不好。」
佐藤的聲音低了下來,「一直不說話,我想一定是那個叫阿部的女人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至於當時自己是怎麼想的,佐藤卻並不想告訴小村警官。
「會見那個叫做阿部的女人時佐藤小姐沒在場嗎?」
「嗯。不管怎麼說這是部長的私人談話。不過,那個女人從會客室裡出來時碰巧有人看到了,要把他們叫來嗎?」
「好啊,為了確認一下。」
佐藤說了句「請稍等片刻」,便出去了。大約過了五分鐘,便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進來了。男的是松本,女的是鈴木。
「松本君看見了那個女人正從會客室往外走,鈴木小姐是在送茶時看到的。」
「是嗎?對了,是這個女人嗎?」
小村警官把芙美子的照片拿出來遞給那個女青年。她只看了一眼便點著頭說:「沒錯,就是她。」
他又讓那個叫做松本的男青年看,可是他馬上搖搖頭說:「不是,不是這個女人。」
「不是嗎?請再仔細看看。」
於是松本就仔細地端詳著照片,但還是用不認可的表情說:「確實不是。是比她還年輕的女人。戴著眼鏡,是個很漂亮的美女,而且打扮也很出眾,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噢……」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小村想。那天真鍋還見了芙美子以外的女人嗎?
「啊,刑警先生。」佐藤用有些猶豫的語氣說,「鈴木小姐說的就是這個照片上的女人,所以,這沒有疑問了吧?而松本君見到的我想應該是另外一個女人。」
「謝謝,好像是這樣的呢。」
收拾著照片的小村警官也產生了懷疑。他又一次看著松本說:「那個年輕的女人也是和真鍋先生見面的嗎?」
「是的。」
「那是什麼時間?」
「我想那時還不到三點。那時我到自動售貨機去買咖啡,正好那個女的從會客室裡出來了。」
「啊,這麼說——」佐藤插嘴道,「是在同那個女人見面之後,部長才同這個叫阿部的女人見面的。我記得部長在電話中讓她三點鐘到會客室來。」
「是嗎,這樣就可以解釋清楚了。」
小村同意地點點頭。不過,他依然惦記著那個年輕女人的事情。
謝過佐藤他們後,小村和武藤離開了大營通商。至此他們基本上把案件的真相推理清楚了。
9
阿部佐智男的葬禮結束的第二天,芙美子在家裡。已經好長時間沒這樣悠閒地待在家裡了。這時,擔任案件調查的小村刑警來了。請他進屋坐,但他說在這裡就可以了,於是就在玄關坐下了。
「那個,那個案子怎麼樣了?」芙美子誠惶誠恐地問道。
「我正是為這件事來的。」小村抬眼朝遠處看了一眼,一副斟酌詞語的表情,「終於把真相調查清楚了。」
芙美子的兩個膝蓋跪在地板上,挺直了後背。
「罪犯好像是真鍋公一。」
「啊?」她不由得叫了一聲。
「真鍋是犯人。他堅信阿部佐智男和自己的妻子之間有問題,準備殺死二人並弄成他們殉情的假象。」
「這……」
「這樣考慮是合情合理的。」
小村刑警說的意思大概如下——
從芙美子那裡得知自己妻子不忠訊息的真鍋公一非常憎恨這兩個人,最後想到要殺掉他們。於是便設計把那兩個人約到伊豆的旅館,在那裡給他們製造死亡現場。他先邀請阿部去打高爾夫球。以前兩個人經常在一起打球,所以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接著用阿部佐智男的名字預訂了房間,並在當天就將這二人約到了旅館。
邀請阿部後又邀請秋子旅行,並用妻子的名字預訂了房間。也就是說他是用阿部佐智男和真鍋秋子的名字分別預訂了房間。當天真鍋公一的行動我們已經都知道了,他讓秋子到旅館去辦理住宿手續。為了不讓旅館服務員見到自己,於是他先在附近餐館待了一會兒。接著才去房間。
到了旅館後,他先一個人到阿部的房間去,並在啤酒裡放了毒藥。當他把阿部搬到床上弄成睡著了的樣子後,又打電話叫來了妻子,準備用同樣的方法殺死秋子,然後再把兩個人的屍體擺放到一起,這樣因為沒有人見到自己,事成之後就可以脫身。
但是,在殺害秋子的時候,沒想到卻出現了失誤:秋子把自己杯子裡混有毒藥的啤酒倒到他的杯子裡。並不知道這一情況的公一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機關算盡,反誤了性命。
「我們化驗了那兩個啤酒瓶和三個玻璃杯,從其中的一個啤酒瓶裡化驗出了氰化鉀,三個玻璃杯裡都有混有氰化鉀的啤酒,可是那個好像是真鍋公一用過的杯子,比其他兩個杯子裡氰化鉀的濃度要低一些。這大概是最開始杯子裡並沒有毒藥,後來秋子夫人把自己杯裡的啤酒往丈夫的杯子裡倒了一些的緣故吧。」
「那麼,氰化鉀是從哪裡弄來的?」
「公一的弟弟經營著一家金屬加工廠,那裡好像使用這個東西,從那裡拿出一點是很容易的。」刑警又補充了一句:「沒想到工廠的管理這麼混亂呀。」
「這麼說來,還是怪我最先告訴他的呀。」
芙美子低下頭自責道。如果刑警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跟公一說的外遇的事就是這個案件的導火線了。
「結果就是這樣,可是你也不用太自責,因為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就連公一都認為是自己的妻子呀。遺憾的是,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張照片。」
刑警又說以後如果還有什麼事情會再聯絡的,便離開了芙美子的家。
芙美子把他送出了玄關,並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
10
兩天後的晚上,芙美子到秋子家去了。只有她們兩個人一起喝酒。
「因為我說錯了話才引起這麼大的麻煩,真的很抱歉呀。」芙美子舉著酒杯說。
「行了,別內疚了。誰讓我家那口子不好好看清楚呢,並且還連累你丈夫也死了。」秋子說。然後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一會兒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啊,真奇怪。其實這樣的劇情已經是老掉牙了。」芙美子被酒嗆了一口,笑著說。
「儘管我很討厭這樣,不過卻很刺激。」
「不是什麼刺激的事情,倒是確實值得稱讚的呀。」
說著,芙美子想起了好多天以前的事情。
這個事件的起因是秋子發覺自己有外遇的事情被丈夫發現了,所以急著找芙美子商量。當然那個男人不是阿部佐智男,是她在ol時認識的一個男人。
秋子的煩惱是,公一很可能因她有外遇而跟她離婚。其實,開始時秋子跟那個男人只想玩玩而已,並沒想要和丈夫離婚。如果離婚的話,那麼秋子可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也希望他死呢。」
芙美子說的是自己的丈夫阿部佐智男。他年紀都這麼大了,可是收入卻沒有增加,自己根本無法實現當初所希望的那種生活。最近,她把瞞著丈夫買的股票出手了,可沒想到股價暴跌,雖然佐智男還沒發覺,但銀行的存款差不多都花光了,並且還欠下了鉅額外債。每次在想補救的辦法時,都冒出佐智男能不能遇到個什麼事故意外身亡什麼的。因為佐智男參加了一個高額的生命保險,同時她也覺得佐智男沒有作為男性的魅力。也許是兩個人年齡相差太大的關係吧,兩個人在一起時好像有透不過氣的感覺,再加上沒有孩子,所以,她越來越憧憬那種自由浪漫的單身女人的生活。
最初她們還只是半開玩笑地說著,可是漸漸地都認起真來,當真商量起殺死自己丈夫的事情來了。兩個人最後商量的結果是,設計讓真鍋公一先把阿部佐智男殺死,然後再錯把自己殺死,這樣就算警察追究的話也能夠逃脫。
首先芙美子告訴佐智男說他們夫妻二人到伊豆旅行,當佐智男答應後就讓他預訂旅館。接著秋子要讓公一同意跟芙美子他們夫妻一道去旅行。公一同意後,秋子預訂他們夫妻的旅館。等到出發的兩天前,芙美子再把真鍋夫婦也一起去的訊息告訴佐智男。出發當天的早晨,芙美子突然說自己孃家有急事讓丈夫佐智男開車先走。因為佐智男不想跟芙美子的孃家有太多的交往,所以就正如妻子所希望的那樣,先行開車去伊豆了。而前一天晚上芙美子則悄悄地把高爾夫球杆放到車子的後備廂裡。把佐智男送走之後,莢美子立即離開家租了一輛車快速趕往伊豆。
另一邊,秋子在那家名為「owaito」的餐館門前讓公一把車停住,告訴公一「芙美子他們會在這個店和我們集合。我先到旅館去辦理住宿手續後就過來,請你先在這裡喝一杯咖啡等他們吧」。
公一當時有些奇怪,還問了為什麼要在這個店裡集合,但秋子找了個理由就給敷衍過去了。在旅館門前,秋子同芙美子會合。接著,秋子到前臺辦理了住宿登記後,兩個人就到佐智男的房間去了。看到芙美子這麼快就來了,佐智男還有些吃驚,但也沒想太多。
氰化鉀是秋子事先從公一弟弟的工廠裡拿的。佐智男喝下混有氰化鉀的啤酒後立刻就死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芙美子和秋子在做這些時竟然一點恐懼感都沒有。把佐智男搬到床上弄成睡著了的樣子後,芙美子就離開了旅館開車往家裡趕。秋子則往「owaito」打了個電話請服務員叫公一,說芙美子他們已經到旅館了,讓他直接來212房間——也就是阿部佐智男的房間——就行了。
一會兒,公一進來後,秋子讓公一先喝點啤酒,接著就出現了前面秋子給服務檯打電話呼救的一幕。
「整個計劃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佐智男和秋子約會的情景。」芙美子呵呵地笑著說。現在的她正為自己的這個創意而陶醉。
那個星期三的晚上和佐智男進入情人旅館的其實是芙美子自己。她去租了一個和秋子的髮型很像的假髮,戴著太陽鏡到吉祥寺去見佐智男,跟他說即使是夫妻偶爾到情人旅館這種地方來也很有趣,所以,佐智男很容易就同意了。本來他也是個喜歡這樣做的男人。
芙美子到真鍋公一公司去的時候,其實並不是要告訴他什麼外遇的事情,只說在公司附近辦事順便來聊聊。
「也真走運呀。」
秋子說:「那天公一的情緒好像很不好。所以後來警察去調查時,還真以為是因為你說了外遇的事情呢。」
「也許是菩薩在保佑我們吧。」
「是因為我們平常的品行好吧。」兩個人調侃著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不久偵探俱樂部的人就來了。
聽到門鈴響了,秋子便去開啟了門,見門外站著一男一女。秋子問他們有什麼事,那個男人說:「有東西送給你。」
「什麼東西?」
「這個。」
說著,偵探拿出一些照片來。接過照片的秋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裡有自己和一個男人秘密約會的情景。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你丈夫讓我們調查的。」
說這話的是那位女的。低而穩重卻很響亮的聲音。
「我丈夫?」
「對。真鍋先生在三週前委託我們調查夫人的行蹤。」
「是嗎?我丈夫……很抱歉,他已經不在了,所以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說著,秋子就要撕掉照片。這時,那個女偵探說:「他已經知道了呢,所有的一切。」
秋子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知道了……嗎?」
「知道了。」
女偵探又重複了一遍。「他委託我們後不久我曾到真鍋先生的公司去了一次,並報告了調查結果。那時他就看了這些照片。」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已經無法讓自己再等下去的芙美子過來插嘴道,她感到了自己心臟跳得極快。
女偵探說:「就是那個星期五。據警察說那天你也到真鍋先生的公司去了呢。」
「啊……」
芙美子完全蒙了。偵探先於自己同公一見了面,他得到了秋子真的有外遇的報告後——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警察,那麼,事態就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吧。」
偵探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目的是什麼?」
秋子瞪著對方問道,但是偵探的表情依然沒有改變:「沒有目的。相反,如果把真相公開的話,我們就要受到很大的損害,成為被犯罪巧妙地利用了的丑角,這會降低我們的威望。話又說回來,正因為這樣,我們才不能容許任何人利用偵探俱樂部來實施犯罪。我們是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後才覺悟的,所以才要揭露你們的陰謀。」
「但是你們沒有證據。」芙美子說,「你們打算拿什麼來證明呢?」
聽了這話,偵探用悲哀的目光看著她,慢慢地搖搖頭。「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呀。如果我們認真的話,大體上的事情我們都會明白的。例如,你去伊豆是用什麼方法去的呢。應該是租用汽車吧?因為是我們想象的呀。」
「……」
「這僅僅是一個例子而已。根據不同的情況我們都可以找到證據的。」
「那種事情又不是通用的。」
「啊,這又怎麼樣?如果巧妙地偽裝的話,就可以矇蔽世人,讓大家相信。這次你們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等一下。」
秋子把充滿了依賴的目光投向偵探:「是為了錢嗎?那樣的話還可以想法子呀?」
但是偵探搖搖頭:「這次的事情也有我們自身的問題。偵探俱樂部會員的入會標準降得太低了,所以,我們才會捲到這種事情中來。」
偵探轉過身去,女助手也隨即轉過身去。
「再見。」
說完,二人便消失在黑暗當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