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久沒到車站一帶逛逛了。今天是個風清氣爽的星期日,我決定去走走。平常我大多是搭乘公車過去,其實走路也不過二十分鐘左右。
我一到車站就先去書店。我原本計劃在書店裡買了推理小說文庫本(*普遍來說,日本出版社在新書出版一段時間之後,會將作品再次推出尺寸較小、價格也較平實的版本,即為文庫本。不過也有新書一發行就是以文庫本上市。)之後,到柏青哥店打打小鋼珠再回家。
因為今天是假日,書店裡人很多,不過大多都聚集在雜誌區。年輕女孩注意的是流行雜誌,男性們則在尋找刊載了清涼照片的雜誌。以摩托車、運動等為主題的雜誌也出了不少,據說專門報導電視節目的雜誌最近也賣得相當不錯。
但是在大批雜誌當中也有許多不幸停刊的。有些是在過度競爭之下慘遭淘汰,也有的是因為該領域整體受歡迎的程度下降。
科學類的雜誌就是一個好例子。
我記得以前曾有段時間,好幾家出版社爭相出版科學雜誌,最近便少了許多,讀者不愛看科普類書籍肯定是原因之一吧。以我來說,我會因為愛看的科學雜誌停刊而感到失望,但是像我這樣的人到底是少數。
除了雜誌區之外,說到人氣鼎盛的就是漫畫區了。但是一冊冊漫畫都封了膠膜,無法當場站著翻閱,因此並不會聚集人群。假使可以當場翻閱,書店裡一定會擠滿小孩吧。
文學區依舊人影稀落,就連立著暢銷書牌子的書櫃前也沒有半個客人。這就是賣十萬冊即能號稱暢銷書的文學書籍,與出版印刷一百萬冊也不稀奇的漫畫之間的差異。
我是個鉛字中毒者,但是我向來不買硬皮書(*日本新書出版時稱為單行本,近年來單行本多以硬皮精裝的方式出版,因此硬皮書逐漸成為新書的代稱。)。
理由有三個:首先是價格高昂。其實只要耐心稍待,出版社就會出版低價的文庫本,我實在無法理解特地花大錢買硬皮書的人在想什麼。
其次是攜帶不便。最近頁數多到像磚頭一樣的書激增,那種書無法在通勤車裡翻閱,也很難舒服地裹在棉被裡將書反折著看。
第三就是看完後很礙事。家裡空間又沒多大,根本沒地方儲存硬皮書。文庫本輕巧實在,就算丟掉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基於上述理由,我今天原本也打算直接前往擺設文庫本的書櫃。
但是……
當我從陳設新書的平臺前經過時,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如果用比較嚇人的說法來形容,就像是幽靈在我的臉頰上摸了一把,我卻不會覺得冷,而是一種溫暖的觸感。我下意識地望向新書區。
我差點叫了出來。
從一疊疊書本之中發出一瞬之光。當我定睛細看時,那道光已經消失了。但是我不認為那是錯覺。
我將手伸向發光的源頭,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硬皮書——《超理科殺人事件》,作者是佐井圓州,這大概是一本摻雜了科學知識的小說吧。
我翻開封面,一頁頁看了起來。
2
成為命案現場的研究室裡,有一面黑板大小的線上共同作業系統的電腦熒幕。熒幕上寫著如下的內容:
「考慮具備光源a與反射鏡c的系統,假設此係統以速度v做橫向移動,則從a射向c的光線並不會被c反射。因為當光線到達時,c已經不在該處。這表示邁克生·摩裡實驗(*邁克生·摩裡實驗<michelsonmorleyexperiment>,探測地球相對於以太<ether>的速度的實驗,基本原理是測量光沿上游、下游及對岸往返所需的時間差別。)的見解有誤。如果光線與反射鏡在移動,且光線往返兩者之間,則光線並不是單純由a射向c,而是無方向性的散射球面波,移動於ac間的光線速度即為c-vcosθ。上述說明若使用近似式代入即可解釋。換句話說,愛因斯坦錯了。」
熒幕旁是已斷氣的宇宙物理學家一石博士,他像是睡著似地趴在桌上。
助理發現屍體便跑去找來與一石博士交情甚密的野口博士。野口是一名醫學博士、生命工學界的權威。
野口仔細地觀察屍體之後,指示助理報警。
報警的理由是「有他殺的嫌疑」。
刑警們馬上從當地的警察局趕來,刑事調查官檢視過後,歪著頭說道:
「這應該是壽終正寢。死者年事已高,沒有外傷,更無中毒的跡象。」
但是野口博士搖搖頭。
「本研究所研究員的健康情形都經過完善的檢查。一石博士確實年事已高,但是他應該還有好幾年壽命。」
「可是老化現象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降臨……」
聽到刑事調查官這麼說,野口皺起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本研究所的醫療團隊掌握了每位研究員老化的狀態,而且是準確到細胞的程度。說起來,成體的哺乳類動物細胞可分成三種,即永久性細胞、不穩定細胞與穩定細胞,這三種細胞都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減少。舉例來說,人類末梢血管中的淋巴球數目之所以不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減少,是由於提供淋巴球的幹細胞減少,而這種幹細胞屬於不穩定細胞。此外,大腦皮質和小腦皮質的神經細胞也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減少,肝細胞也是。神經細胞屬於永久性細胞,肝細胞屬於穩定細胞。因此光靠細胞的數量便能掌握一個人的老化程度,或是藉由細胞容積的增加、細胞核的聚合情形再加以確認。不只是細胞,細胞外基質也會隨著年齡增加而產生變化,膠原會因蛋白質間互動作用產生化學上的架橋反應而變得硬且脆弱,基質的蛋白質因而透過葡萄糖的共有結合,將異常的資訊傳達給細胞。關於細胞數為何會減少,目前的主要學說認為細胞存在必須的生存因子一旦不足,就會引發細胞凋零。除此之外,學者推定缺乏生存因子還會使細胞分裂變得困難。前述的穩定細胞雖然能夠依需要而分裂,但是細胞分裂具有海弗利克極限,譬如內皮細胞、纖維芽細胞、平滑肌細胞與神經膠細胞都只能分裂五十到一百次。在此結構中,目前我們研究所關注的是染色體端粒。真核細胞的染色體兩端存在由ttaggg的重複序列組成的端粒,細胞每複製一次,端粒就會減少一小段。我們主張的假說是,當染色體端粒全部用完時,細胞分裂就達到極限。」
野口博士幾乎毫不停頓,滔滔不絕地一口氣說完之後,以強硬的口吻對聽得目瞪口呆的刑事調查官說:
「因此我們完全掌握了一石博士的老化程度,我們可以斷言他還沒有老到壽終正寢的地步。換句話說,這是他殺。你懂了嗎?」
「是,呃,好像懂了。」刑事調查官搔搔頭。「懂是懂了,但是一石博士的死因是什麼?」
「嗯……」野口博士點了點頭說:「大概是腦部血栓吧。」
「腦部血栓……,這麼說來,一石博士終究是病死不是嗎?」
聽到刑事調查官這麼說,醫學博士露出厭煩的表情。
「同樣的事情你要我說幾遍?我不是說了,一石博士的血管還沒有老化到那種程度嗎?」
「所以是有人企圖引發他的腦部血栓嗎?」
「這麼想的確比較恰當。」野口博士盤著雙臂,連點了兩、三下頭。
「這樣的事有可能發生嗎?」
「是可能的。如果使用干擾素—α的話。」
「干擾素—α……那是什麼?」
「腦部血栓的成因是因為血管老化,而掌握血管老化的關鍵就是包覆血管內壁的內皮細胞。要使內皮細胞增殖,必須要有腦細胞或癌細胞內含的一種叫fgf的成長因子,如果沒有這種fgf,細胞不但會停止運作,還會引發細胞凋零。我們發現若替病人注射某種藥物,就能抑制fgf的分泌,那種藥物就是干擾素—α。換句話說,只要使用干擾素—α就能可以促進血管老化,引發腦部血栓或心臟病。」
「那麼,哪裡有那種干擾素—α?」聽著博士和刑事調查官對話,沉默至今的調查一課警部大為振奮地問道。
「細胞生物學實驗室裡面應該有,如果沒遭竊的話……」
聽到野口博士所說的,警部連忙帶著部下趕去。
3
站在新書平臺前讀到這裡時,我合上了《超理科殺人事件》這本書。事實上,光是看到這裡就花了我許多時間,為了要掌握登場人物之一的野口博士的說話內容,同一個段落我就得反覆閱讀好幾次。此外,要理解故事一開頭所描述的那段出現在熒幕上的文字,也花了我不少時間。
我拿著這本書去結賬。我今天決定放棄購買文庫本,偶爾買本硬皮書看看也不賴。
離開書店後,我從柏青哥店前走過,直接進入第一家映入眼簾的咖啡店。真是幸運!這家店燈光明亮,又沒什麼客人,這下我能夠好好看書了。
我在店中最內側的座位坐下,點了咖啡後便馬上開啟剛買的書。
故事中刑警們開始搜查細胞生物學實驗室,干擾素—α的樣本果然被偷了好幾個。這些樣本雖然略有差異,但是實驗室主任針對其差異說明的部分真的很不得了。畢竟作者使用了大量專業術語,花了整整四頁來解說。而且說明完畢後,剛才那位野口博士又跑來針對其作用過程,解釋了兩頁左右。
好不容易讀完這些段落,我將手伸向咖啡杯。咖啡早就涼了,我甚至不記得服務生是什麼時候送上來的。
我將目光落在《超理科殺人事件》上,接下來還會繼續出現那樣的內容嗎?如果是的話,我覺得這本書簡直是莫名其妙。同時,我也覺得看這種書看得興高采烈的自己有毛病。
我在國中教自然科學,自認自己是個理科人。但在現今的世界裡,學理科的人非常難生存,只要稍微提到理科方面的話題,就會被他人擺臭臉。
正因如此,既然有小說挑明瞭就叫《超理科殺人事件》,我豈可不讀?我也很好奇,作者究竟是基於何種創作理念寫出這本書。
故事背景設在國立超尖端科學研究所,其實這是實際存在的機構,令我有點驚訝。這種真實機構的名稱可以在虛構小說中寫出來嗎?不過轉念一想,警視廳和科學技術廳等名稱向來便常出現在各種小說中,或許公家機關的名稱是可以出現的吧。
國立超尖端科學研究所於兩年前成立,聚集了各領域的專家學者,日夜從事最尖端先進的科學研究。所內進行何種研究向來不對外公開,所以光是看在能夠一窺其中奧秘的份上,買這本書就很值得了。
目前我看到刑警將犯人鎖定為遭殺害的一石博士的死對頭法金教授的段落。
4
「聽說教授你前一陣子和一石博士大吵了一架,是嗎?這個訊息沒錯吧?」刑警詢問法金教授。
這裡是國立超尖端科學研究所,法金教授的研究室。
法金教授沒想到會被懷疑,雪白鬍子下的嘴角都扭曲了。他的鬍鬚很濃密,頭頂上卻是寸草不生。
「吵架是個誤會,我們只是在辯論。就彼此的研究進行激烈的辯論是提升學術成果的優良養分,你懂不懂啊?」
「這道理我懂,但是根據在場人士指出,你們的情緒相當激動,然後……,一石博士罵法金教授你是,呃,那個,金橘頭……。於是教授你喊道:‘我要殺了你!’。以上的說明是事實吧?」
「哼!」教授以鼻子不屑地哼了一聲。「我不記得了。」
「能不能請你扼要說明當時兩位說了什麼呢?」
「好吧。」教授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我們爭論的重點是,如何解釋哈伯定律(*<hubble,slaw>,星體互相遠離的速度與其相互距離成正比。)與銀河年齡的矛盾。我想你應該知道哈伯定律的內容,哈伯(*艾德溫·包威爾·哈伯<edwinpowellhubble,1889~1953>,二十世紀的知名天文學家,發現宇宙膨脹現象。)在<系外銀河的距離與觀測速度之關係>這篇論文中發表了銀河後退的速度與距離成正比的公式中的比例常數,並以此為根據,這張宇宙正在膨脹。但是問題在於哈伯常數是多少?那篇論文發表當時是五百三十km/sec/mpc(*mpc<megaparsec>,兆秒距離。),若以此為計算基準,將產生宇宙年齡比地球年齡短的矛盾結論。對此有學者提出‘宇宙正在膨脹,但其年齡無限大,狀態不會改變。’這種穩態學說(*由霍伊爾<fredhoyle>提出的一種宇宙模型,目前已被學界棄置。這種模型主張宇宙並不會演化,而是永遠保持同一狀態。)。天文學界研究後,最終發現問題出在哈伯常數的決定方式,美國方面終於發表了堪稱決定版的哈伯常數。美國卡內基天文臺的溫蒂·弗來德門使用哈伯望遠鏡,以高精度求得位於處女座銀河團中的銀河m100的造父變星(*造父變星<cepheidvariablestar>,變星的一種,由於半徑會週期性的脹縮,使得亮度也發生週期性的變化。亮度變化一週的時間與光度成正比,因此可用於測量恆星與星系的距離。)的光度週期關係,因此決定哈伯常數為八十±十七。」
「教授和一石博士對那個數字的意見分歧嗎?」刑警汗流浹背,邊作筆記邊問。
「不,這個數字我們雙方都接受,爭論點在於以此計算出來的宇宙年齡。若以這個數字計算,宇宙年齡只有八十億年左右。以放射性同位素的含量可以推得太陽系與地球的年齡約為四十六億年,這點沒有問題,令人在意的是銀河年齡。推求銀河年齡的各種方法中,目前精確度最高的方法是藉由球狀星團的年齡來推定。球狀星團指的是誕生時間相同、重元素少的小行星集合。質量大的行星會隨著時間消失,若以脫離主星系的行星壽命為理論模式計算,便能推得球狀星團本身的年齡。以此推定球狀星團的年齡為一四〇±二〇億年,也就是說,這比用哈伯常數求出的宇宙年齡還久遠。或者還有一種利用放射性同位素推測銀河年齡的方法,這是基於鈾和釷的相對含量比,反求銀河必須於何時誕生。當然,這種方法必須考慮到星球自爆炸誕生而開始提供重元素的時期,以及星球被吸進太陽系後停止提供重元素的時期,解明元素轉換的過程。以此法推算出的銀河年齡為一五〇±四〇億年,竟然還是比用哈伯常數計算出來的宇宙年齡久遠許多。這個矛盾該如何解釋呢?我和一石博士在此有了爭議。」
「噢,原來是這樣。」刑警已經放棄做筆記了。
「我對這個矛盾的看法是這樣的。基本上,單一的哈伯常數是否適用這整個宇宙呢?我對測定方法和數值本身沒有意見,但那不過是觀測百兆秒距離內的宇宙所得的結果罷了。我認為如果以千兆秒距離以上的宇宙規模來看,哈伯常數應該也會隨之改變。而且已有研究報告為我的說法背書。那份研究報告顯示,以重力透鏡觀測從類星體(*類星體<quasar>,二十世紀新發現的一種在極為遙遠的距離之外,形狀、性質與恆星類似,具有高光度的天體。)同時發出的兩道光線受重力扭曲的程度,求出位於千兆秒距離的哈伯常數,所得的數字低於五十。聽說這份研究報告的結果之後,使我對自己的假設有了自信。但是那個排骨男,不……,我是說一石兄……」法金教授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他想要拿出宇宙常數那種過時研究的產物來解釋,我真是不懂他在想什麼。宇宙常數能夠產生未知的宇宙斥力,如果將它代入宇宙方程式中,確實能夠讓宇宙保持穩定,延長宇宙年齡,以遠方銀河或是重力透鏡求得的數字也會趨近計算結果。可是啊,那不過是特意使它合乎邏輯罷了,為了使理論與結果相符合而提出缺乏根據的常數,這並不是研究員該做的事,即使是第一位提出宇宙常數的愛因斯坦也都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當我一提出這點研究常識,他就罵我是個不懂事的……金、金橘頭,還說……,呃……,哼,就算他頭頂還剩了幾根毛,話也不能亂講吧。所以我才對他大吼,說要殺了他。哼,這明明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才沒有錯!」
5
自埋首閱讀中抬起頭來,我招來服務生再點了一杯熱咖啡。我還沒有厚臉皮到只點一杯咖啡就在咖啡店裡賴著一個小時以上不走。
小說中持續描述刑警們如何一一調查與遇害的一石博士相關的人物。那些關係者以宇宙物理學的研究員為主,刑警每調查一個人,就會出現與法金教授交談時相同的情節。各個研究員會針對自己的研究主題論述,我猜作者似乎是想從中告訴讀者,他們是否與一石博士處於對立的立場。
「宇宙泡沫結構」、「搖晃」、「大引力子」等理論接連出現,光是一一閱讀那些說明,就要耗費許多精神。不過我覺得那是甜蜜的負擔,這讓我有一種正在接觸理科世界的喜悅。
法醫檢查了一石博士的遺體,發現果然有人刻意使他的血管老化。在這段描述中,從未聽過的醫學與生命科學專門術語也如洪水般襲來,令我感到非常暢快。
四處調查之下,警方發現這間國立超尖端科學研究所正在進行一項規模龐大的計劃,那就是隔離培育理科人。而這項計劃的主導人物正是一石博士。
這一段內容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決定更仔細閱讀。
6
「能不能請哪一位仔細說明這項計劃?」縣警總部的刑事部長問道,這起命案不是光靠搜查一課的一個小組就能夠處理的。
刑事部長的面前是一張圓桌,圍坐著來自各自研究小組的十多名研究員代表,其中並沒有人立即回答刑事部長的問題。不久,一名坐在中央的研究員起身,他就是研究所的副所長恩田博士,是分子生物學界的權威。而所長則是身故的一石博士。
「這項計劃的正式名稱是嬰兒科學家計劃。簡單一句話,就是講具備理科天份的嬰兒集中,自幼便施予專業教育。」
「哈哈,就是英才教育機構嗎?」
「從前的教育方法是讓不特定多數的孩子全部接受相同的教育,再舉行考試,從中挑選出適合學習理科的人。不過這種方法有很多問題,最大的漏洞就是欠缺正確性。以目前的考試製度來說,只要學會應試技巧,即使沒有理科天份也可以在數學或物理上拿到高分,這樣便無法找出真正的理科人。其次是太浪費——這裡指的浪費,包含品質與時間。簡單地說,教導不適合的孩子學習理科知識是在浪費力氣,這隻會剝奪適合學習理科的孩子的時間,成為他們的絆腳石。常有人說現在的孩子都不學理科了,那是結果論,是因為原本具有理科才能的孩子被主流意見影響而未學習理科所顯示出的表面現象。」
「可是如果不接受考試,就不知道哪個孩子具備理科才能了,不是嗎?」刑事部長以像是在看外星人的眼神掃視所有人。
聽到他這麼一問,恩田博士眼神中略帶憐憫地看著刑事部長。
「一個孩子是否具備理科才能,在還是胎兒的階段,不,極端地說,在更早之前就能知道了。」
「咦,是這樣的嗎?」
「譬如說,不止個性受到遺傳的影響極深,學習能力、智力、資訊處理能力同樣也是如此,因為這些都必須仰賴大腦的葡萄糖代謝能力、活力來源的atp合成能力、神經元的傳導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