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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超長篇小說殺人事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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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以這麼想。因為你認為只能寫五百張,才會在五百張的地方就結束。三千張!請你一開始就以寫三千張的心情動筆。像《砂之焦點》還不是在事後增加了一千張。」

「你又要我灌水?請你饒了我吧。《砂之焦點》增加了一千張,從八百張變成一千八百張,內容被稀釋成原本的二分之一。如果將原本只有五百張稿紙的作品變成三千張,等於故事密度將會鬆散成原來的六分之一。讀者看到這樣的小說會高興嗎?劇情的進展節奏未免太慢了吧?」

「你完全不用擔心這種事。再說,你一直說灌水、灌水的,這不見得只有壞處吧?換個角度想,你也可以說描寫的詞句變得豐富生動,不是嗎?」

「變得豐富生動……」

葛原心想,這應該是變得囉嗦冗長吧。

「還有一個要注意的地方,最近那些超長篇小說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也能夠當作資訊小說閱讀。書中細膩地描述各個業界的內幕,光是那些資訊的部分就佔了不少篇幅。」

不諳世事的葛原也感覺到了這樣的變化。

「或許是吧,但是要將這一類資訊加進這次的作品中很困難,畢竟其中並沒有出現什麼特殊的職業啊。」

「業界內幕只是個比喻。就算是以高中棒球為題材,應該還是能以諮詢小說的方式寫。」

「是嗎?」葛原側著頭。

「總之……」小木說。「請你先寫一些東西出來,我讀過之後我們再討論看看吧?」

「嗯,好吧。」

葛原雖然認為寫到三千張稿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還是點頭答應了。

4

《曲球》

牟田高志站在甲子園的中心點。

這天甲子園上空萬里無雲,天空就像是塗了藍色油漆似的。炎夏灼熱的陽光照射在紅褐色的泥土及綠色的草地上。

對於站在投手丘上的高志而言,陽光就像是看不見的敵人。他覺得皮膚火辣辣地發燙,地面反射的熱氣也折磨著他,令他全身汗流不止。即使高志對自己的體力與耐力很有自信,他的精力還是幾乎被消耗殆盡。他的腦袋發暈,勉強著讓自己保持站姿。

看臺上的觀眾也是敵人。那些人大多都是為地主隊南陽高中加油的啦啦隊,肯定想將他這名來自鄉下無名高中棒球隊的當家投手儘早除之而後快。

而高志最大的敵人正站在打擊區。

九局下半,二出局滿壘。球數兩好三壞。

高志投出了決定命運的一球。

「咦?」小木讀到這裡,抬起頭來。「已經投出去了嗎?」

「嗯?什麼意思?」葛原問道。

為了讓小木看看新作品的走向,葛原帶著已經寫了一百張稿紙左右的《曲球》來到金潮社編輯部。

「這一球是小說最重要的關鍵,對吧?這麼早出現不太好。才寫了一張稿紙而已,你不拖長一點怎麼行呢。」

「你這樣說我也沒辦法啊。」葛原搔搔頭。「我自認這樣寫已經把情節交代得很完整了,就算你要我拖長一點我也沒東西可寫。」

「葛原先生,你這樣是不行的。」小木一臉焦躁的神情。「請你忘記以前的寫作模式或節奏。我不是也說過了嗎?現在的暢銷小說必需加入資訊小說的元素。恕我失禮,但是就我目前看到的部分,我只會覺得你把我的忠告當成是放屁。」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可是你要我在牟田高志投球之前加進什麼樣的資訊?根本沒有適合的特殊資訊能加呀。」

小木聽到他這麼說,便以指尖按壓雙眼眼皮,緩緩搖頭。

「我知道了。這樣吧,我來蒐集可用的資訊。葛原先生,請你設法將我找來的東西寫進小說裡,在主角投出命運的一球之前,請你至少寫出一百張稿紙。」

「咦?」葛原嚇得向後仰。「把一張變成一百張。」

「你在說什麼啊?請你別因為區區一百張就這樣大驚小怪好嗎?接下來還有兩千九百張呢。」小木以激勵的口吻說道。

隔天小木寄來了一個小包裹,葛原開啟一眼,是一疊資料檔案。看來似乎是小木囑咐他一定要加進小說的資訊。

葛原一看之下嚇了一大跳,馬上打電話到編輯部。

「喂,再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有什麼好過分的?這和其他作家做的事差不多唷,總之就是要以篇幅取勝。」

「是嗎?」

「是的。葛原先生,請相信我去寫吧。請用力寫,拼命寫!」小木的語氣聽起來非常激動,要是他在面前,口水一定會像雨水般飛來。

葛原坐在電腦前面,再度盯著要改寫進小說的資料。他一邊心存疑慮一邊敲打起鍵盤。

《曲球》(改稿後)

甲子園車站位於從大阪的阪神梅田車站搭乘特快電車約十二分鐘的地方。這個車站位在甲子園棒球場附近,距離甲子園球場徒步兩、三分鐘的路程。

所謂的棒球場,誠如其名是打棒球的地方。

棒球是一種源自美國的球類運動,原文是baseball。一八九四年傳入日本之後,日本人便開始使用「野球」這個名稱來稱呼它。由投手、捕手、一壘手、二壘手、三壘手、游擊手、左外野手、中間手、右外野手九人組成一支隊伍。次賽方法是由兩支隊伍輪流攻擊防守以爭取高分,攻擊的一方若能將投手投出的球打擊出去,依序前進一壘、二壘、三壘、最後回到本壘便能得分。兩隊分別輪流攻擊九局,最後累計得分較高的一方獲勝。

這種運動在日本廣受歡迎,母親共有十二支職業棒球隊。各隊擁有自己的主場,而阪神虎這支隊伍的主場即是甲子園球場。

話雖如此,甲子園並不是為了阪神虎而蓋的棒球場。當初興建的目的是為了舉辦朝日新聞社主辦的日本全國中學棒球賽。這場比賽於大正四年(一九一五年)八月舉辦第一屆。雖然舉辦場地陸續移至豐中球場、鳴尾球場,但隨著棒球熱逐漸加溫,比賽需要更大的球場,因而蓋了甲子園球場,原本名做甲子園大運動場,於大正十三年(一九二四年)完工。而阪神虎的前身大阪棒球俱樂部,俗稱大阪虎,是在昭和十年(一九三五年)成立。

經過幾次修建工程,目前的甲子園球場總面積為三萬九千六百平方公尺。球場佔了四千七百平方公尺,觀眾席是兩萬四千九百平方公尺。全壘打距離在左右外野各為九十六公尺,中外野為一百二十公尺。可容納人數為五萬五千人。觀眾席高十五公尺,內野區設定四十八層臺階、三壘內野區為五十八層、外野區是四十九層。

此外,昭和三十一年(一九五六年)更增設了夜間照明裝置。照明燈六座,內野照明燈高二十五公尺,外野照明燈高三十五公尺。至於每座燈的燈泡數目為一千五百瓦的白熾燈五十二顆、一千瓦的水銀燈四百七十二顆、四百瓦的鹵素燈一百八十顆。這使得投手與捕手之間本壘板那一帶的亮度維持在兩千五百燭光左右,內野兩千兩百燭光、外野一千四百燭光。

日本全國中學棒球賽按照當初的計劃,於甲子園完工的同時舉行。此外,大正十三年四月更在每日新聞社的主辦下,於名古屋的八事球場舉行了第一屆日本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這項比賽後來也改在甲子園舉辦。棒球迷每年都引頸期盼這兩項比賽,卻曾不幸因戰爭而中斷過。然而,日本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和日本全國中學棒球賽又分別於昭和二十二年(一九四七年)春、夏恢復比賽。昭和二十三年(一九四八年),由於學制改革,日本全國中學棒球賽和日本全國中學棒球選拔賽分別改名為日本全國高中棒球選手權大會與日本全國高中棒球選拔賽。(*即為俗稱的夏季甲子園與春季甲子園。)

牟田高志位在甲子園的中心點。

這一天,甲子園球場上進行的是全國高中棒球選手權大會。比賽進入第四天的賽程,各都道府縣的代表們連日展開激烈的比賽,共有四十九支代表隊。全日本都道府縣的總數為四十七,東京和北海道各派出兩支隊伍,因此總共為四十九支隊伍。比賽採取淘汰制,先由三十四支隊伍進行第一輪淘汰賽,減少至十七支隊伍。這十七支隊伍加上第一輪淘汰賽時輪空的十五支種子隊,總計三十二支隊伍進行第二輪淘汰賽。這些比賽的組合全由抽籤決定。

比賽第四天還在打第一輪淘汰賽。甲子園上空萬里無雲,天空就像是塗了藍色油漆似的。炎夏灼熱的陽光照射在紅褐色的泥土及綠色的草地上。順帶一提,甲子園是於昭和三年(一九一四年)才鋪設草地。

對於站在投手丘上的高志而言,陽光就像是看不見的敵人。

葛原以這種方式持續寫下去,光是說明甲子園和高中棒球就用了將近無張稿紙。但是這還沒完,他仰賴小木找來的資料,描寫站在甲子園的投訴丘上有多麼悶熱、曾經有多少被看好的知名選手輸給了炎熱的天氣。此外,葛原更詳述投手遇上危機時的心理狀態,甚至是如何投出各種球路的技術性知識……

總之,能寫的全都寫進去了。

葛原按照小木的指示,在投手牟田高志投出決定命運的一球之前正好寫了一百張稿紙。

5

「恭喜。你做到了嘛!我算了一下,換算成稿紙是三千零五十三張,順利達成目標了唷。」電話另一端的小木聲音顯得十分雀躍。

葛原將小說《曲球》的原稿分成好幾個數百張稿紙大小的檔案,以電子郵件分次寄給小木,昨天總算寄出最後一份。

三千零五十三張——真是令人窒息的數字。但這的確是他寫的。不過他卻沒有什麼成就感,感覺和以前完成五百張稿紙那種篇幅的小說差不多,倒是身體感到異常地疲憊。

「這樣真的好嗎?」葛原還是感到很不安。

「你在說什麼?這是一部了不起的作品。世界最長的棒球推理小說——我打算用這句話當文案,一定會成為話題!」

葛原心想,這倒是,這本書肯定會引起讀者的注意。

「可是啊,最近我們聽到了一件有點令人不舒服的訊息。」小木壓低音量說道。

「什麼訊息?」

「葛原先生,您知道油壺俊彥先生吧?」

「油壺?噢,知道啊,那個以寫運動推理小說出名的年輕作家吧?」

「是的。聽說他現在也在寫棒球推理小說,差不多快完稿了。」

「是哦。」

葛原對此並不太驚訝。出版界同時出現數本相同題材的書,這是經常發生的事。葛原自己就曾遇過幾次。

「那又怎樣呢?沒什麼關係吧。」

「不,這次情況不太一樣。根據我們打聽到的訊息,那部作品的篇幅好像也是三千張稿紙上下,而且對方似乎也打算用‘世界最長的棒球推理小說’這種聳動的文案。」

「喔……」葛原到底還是發出了低吟。「那不太妙吧?」

「是不太妙。搞不好葛原先生與油壺先生的書都會包上寫著‘世界最長的推理小說’的書腰,並列在書店新書區。要是發生那樣的事,會讓讀者覺得困惑、心生混淆感,到底哪本才是真正的世界最長呢?」

「說得也是……,喂,你該不會要我再加寫吧?」

「我原本想那麼做啦,可是目前情況看來無法再花時間加寫了。要是我們一個不留神,對方就會搶先一步出書,那麼一來就算我們的篇幅比較長也失去了強烈的衝擊性。我們只好以目前的稿子出書了。」

葛原知道不用再寫,鬆了一口氣。

「但是……」小木繼續說道。

「有一件事請你務必應允,我打算以換行的方式增加行數。只要增加換行的部分就能多出不少篇幅。」

「嗯,如果只是多換幾行倒是無妨……,你要增加多少?」

「原則上只要碰到句點就換行,逗點視情況考慮。」

小木這句話讓葛原大吃一驚。

「你這麼做會讓每頁下半部變得空空的!」

「沒關係。這樣反而容易閱讀,讀者應該也不會抱怨才是。」

「真的嗎……」葛原拿著話筒陷入沉思。

「可是光是這樣處理我還是不放心。應該說,油壺先生他們也可能這麼做,看來最後就得靠做書的技巧一決勝負了。」

「你打算怎麼做?」

「嗯,既然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我們只好以超長篇作為宣傳重點,訴諸視覺應該能得到最強烈的效果。」

「視覺?」

「換句話說,就是書的厚度啦。我們要卯起來做一本超厚的書,絕對不可以比油壺先生的薄。」

「可是要怎麼做,原稿篇幅不是固定了嗎?」

「首先是排版方式。一般而言,三千張稿紙的超長篇小說會採用一頁分成上下兩段的排版方式。我們就來顛覆這項常識,只排一段,而且要放大字級,儘可能拉開字與字的間距,行距也是,讓版面變寬鬆,這麼做就能增加不少頁數。還有我們打算每十頁插入一張插話,現在已經找畫家動筆了。」

小木說得情緒高亢了起來,但是葛原卻完全想象不出來這將會是怎樣的一本書。

「讀者會很困擾吧。這麼厚的書,很難將上下冊一起帶著走吧。」

葛原一說完,小木在電話另一頭沉默了片刻。葛原還在想他怎麼了,他就說:「這件事我也想和您討論,我在想是否要分成上下冊。」

「不分成上下冊?你是打算分成上中下三冊嗎?」

「不,也不是,而是完全不分冊。我想全部只做成一冊。」

「一冊?三千張稿紙的作品只做成一冊?」葛原不禁抬高了音量。「那樣要怎麼裝訂!我問你,這到底會做成怎樣的一本書?」

「我按照目前的計劃粗略地試算了一下,應該會做出一本兩千多頁、約十五公分厚的書。再加上封面和封底,這將會是一本份量驚人的書唷。嘻嘻,大家一定會嚇一跳。」

「十五公分?」葛原攤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那麼厚的書,單手拿不起來吧。」

「沒關係。在現在這個時代,不那麼做是不行的。做事不能半調子,要做就要做得徹底。關於這件事,總編輯已經交給我全權負責了,也請葛原先生相信我,我一定會讓它成為暢銷書!」

聽到他這麼自信滿滿,葛原也無話可說,只好說聲萬事拜託了便掛上電話。

6

寫完一本長篇小說之後不接任何工作,好好休息一陣子是葛原至今的工作模式。但是這次可就由不得他了。某出版社突然委託葛原擔任新人獎的評審委員,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擔任過類似的評審工作。他在文壇尚未留下相當的實績,但也常渴望總有一天自己也能擔任評審委員。雖然這份工作是因為原本的一位評審突然退出才找上他,這也就是說葛原是臨危受命的代打者,他還是高興得跳了起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然而,當看到對方送來的入圍作品時也嚇了一大跳,五篇都遠遠超過兩千張稿紙。

「哇啊,難怪會有評審委員逃走!」

葛原看著眼前那一大疊原稿,不知如何是好。他覺得這個世界一定在哪裡出了問題,這未免太誇張了。但是丟著不管也不行,他認命地讀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文章中充斥著冗長多餘的描述。

作品中塞進過多資訊,完全偏離了劇情,甚至有幾名角色只是為了讓故事變得複雜而存在。他想起最近剛讀過一篇非常類似的作品,不用說,正是《曲球》。

當他看到頭痛欲裂打算喘口氣時,電話鈴聲響起,是小木打來的。

「我們得知油壺先生的作品的新訊息,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也另有打算。」小木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們做了什麼?」

「不分冊和只排一段的做法跟我們一樣,不過插畫的數量不一樣,他們每五頁就放一張畫,很過分吧?簡直就是繪本嘛!」

我們也沒立場說人家吧?葛原硬生生吞下這句湧到喉嚨的話。

「不過請你放心,我們也有秘密策略。其實我換了紙。」

「紙?換了……什麼意思?」

「當然是換成比較厚的紙。這樣整本書應該會再變厚兩、三公分,忠實書店那些傢伙一定會嚇一跳。嘿嘿。」

忠實書店當然就是為油壺俊彥出書的出版社。

「可是他們會不會也增加紙的厚度呢?」

「放心,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勝利是屬於我們的。」小木高聲大笑,掛上了電話。

然而三天後小木又打電話來了。

「那些傢伙真的很卑鄙。他們發現我們搶先一步增加紙的厚度,居然增加封面與封底用紙的厚度,兩者合計接近一公分。」

這麼說來,那本書光是封面就達五公釐厚。

「放心好了,我們也不會輸。我也增加了封面與封底用紙的厚度。我已經向廠商特別訂做,這下應該又會再增加幾公釐。」

類似這樣的電話每隔幾天就會打來,葛原完全無法預測自己的書究竟會被做成什麼樣子。

《曲球》在書店上架的日子總算來臨。

葛原在工作室裡讀著新人獎入圍作品的原稿,目前總算開始看第三篇了。不過,到此他應該已經看了五千張以上,這一陣子他完全沒辦法進行其他工作。

他決定休息一下,順便打電話給小木。其實從兩星期前開始,小木就突然斷了音訊。

「您好,這裡是金潮社。」

「唷,小木嗎?是我啦,葛原。」

「噢,您好、您好,好久沒聽到您的聲音了。」小木的語調異常客氣。

「《曲球》應該是今天發售吧?樣書還沒送到我家,怎麼了嗎?」

「啊,對不起。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啊,你去看過書店的情形了嗎?每次一有新書出版,你不是都會立刻去觀察販售狀況嗎?」

「不,呃……,我今天還沒去,剛才正在想等一下要去。」

「那我也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書做得怎麼樣。」

「咦?可是您不是還有工作……」

「我也需要偶爾休息一下,一直讀那些超長篇作品,我腦袋都累壞了。五點約在平常那間咖啡店如何?」

「啊,是,我知道了。」小木直到掛電話,話都說得不幹不脆。

葛原一到平常約的咖啡店,便看到小木神色古怪的等著他。

「怎麼了?你一臉鬱悶。」

「葛原先生,去書店之前我有件事要先說。」

「咦?什麼事?」

「其實最近這一陣子,出版界發生了一點小改革,修改了計算原稿份量的規則。」

「原稿份量?」

「您也知道至今都是將原稿換算成四百字稿紙的張數來表示篇幅長度,可是自從大部分作家改用文書處理機或電腦寫稿之後,這就產生許多不便之處。而且最近的年輕人連什麼是四百字稿紙都不知道,甚至看都沒看過,就算我們在書腰上寫‘一千五百張稿紙的全新力作’,也無法將作品的份量傳達給讀者。」

葛原聽到小木這樣說,盤起雙臂心想小木說得或許沒錯,就連他自己也很久沒看過四百字稿紙的實物。以那種日常生活中鮮少遇到的實物來計算小說篇幅,或許真的沒有意義。

「咦?這麼說來,這次的書腰上也沒有強調換算成稿紙的張數囉?沒有寫上‘雷霆萬鈞的三千張’,或‘驚天動地的三千張’之類的句子嗎?」

「事實上正是如此。」小木低頭賠罪。「不,不過,相對地我們放了別的宣傳詞,我想應該能充分傳達出這是一本鉅作。」

「相對地放了什麼別的宣傳詞?」

「這……」小木話說到一半,垂下了頭。「我想還是您自己親眼看看吧。」

看到小木這樣的態度,葛原哪還能氣定神閒地坐著喝咖啡。他什麼也沒點就離開了咖啡店,與小木直奔書店。

葛原一進書店便發現新書區人山人海,不時還能聽見驚歎聲傳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怯生生地朝人群走去。

那裡確實擺了他的書。不,該說擺了像書的東西。如果不知道那是書的話,絕對不會有人認為那是書,畢竟他原本以為是封面的部分竟然是書背。看來書背似乎厚到比書的寬度還長。

一旁還放了油壺俊彥的書。那本書的感覺也不像是書,而像一顆巨大的骰子。

葛原看著自己的新書的書腰,頓時啞口無言。

「葛原萬太郎世界最重的棒球推理小說誕生!要人命的八·七公斤!」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木已經走近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語:「我想暫時應該沒有人破得了這項紀錄,畢竟我們的封面加了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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