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由於菜穗子與真琴的證詞,警方的搜查方向發生了急劇的轉變。縣警本部派來了機動搜查隊和鑑定課人員,對石橋附近的現場重新從頭開始展開了徹底的搜查。他們拼命要找的東西,就是菜穗子她們前天看到過的那塊較新的木板。在他們看來,只要找到了那東西,搜查的程式也就能夠獲得較大的進展了。
只不過,如此一來的話,他殺的可能性就變得很大了——村政採用了這樣的說法——而有關整個案件的經過,警方決定採取暫時先對其他住客保密的方針。警方此舉的目的,估計是打算讓兇手再繼續逍遙法外上一段時間,之後再一舉揪住兇手的狐狸尾巴。村政也低頭拜託了菜穗子她們,懇求她們在這一點上給予協助。
眼見警方的活動變得頻繁起來,旅館裡的人全都一臉詫異地望著窗外,但由於警方並未對他們做過什麼解釋,同時也沒有對他們出門滑雪和散步加以禁止,所以眾人都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才是最為聰明的做法。午餐時,除了菜穗子她們之外,旅館還剩下芝浦夫婦和大夫夫婦四位客人,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提起這件事。或許也可能是因為害怕提起的緣故。總而言之,眾人間談論得更多的話題,反而是菜穗子居然是公一的妹妹這件事。
“有關那件案子,我們也存在有一定的責任。要是我們當時能發現原先生的精神狀況有些不大安定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現在說起來,我們都不知該怎樣向您道歉才好。”
說著,芝浦不住地低頭道歉。而佐紀子也在一旁一臉歉意地低著頭。
“沒這回事,哥哥他臨死前能和大夥兒一同度過一段快樂時光,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菜穗子說道。話裡一半是真心,而另一半則是在撒謊。因為殺害哥哥的兇手,或許就潛藏在“大夥兒”當中。
“既然如此,那幹嘛不早說啊?”
久留美端來咖啡,稍稍有些不滿地說道。她這樣說,或許是因為高瀨和她所處的立場相同,而知道的卻比她早而感到不快。
“就是,居然還瞞著我們,你也太見外了吧?”
大夫太太也跟著說道。大夫立刻斥責道:“她沒告訴我們,自然是不想讓我們擔心。你也理解一下人家的這番苦心啊。”
“不過話說回來,聽說那位原先生居然患有重度的精神憂鬱症的時候,我還真是被嚇了一跳。當時我們都一點兒沒看出來。是吧,大夫?”
見芝浦向自己徵求意見,大夫也點頭說道:“這事之前也曾說過的啦。”
“當時他的健康狀況真的很好。原先生不光常常和我們一塊兒聊天,而且還時常會到我的房內裡來玩。”
“嗯,他也經常會到我們那間屋去的啦。而且還會喝上杯茶再走。”
大夫太太開口說道。她似乎就是這種沒法閉上嘴安靜上一陣子的性格。
“或許他也到你們那邊去過吧,不過也常到我們那邊。”芝浦說。
“是嗎?”
“是的。”
“你就少說兩句吧。”
芝浦雖然長了一副好人相,但似乎總喜歡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方面與人較真。聽到佐紀子的提醒,他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滿臉通紅地望著菜穗子說道:“真是抱歉,在你面前丟醜了。”
“沒什麼。”菜穗子笑著心想,之前的公一併非是個如此喜歡與人交往的人。當時他主動跑到其他人的房間中去,這其中是否存在有什麼理由呢?如果真的存在有什麼理由的話,那麼眼下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些壁掛了。
“我記得芝浦先生你們應該是住在‘呆頭鵝與長腿叔叔’那間的吧?”
聽菜穗子如此問道,芝浦夫婦倆連連點頭。
“方便的話,可以到你們那裡去看看嗎?聽說哥哥他經常去你們二位那裡,搞得我也很想去看看了。”
芝浦歇了口氣,連聲說道:“請,請。兩位有空的話請務必光臨。房間挺不錯的,只不過卻也不是我們自己的家。”
“他們那間和我們那間一樣。”大夫太太插嘴說了一句,但大夫隨後便用肘部輕輕捅了捅她,太太也就再沒說什麼了。
“那麼,我們之後就到您那裡去看看吧。”
芝浦之前還在一直瞪著太太,聽菜穗子一說,他便立刻換成一副和藹的面容,點了點頭。
起身離席時,菜穗子見真琴飛快地衝自己擠了擠眼,那意思似乎是在說:進展順利。
“呆頭鵝與長腿叔叔”房間就在菜穗子她們住的“雞蛋矮人”那間的右側隔壁。站在門口,菜穗子與真琴相互點了點頭,輕輕敲響了房門。屋裡有人應了聲“來了”,之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房門便開啟了。
“兩位來得可真是夠快的呢。”
手握著房門的門把,芝浦就像賓館的服務生一樣,動作誇張地向兩人行了個禮。之前坐在沙發上的佐紀子也站起了身來。
菜穗子走進屋裡,一陣木頭的香氣與剛洗過的床單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撲鼻而來。真琴在她身後喃喃念道:“感覺和大夫夫婦住的那間構造一樣啊。”
環顧了一下屋內,菜穗子也點了點頭。沙發、家庭吧檯、書架,一切都和“倫敦橋與老鵝媽媽”那間一樣。
“嗯,就像大夫太太所說的那樣,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窗外的景色和壁掛上的詩句了吧。好了,兩位不必拘束,請坐吧。”
在芝浦的勸說下,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對面就是那塊壁掛。
“這是《呆頭鵝之歌》嗎?”
真琴問道。坐在她們倆對面的芝浦也轉過身去看了看壁掛。
“似乎是的。說起來,原公一先生當時也時常會盯著這首歌看呢。”
goosey,gooseygander.
whithershalliwander?
upstairsanddownstairs
andinmylady‘schamber.
“失禮了。”
真琴站起身來,高聲念出了壁掛背後的詩句。
“呆頭鵝,呆頭鵝,現在我該去哪兒呢?上了樓,下了樓,太太房間瞧一瞧……其大意便是如此。真是首讓人搞不懂的兒歌。”
“嗯,不過真正的歌卻更加讓人搞不明白。”
芝浦說。
“真正的歌?這話什麼意思?”
聽菜穗子問起,芝浦便把在一旁準備點心的佐紀子叫到了身旁。佐紀子用熟練的動作端來紅茶和點心之後,向兩人解釋說:“收錄在《鵝媽媽之歌》裡的《呆頭鵝》的歌詞,其實比這首要更長一些。”
“這歌詞還有第二或者第三段之類的嗎?”
菜穗子想起大夫太太也曾對她們提起過,說是《倫敦橋》和《老鵝媽媽》這兩首歌也同樣有著下文。然而佐紀子卻略帶羞澀地小聲否定了她的理解,說道:“不,不是這意思。”
“《鵝媽媽之歌》收錄的歌裡,這首歌的後邊接的完全就是另外的一首。”
“後邊接的是另外一首歌?還有這種事?”
真琴問。
“沒錯。《鵝媽媽之歌》裡的許多歌,似乎都是這樣子拼湊出來的。而說到這首《呆頭鵝》的後半段在哪兒的話……”
芝浦用滑稽的動作指了指樓上,“二樓的那首《長腿叔叔》似乎就是這首歌的後續。”
“二樓?”真琴問。
“要上樓去看看嗎?”佐紀子才剛問完,兩人便異口同聲地說了句“要”。
二樓的房間與之前大夫太太讓她們看的那間的構造也幾乎完全一樣。稍有不同的,就是剛才芝浦提到的窗外的景色了。太太他們那間的窗戶面朝南側,而這間的窗戶則面朝西邊。
“壁掛就在那裡。”
率先走上樓的佐紀子站在房間中央,指了指樓梯對面的那面牆。牆上掛著塊菜穗子她們早已見慣的茶褐色壁掛。
“長腿叔叔啊……”
菜穗子和真琴也並肩站到她的身旁,開始唸了起來。
singasongofoldfatherlonglegs.
oldfatherlonglegs
can’tsayhisprayers:
takehimbytheleftlegs,
andthrowhimdownstairs.
“譯成日語就是:唱首長腿叔叔的歌吧,長腿叔叔。連祈禱也不說,抓住左腿,扔到樓下……”
念過壁掛背面的詞句之後,菜穗子再次與真琴並肩站,從遠處看那些英文詞句。
“這首歌就接在《呆頭鵝》那首的後邊嗎?”
菜穗子問佐紀子。
“是的。”佐紀子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口齒清晰,悅耳動聽。“就像剛才我所說的那樣,如今《鵝媽媽之歌》裡收錄的《呆頭鵝》,就是用一樓壁掛上寫的那首和這首歌結合而成的。但如果說到世間最原始的《呆頭鵝》的話,那就只是一樓壁掛上的那前半部分了。這些事我也是後來才聽經理霧原說起的。不過這兩首歌的譯文卻讓人有點頭痛,因為從沒有在哪本書上看到過。”
“結合在一起?就只是純粹地把兩首歌給串起來嗎?”
真琴問。
“大致是吧……請稍等一下。”
佐紀子跑下一樓,拿來一本記事本,當著菜穗子她們的面寫了起來。
goosey,gooseygander,
whithershalliwander?
upstairsanddownstairs
andinmylady‘schamber.
oldfatherlonglegs
can’tsayhisprayers:
takehimbytheleftlegs,
andthrowhimdownstairs.
“首先先把這兩首歌這樣子串到一起。”
“嗯,簡而言之,就是把《長腿叔叔》裡的‘singasongofoldfatherlonglegs,’這句給去掉,然後再把它接到《呆頭鵝》的後邊去吧?”
真琴對比了一下記事本和壁掛上的歌,說道。
“嗯,從這副壁掛上的歌詞來看的確如此,不過據說《長腿叔叔》這首歌裡原本似乎沒有‘singasongofoldfatherlonglegs’這句,所以你就看成是單純把兩首歌接在一起好了。”
“原來如此。”
真琴聽完後連連點頭。
“那,《鵝媽媽之歌》裡收錄的就是剛才你寫的這首嗎?”菜穗子指著記事本問。
“不,還要稍稍改變一下。”說著,佐紀子再次開始寫了起來。
goosey,gooseygander.
whithershalliwander?
upstairsanddownstairs
andinmylady‘schamber.
thereimetanoldman
whowouldnotsayhisprayers.
itookhimbytheleftleg
andthrewhimdownthestairs.
“記得《鵝媽媽之歌》裡收錄的是這個樣子的。”
佐紀子輕描淡寫地說。在菜穗子看來,比起這首歌本身來,還是佐紀子居然能如此流暢地把這一整段歌詞給寫下來更讓人驚訝。真琴的想法似乎也和她一樣,就只是呆呆地盯著佐紀子端麗的臉龐。看到菜穗子她們倆的反應,芝浦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媳婦之前是女子大學英文系畢業的,在這方面還是有點研究的。”
這件事對他來說似乎也是件值得誇耀的事,只見他那雙圓框鏡片後的小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嗯,但也的確挺厲害的。”
真琴驚歎地搖了搖頭,“平常哪兒有人能一下子就這麼默寫出來的?”
“哪兒有,真是丟死人了。其實不是這麼回事的啦。”
佐紀子滿面緋紅,連連擺手。
“念大學的時候,我曾經學過些有關《鵝媽媽之歌》的東西,其中也包括了這首。後來我們第一次來到這裡時,看到壁掛上的歌詞後,我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回家後調查了一下,所以才會對它有印象的。其他的歌我現在早都忘光光了啦。”
“去年原公一先生來的時候對這首歌也很感興趣,當時佐紀子也曾告訴過他這些事。估計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記下的這首歌,所以才能這樣流暢地默寫下來。”
聽過芝浦的話,佐紀子也說一點兒沒錯。
“那麼這段歌詞又該怎樣翻譯呢?”
菜穗子問道。雖然她自己也並非翻譯不了這樣的歌詞,但不同的用詞卻能把《鵝媽媽之歌》的獨特之處給體現出來。佐紀子一邊把歌詞譯成日語,一邊用娟秀的字跡把譯文給寫了下來。
呆頭鵝,呆頭鵝
現在該去哪兒呢?
上了樓,下了樓
太太的房間瞧一瞧
找到一個老頭
他卻不肯祈禱
抓住他的左腳
推下樓梯完了。
“的確像你剛才所說,這下子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真琴回到菜穗子身旁,望著佐紀子手裡的記事本說道。
佐紀子回答說。
“後半段這首《長腿叔叔》的歌,在大部分的英國傳統童謠集中都沒有收錄過。這本來似乎是首英國兒童在捉住一種名叫‘大蚊’的蟲子後,擰下它的長腿時念誦的兒歌,卻不知為何,與《呆頭鵝》結合到了一起。”
菜穗子想起大夫曾經說過,意思不明這一點就是《鵝媽媽之歌》的一大特徵。比起整段歌詞邏輯的通暢來,更加註重旋律和曲調的優美。這兩首歌接到一起的理由,或許其實就是這類無謂的原因。除此之外,這樣的兒歌似乎更富有彈性,更容易被孩子們所接受。
不過話說回來,毫不起眼的佐紀子居然如此博學多才,讓菜穗子不禁咂舌驚歎。剛這樣一說,她便害臊地用手捂住臉頰。
“沒這回事啦。有關這首《長腿叔叔》的事,我都是聽菜穗子你哥哥說的啦。”
“我哥哥?”
“對。當時原先生他對各房間壁掛上的歌詞很感興趣,後來甚至還跑到鎮上去買了本有關《鵝媽媽之歌》的書。他似乎從那本書上學到了不少相關的知識。”
“哥哥他去買了本《鵝媽媽之歌》的書?”
如此一來,公一當時想要解讀《鵝媽媽之歌》的暗號這一點就更加確鑿無疑了。然而比這一點更加讓菜穗子感到在意的,還是哥哥他曾經買過有關《鵝媽媽之歌》的書這一點。他的遺物中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原先生他似乎是在調查那段咒語的意思啊。”
芝浦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補充道。
“雖然我們自己也不大清楚,不過估計他也受了些上條的影響吧。咒語的事本來大夥兒都挺感興趣的,但時間一長,大夥兒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聽說原公一當時時常出入於大夫他們那間和這間屋子,除了這兩間之外,當時他還去過哪間屋子呢?”
真琴問。
“我想他大概每間屋子都去過的吧。他當時說過,按順序來讀歌詞,是解開咒語之謎的訣竅。”
“按順序來讀各房間的歌詞……”
菜穗子陷入沉思。按順序?什麼順序?從一頭到另一頭的意思嗎?
“嗯,只不過……”
芝浦似乎想起了些什麼,把右拳砸到了左掌的掌心裡。“公一他當時的確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他說從這間屋往後,似乎光靠按順序就不行了。”
“從這間屋子開始,往後就不行了?”
菜穗子和真琴兩人對望了一眼。
2
回到房間,兩人正在商討今後的對策,村政警部便把兩人給叫去了。當時兩人正在商量,從芝浦夫妻的話來看,估計除了解開暗號之外,就再沒有其他可以揭開案件真相的辦法了。
兩人跟著穿制服的警察來到了石橋附近。太陽已經開始西沉,石橋的影子在谷底漫長地延伸著。
“又給兩位添麻煩了啊。”
剛一見到菜穗子她們,村政便開口說道。然而他的聲音中,卻聽不出半點的歉意來。
“那塊板子終於讓我們給找到了。”
村政衝著身旁的警察使了個眼色。警察用僵硬的動作把夾在肋下的木板遞給了村政。
“昨天早上你們說的那塊木板是不是就是這塊?”
菜穗子把臉湊到木板前,仔細地打量了起來。雖然有些髒,但不管是從厚度還是從長度上來看,都應該是同一塊木板。真琴感覺就像是連看都不用看,乾脆就抱著手在一旁站著。
“應該就是這塊。”
菜穗子用目光與真琴確認了一下,說道。村政似乎頗為滿意,連連點頭。之後他把木板遞給了身旁的警察。
“我們是在對面的樹林裡找到這東西的。世人說,木隱於林,兇手對這樣的學說,倒也算得忠實遵守呢。”
村政手指著石橋對面的大山,笑著說道。看來找到了這樣重要的一件證物,倒也讓他的心情變好了許多。
“如此一來,本案屬於他殺這一點,也就變得毋庸置疑了。”聽真琴說完,身材矮胖的刑警用手擦了擦鼻尖。
“嗯,這樣下去的話,這條線估計就能一路走下去了。”
他們說話的這種習性,與其說是慎重,倒不如說是從不把話給說死。
“那麼,這案子與菜穗子的哥哥的那件案子之間是否又存在有什麼關聯呢?有關這一點,能麻煩你們再給調查一下嗎?”
刑警忽然板起臉來,望著菜穗子說道。
“到目前為止,本案都是以獨立案件的方針展開搜查的。如果在辦案過程中,我們感覺到本案與去年那件案子存在有什麼關聯的話,我們自然也會從那條線展開搜查的。”
“還有兩年前的那件案子也是嗎?”
菜穗子叮囑似的問道。村政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對,兩年前的那件案子也是。”
“村政警部你對兩年前的那件案子又知道多少呢?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能找你詳細瞭解一下。”
或許是從沒想到一個外行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的緣故,村政盯著真琴看了好一陣,之後才搔著頭說道:
“怕了你了。搜查是我們的工作,你們就只用把你們知道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就行了。這就是你們對搜查的協助了。”
之後,村政微微一笑,轉身走開。菜穗子忍不住衝著他的背影說了句“小氣”,可他卻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真夠小氣的。”
菜穗子就彷彿是在向真琴尋求同意似的說道。真琴聳了聳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之前上條也跟我們說過,有關兩年前的那件事,讓我們去找大廚問,我們乾脆就去找他問問看吧。”
返回旅館的途中,菜穗子她們遇上了中村和古川兩人。估計是從一大早就跑到山裡去滑雪的緣故,兩人一臉疲倦地拖著滑雪板和雪杖。看到菜穗子她們,兩人又連忙擠出一臉的笑容來。
“出門散步嗎?”
儘管如此,中村對菜穗子說的話裡,同樣充滿了精力。“那場事故引發的騷動,大致也已經告一段落了吧?”
估計也正是因為從一大清早便出門去了的緣故,所以才能說出這種悠閒的話來。菜穗子意味深長地衝他微微一笑,而他卻似乎把這笑容當成對他有意,腳下的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走進大廳,就見大夫與上條早已坐在了棋盤的兩端。太太百無聊賴地坐在丈夫身旁,託著腮幫子觀戰。見菜穗子她們進屋,上條立刻露出了他那口讓人聯想起鋼琴鍵盤的牙齒。
兩人從書架上抽出兩本雜誌來,走到早晨村政警部詢問情況的桌旁坐下,打算商討一下今後的對策。可剛坐下來還沒多久,之前躺在大夫他們身旁長椅上的江波就略顯猶豫地湊到了她們的身旁。
“那個,可以打攪一下嗎?”
“請講。”
眼見無法拒卻,菜穗子往前推了推椅子。
“聽說您是……原公一先生的妹妹?”
“對。”
估計他也是從村政警部他們口裡得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