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經理報警後還不到半個小時,第一輛巡邏車便在漆黑的夜裡冒著大雪來到了旅館門前。沒過多久,門外又傳來了救護車的笛聲。幾分鐘後,隨後趕來的幾輛巡邏車便擠滿了旅館的停車場。
以菜穗子為首的住客們全都被留在了大廳裡等候。窗外可以看到巡邏車燈不停閃爍,一群精幹的男子正圍著旅館來回忙碌,但外面究竟在搞些什麼,情況到底如何,屋裡的客人根本就無從得知。至於事故的概要眾人更加是完全莫名其妙。而對情況知道的最為詳細的經理和高瀨,也都已經到外邊去協助警方辦案了。
或許是聽到外邊吵嚷不休的緣故,早早便已回房就寢的中村和古川也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兩人都是穿著一身睡衣,外邊再披著件運動衫。「出什麼事了嗎?」
中村搔著頭,囁嚅著向芝浦問道。之所以他會選擇找芝浦詢問,估計是因為眾人中只有芝浦的臉色還鎮定一些。除了芝浦以外,每個人的臉都僵硬地緊繃著。
芝浦扭頭看了看周圍,推了推臉上的圓框眼鏡,低聲說:「發生事故了。」
「事故?交通事故嗎?」
中村也跟著壓低了嗓門。一聽到「事故」就聯想到交通事故上,大概也是受了都市生活的影響。
芝浦搖頭說:「墜崖事故。大木從旅館背後的山崖上摔下去了。」
「大木嗎?」
中村和古川對望了一眼。在菜穗子看來,他們倆是在為這種時候該擺出怎樣的表情來而感到困惑。古川向芝浦問道。
「那現在外邊都在搞些什麼?」
「不清楚……」
留在屋裡的眾人中,沒有一個清楚這一點的。或許是覺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的緣故,之後兩人便再沒問什麼,到角落的長椅上坐下了身。雖然整個旅館裡的氣氛都很凝重,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也希望自己能夠儘快融入到眾人中來。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經理開啟入口的大門,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男子,其中的幾個由高瀨帶著進了房間,剩下的兩個則和經理一起留在了大廳裡。兩人之中,一個是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臉色就像是喝過酒一樣的紅,而另一個則梳了中分發型,是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在菜穗子看來,兩人都是一臉的兇相。
「之前你們就是在這裡開派對的吧?」
矮胖男子把手插在褲兜裡,開口詢問道。他的嗓音竟然如此高亢,這一點完全出乎了菜穗子的預料。經理把兩手抱在胸前,點了點頭。
「是的。」
「派對是從幾點鐘開始的?」
「六點左右。」
「都有哪些人參加?」
「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矮胖男子嘟起下唇,輕輕晃動了一下食指。之後他又豎起拇指,指了指門外:「這裡的所有人和大木……是吧?」
經理眨了眨眼,連連點頭。
「對,還有大木。」
「回答問題的時候,麻煩你說得準確點兒。」
「對不起。」
經理露出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估計從剛才起他就一直都在忍受著對方的這種態度了。
「大木是什麼時候離開這裡的?」
經理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看了看眾人。當他的目光與久留美的目光相交時,只聽久留美開口回答道。
「大概是在七點半左右。」
說完,她扭頭看了看菜穗子,似乎是在找菜穗子確認。菜穗子記得當時的時間與她所說的大致相同,於是便點了點頭。
「當時他說他要出去幹嘛沒有?」
矮胖男子的目光在久留美和菜穗子兩人臉上來回移動。
「說是要出去醒醒酒。」
久留美回答。
「唔,當時他醉得很厲害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久留美看了看菜穗子,「當時他喝醉沒有?」
「我看倒也不是醉得很厲害。」
菜穗子斬釘截鐵地說。當時大木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醉相,相反,他的目光卻很冷峻。
「那就是說,當時他只是略微帶著一絲醉意,說是要出門去冷靜一下咯?」
「差不多吧……」
也就只能這麼回答了。
「當時大木是一個人出去的嗎?」
經理回答了這問題。「應該是的。」
「那麼,在大木出門去之後,是否有人曾離開過旅館呢?」
這問題是向大廳裡的所有人提的。眾人都沒有扭頭,只是用目光向他人尋求著意思,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
經理打破了沉默。
「從八點前後起,大夥兒就開始玩起了棋牌……所以應該是沒人出去過才對。」
之後,經理又詳細地講述了一下哪些人玩的是什麼。對於中村和古川在八點半左右回房,和菜穗子二人一直在看久留美與大夫太太下棋的事也講述得很準確。
「原來如此。」
矮胖男子用手摩擦著下顎,看樣子他對經理所說的話似乎興趣不大。他與身旁的年輕刑警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衝經理揮了下手,之後便走出了旅館。
「大木是從哪兒摔下去的?」
等刑警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之後,真琴便連忙開口問道。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經理身上。
「似乎是從石橋上摔下去的。」
經理投向真琴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疲倦,「也不知他好端端的幹嘛要上那地方去……」
「那座橋果然很危險啊。」
江波畏畏縮縮地說,「這是那地方第二次有人摔下去了吧?最好還是把它給拆了吧。」
「話說回來,接下來他們還要幹些什麼?經理。他們打算把我們在這裡關到什麼時候?」
大廚問道。與其說這問題是為了他自己,倒不如說是替住客們提的。正因為如此,經理才沒有衝著他,而是看了看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不能再給眾位添麻煩了。請眾位就按照之前的旅行計劃活動吧。拜託了。」
說完,經理深深地低下了頭。其實這事本不該由他來低頭道歉的……
當菜穗子和真琴回到房間時,架子上的座鐘已經指向了十二點。旅館外暫時恢復了寧靜,那些巡邏車也幾乎全都撤走了。旅館的住客們全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估計這會兒正剛鬆下一口氣。
一進屋,兩人便撲向了各自的床鋪。兩人都累得什麼也不想說,周圍靜得就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你怎麼想的?」
這就是真琴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什麼怎麼想的?」菜穗子問。
「還用說嗎?」
真琴稍稍歇了口氣,「你覺得這真是一場事故?」
菜穗子扭頭看了看真琴。真琴頭枕著胳膊,兩眼盯著天花板。她的呼吸聲有些粗重。
「如果不是事故的話,那又會是什麼?」
「不清楚。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能?」
「比方說……自殺?」
菜穗子故意說出了與自己的猜測完全相反的話。也不知是早就看穿了她心裡的想法,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把這想法給當回事,真琴沉默不語。
「那……是他殺?」
菜穗子偷偷瞥了一眼真琴的表情。但真琴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就只是眨了兩三下眼。
「當時旅館的人全都在大廳裡啊。」
「是啊。」
菜穗子徹底把身子轉朝向了真琴。「所以說,這事不可能是他殺的啦。」
「不對,不是所有人。當時中村和古川兩人已經先回房了。之後從後門之類的地方溜出旅館……也不能排除有這種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說,是他們倆殺害了大木?」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罷了。目前我們對整件事還一無所知。」
「那也有可能是場意外啊?」
「當然有可能。只不過從大木給人的印象來看,總覺得不大可能會是事故或者自殺。」
對於這一點,菜穗子也深有同感。就大木給人的印象來看,他的運動神經應該是比較敏銳的。如果說他是因為醉酒而失足摔下山崖去的話,總會讓人感覺有些難以置信。此外,從他臨死前的言行來看,說是自殺的話,似乎也有些離譜。
「是我多慮了嗎?」
真琴說。菜穗子在心裡說了句「或許吧」。但這一切與去年公一的死又有著怎樣的差別呢?
「睡吧。」
真琴爬起身來,中止了思考。「一切就等明天再說吧。」
2
翌日清晨,當高瀨來通知早餐已經準備好的時候,兩人一把把他給拽進了屋,向他詢問起了昨夜的情況。與其說是詢問,感覺兩人的語氣更像是在盤問。
「屍體是經理發現的。」
高瀨從發現屍體時的狀況開始講述起來。
「當時我們四處尋找,都沒能找到大木,後來轉念一想,就下山崖去看了看。因為之前我們想,如果是從那座橋上摔下去的話,大致就會在崖邊,沿著崖邊走了一段之後,經理率先嚷了起來。而之後我也立刻便看到了。」
從他那句「看到」之中,眾人便已隱隱推測到了屍體當時的慘狀。或許是當時那副光景深深地烙在了眼底的緣故,一邊講述,高瀨一邊摩擦著自己的面頰。
「當時他身上的衣著呢?」
真琴問,「是否也和他在大廳裡時一樣?」
高瀨雙眉緊鎖,側眼盯著半空中,喃喃地說了句:「應該是一樣的吧。」但隨後他又抬起頭來,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來似的說:「不,和在大廳裡時稍有不同。」
「稍有不同?怎麼個不同法兒?」
「屍體穿著上衣。」高瀨說,「在大廳裡時,他下身一條寬鬆的長褲,上身是件毛衣,但屍體卻在毛衣的外邊套了件gore-tex的外衣。雖然當時我就只瞥見了一眼,但絕對錯不了的。」
菜穗子回想起了大木出門去時的情形。當時他身上的衣著……對,那時候他的確沒有披外衣就出門了的。
聽菜穗子說過之後,真琴抱著雙臂沉吟了起來。
「如此說來,大木是在哪兒披上那件外衣的呢?如果菜穗子和高瀨沒有記錯的話,那就應該是他在事先便已經把那件外衣給藏到了屋外,出門後再披上了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大概是想要到什麼地方去吧。」
高瀨不假思索地插口說道,之後他又撓了撓頭。「我隨口亂蒙的罷了。」
「哪兒有。」真琴擺了擺手,「這想法挺不錯的,但問題就在於……他當時準備上哪兒去呢?」
菜穗子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便提出了另外的問題來。
「那,警方目前的判斷又如何呢?」
高瀨盯著自己交叉在桌上的手指說:「他們倒也沒有明確地表述過自己的見解,不過從他們說話的口氣上來看,他們大概是打算以酒後墜崖來結案……昨晚天色昏暗,無法展開詳細的調查,估計他們是準備今天再調查一下,就拿出結論來的吧。」
「事故啊……」
聽過高瀨的話,真琴略顯失望地嘆了口氣,之後便把目光投向了菜穗子。然而對於這次的事,就連菜穗子自己也尚未得出任何明確的觀點來。
「你們兩位對去年發生的那事抱有疑問,或許會認為這次的事故與去年的事之間存在有什麼關聯,但這次的事,卻是不存在有他殺的可能性的。」
或許是對真琴說的話有些在意,高瀨的表情顯得很認真。相反,真琴卻一臉冷淡地問了句「為什麼」。
「因為在大木墜崖的時候,旅館裡的人全都在大廳裡。哪兒有人能在相隔如此遠的距離下,把人給推落山崖的呢?」
「墜崖的時候?死亡推定時刻已經查明瞭嗎?」
這句菜穗子一直沒有說出的話,真琴卻說得就跟日常對話一樣輕巧。高瀨點了點頭。
「準確地說,是大木墜崖的時候。因為聽說他似乎是當場死亡的,所以我想,就算說成是死亡推定時刻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大木墜崖時手上戴著表,由於跌落時的震動而停止了走動。手錶上指著七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所以估計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墜崖的。」
「七點四十五分……」
真琴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回想起了昨天夜裡的情景。「當時所有人都在大廳裡啊。」
中村和古川的確要比其他人早回房,但那卻也是八點三十分的事了。也就是說,七點四十五分時,他們兩人也有著不在場證明。
「那,當時有沒有誰曾暫時離開過呢?」
「就連起來去上個廁所也算嗎?嗯,這可就不清楚了。可是要從玄關出去的話卻是不可能的,大夥兒都看著呢。」
「可以從房間的窗戶出去啊?或許從廁所的窗戶也能出去的啦。」
「原來如此。從窗戶裡出去啊?」
「我覺得不大可能。」
就在真琴準備對菜穗子表示贊同的時候,高瀨插嘴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長的話估計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吧?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是否能夠順利地把人給殺掉呢?畢竟對方可是身材魁梧,感覺就跟個運動員似的大木啊。就算兇手是通過什麼特殊的方法做到的這一點,兇手也必須立刻趕回大廳裡,若無其事地與眾人再次開始下棋打牌。剛剛才殺了人的人,是否能夠立刻就融入到身邊的眾人中去呢?我倒覺得兇手當時肯定會給人某種異樣感覺,而身邊的眾人也一定會有所覺察的。」
說完之後,高瀨望著兩人問道:「我這樣說,是否有違科學呢?」
「沒有。」
真琴回答,「我覺得你的見解客觀科學,很有說服力。」
菜穗子也持相同意見。
見兩人閉口不言,高瀨略顯猶豫地站起身來說:「差不多了吧?早餐時間已經到了。」
「嗯,謝謝你。」
菜穗子連忙道了聲謝,真琴也輕輕低了下頭。
「想得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哦。」高瀨擠出一副稍顯緊張的笑容,開門走出了房間。
吃過早餐當菜穗子和真琴坐在大廳裡看報時,警方的人就已經來到了旅館外。昨天的那個矮胖男子再次把經理叫到了身旁,這樣那樣地詢問了一通。儘管兩人是在櫃檯邊上交談的,但對話的聲音卻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到了菜穗子的耳中。談話中,兩人似乎還提到了「住宿者名冊」。
「情況不妙啊。」
真琴在菜穗子耳畔低聲說,「他們似乎打算把客人的身份全都調查一遍。如此一來的話,你用假名的事可能就會暴露了啊。」
菜穗子本來姓「原」,但為了不讓其他人知道她與哥哥公一之間的關係,所以在住宿時,她故意用了「原田」這麼個假造的姓氏。
「最後果然還是瞞不住啊?」
「那是當然。估計警方會對大木生前與其他客人之間的利害關係,以及是否存在有怨恨情緒展開調查。在他們證明了並不存在這樣的事實之後,或許他們就會正式提出本案純粹只是一場事故的結論來。就跟菜穗子你哥哥自殺的那件案子一樣。」
聽人說,當時哥哥那件案子的搜查程式也是如此。
「麻煩了啊。現在怎麼辦?」
「抵死不認也不是件事兒,就只能隨機應變了。不過我們還得先找高瀨談談。」
真琴把手裡的雜誌放回書架,那樣子感覺就像是根本沒把刑警放在眼裡似的,從警方的人身後走過櫃檯,向著走廊而去。這個時間,高瀨應該是在打掃浴室和廁所。
過了大約十分鐘,真琴回來了。她臉上的表情和去廁所時沒有半點的差別,順手從書架上抽出剛才的那本雜誌,在菜穗子身旁坐了下來。翻開雜誌後,真琴兩眼盯著黑白兩色的卷首插圖,小聲地衝菜穗子說:「我和他談過了。」
「有關真實身份的情況,就向警方坦白好了。反正這事也是瞞不住的。而至於我們到這裡來的理由,就說是想來看看菜穗子你哥哥死的地方。之所以要用假名,則是為了不讓其他人有太多的想法。」
「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
儘管說話的時候兩眼盯著書本,而臉上也看不出半點的表情來,但菜穗子卻是打心底裡在對真琴表示著謝意。要是沒有她在身邊的話,或許自己根本就沒法處理眼下的這種情況。
「關鍵還得看之後的發展。」真琴的語氣頗為嚴厲。
身穿制服的警察進屋來叫走了那個矮胖男子。大概過了三十分鐘之後,刑警再次走了進來,站到與昨晚同樣的位置上大聲說道:「麻煩大夥兒都來一下。」這種與昨晚聽到的沒有半點差別的高亢嗓門,讓菜穗子不禁有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請大夥兒稍微配合一下。」
矮胖男子的吼聲不僅只是大廳,甚至整個旅館都能昕到。菜穗子心想,他這樣大吼,或許是想把各個房間裡的人都給叫出來。除了菜穗子和真琴之外,這時候在大廳裡的就只有芝浦夫妻和江波三個。大夫兩口子一大清早就出門散步去了,而中村和古川也把事故的事拋到了腦後,出門滑雪去了。而上條則很少見地行蹤不明。
矮胖男子的吼聲多少還是起了那麼一點作用,大廚和久留美從廚房裡現身,而高瀨則沿著走廊跑到了大廳裡。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刑警滿意地點了點頭,衝著身後那名身穿制服的刑警使了個眼色。穿制服的刑警讓矮胖男子搶了風頭,好不容易才找到顯威風的機會,大搖大擺地往前一站。
「很快就會結束的。」
刑警的語調有些故意賣關子,不停地搓著兩手。菜穗子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歷史上的名偵探波洛,但眼前這名刑警與那位偵探的形象卻相去甚遠。之所以會聯想到波洛,主要還是因為她曾在電影裡看到過這樣的場面。
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拿來了一塊髒兮兮的板子。板子的長度大約有一米左右,其中的一端就像是讓職業摔跤手給折過一樣,捲起了毛邊。矮胖男子接過那塊板子,捲毛邊的一頭朝上,豎在自己的身旁。之後他沉默了一陣,看了看眾人的反應。看到眾人一臉不安又饒有興趣地盯著那塊板子,矮胖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單手握拳,把拳心湊到嘴邊故意乾咳了一聲。
「這裡有沒有哪位曾經見到過這塊板子?」
只聽椅子啪的一聲倒在地上。似乎是芝浦在探出身去的時候不留神踢倒的,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搞得他忙不迭地連連低頭道歉。
「這是什麼?」
江波開口問道,「感覺似乎是什麼東西的碎片啊?」
刑警衝著他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清楚。所以我們才找大夥兒詢問的。」
「這東西是在哪兒發現的?」
芝浦略帶口吃地問道。刑警的措辭很穩當,然而語氣卻頗為冷淡:「請先回答我們提出的問題。」
「可以湊近看看嗎?」
真琴說。刑警看了一眼真琴,臉色鐵青了一兩秒,之後又立刻變回了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來。
「看來這問題必須得做答啊。請吧,到旁邊來仔細看看吧。」
真琴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菜穗子的後背。她那意思似乎是讓菜穗子和她一起過去。雖然周圍的氣氛讓人覺得有些難堪,但兩人還是緩步走到了前邊。
自從穿制服的警察拿著板子進屋的時候起,菜穗子便已經感到有些震撼了。因為這塊板子和昨天早晨真琴在石橋那裡發現的那塊很相似。一眼看上去,不同的地方就只是長度——昨天看到的那塊長度約莫有兩米——但因為現在這塊似乎被折斷過,所以長度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可是——
走上前去之後,菜穗子立刻便發現板子並非昨天的那塊。儘管菜穗子自己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昨天的那塊看上去的感覺要新一些。而此刻眼前的這塊卻已是朽壞不已,仔細看看,中間折斷的部分已被蟲子給蛀空,很容易便能折斷。
真琴似乎也已看出眼前這板子並非昨天的那塊,默默地衝著刑警搖了搖頭。
「沒見過嗎?」
「很抱歉。」
見刑警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菜穗子也跟著搖了搖頭。然而刑警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失望來,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眾人,問道。
「其他人有見過的嗎?」
芝浦夫婦和江波都一言不發,困惑的目光在刑警的臉和板子之間來回游弋。過了一陣,矮胖男子放棄了詢問,把經理給叫了過去。
「看來你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