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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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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美也看到綾音了,她顯得有些吃驚。綾音雖然對她投以慰藉的目光,但一看到薰跑過來,眼神馬上又變得不友善起來。宏美因此也轉過頭來,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還有什麼事嗎?」宏美開口問道。

「因為我看到了真柴太太,所以就想過來打個招呼。」薰說道,「留了若山小姐這麼久,實在是抱歉。」說罷,她低頭致歉。

「宏美的嫌疑已經洗清了吧?」

「她已經告訴我們不少事了,聽草薙說真柴太太您也給了一條極為重要的資訊,實在是萬分感謝。」

「能對你們有所幫助是最好不過的,不過我希望這種事今後不要再出現了。宏美她是無辜的,就算你們是再繼續對她盤問下去,也是毫無意義的。」

「是否有意義,我們自然會作出判斷。希望二位今後也能協助我們調查。」

「我會協助你們,但是麻煩你們今後不要再把宏美給帶走了。」

綾音的語氣一反常態,感覺有些尖酸刻薄,薰吃驚地回望著她。

綾音轉頭向宏美說道:「宏美,你不可以不說實話的哦。如果你什麼都不說的話,可就沒人能保護你了。你明白我這話的意思嗎?要是在警局裡待上幾個小時,可是會傷到身子的,對吧?」

聽到她這話,宏美的表情頓時僵硬了。感覺就像是被她說中了什麼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一樣,薰看到這一幕,腦子裡閃過一種直覺。

「莫非您……」薰望著宏美說道。

「你不如就趁現在把事情給挑明瞭吧?幸好是這位女刑警在場,而且這事我也早就知道了。」綾音說道。

「老師您……是聽真柴先生說的嗎?」

「他沒說,可我心裡有數,畢竟我也是女人。」

此刻薰已經明白她們兩人之間所說的究竟是什麼事了,但她卻必須再確認一下。

「若山小姐,您不會是懷孕了吧?」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宏美有些猶豫不決,但很快就點了點頭,說:「兩個月了。」

薰用眼角瞥見綾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因此確信她之前的確並未聽真柴義孝說過。正如她本人聽說的,她是憑藉女性特有的直覺察覺到的。所以在她聽到宏美親口說出她的直覺應驗的話時,儘管心中早已有所準備,她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然而轉瞬之間,她又恢復了一臉堅毅的表情,轉頭對薰說道:「這下你明白了吧?現在這段時期,她必須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身為女性,你也明白的,對吧?更別說還要讓她到警局去接受幾個小時的審訊了。」

薰只得點了點頭。實際上,警方在對懷有身孕的女性的審訊這方面,也是規定了各種各樣注意事項的。

「我會向上頭報告的,今後我們也會在這方面多加註意的。」

「那就麻煩你了。」綾音看著宏美說道,「這就行了。如果你再瞞著他們的話,還怎麼去醫院啊?」

宏美一臉欲哭的表情望著綾音,嘴角微微翕動著。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上去像是在說「對不起」。

「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明白。」綾音說道,「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真柴義孝。所以我想他才會決心要和我離婚,而選擇她的,她怎麼可能會親手把他、把自己肚子裡孩子的父親給殺掉呢?」

雖然薰對此也深有同感,但她一句話也沒說。也不知綾音是怎麼理解的,她搖搖頭,接著說道:「我真的搞不懂你們這些警察但底都在想些什麼。她根本就沒有動機,有動機的人其實是我才對。」

回到警視廳,發現間宮和草薙都還在,而且正在喝著自動售貨機賣的咖啡。兩人的表情是一樣的沮喪。

「若山宏美是怎麼說,有關水的事?」一看到薰的臉,草薙便急忙開口問道,「就是她給真柴義孝煮咖啡的那事,你問過她了吧?」

「問過了,她說是用的自來水。」

薰把她從若山宏美口中打聽到的情況告訴了兩人。

間宮沉吟道:「所以當時他們喝了咖啡也沒事啊。如果是在瓶裝水裡下的毒,那麼事情就說得通了。」

「若山宏美說的未必就是實話。」草薙說道。

「話雖如此,但既然她的話並沒有前後矛盾,那也就無法再繼續追究下去了。現在只能等鑑證科給出更確切一點的報告了。」

「你們問過鑑證科瓶裝水的事了嗎?」薰問道。

草薙拿起桌上的檔案說:「聽鑑證科的人說,真柴家的冰箱裡就只放著一瓶瓶裝水,蓋子據說開啟過。當然,瓶裡的水他們也已經檢查過了,並沒有檢測出砒霜來。」

「是嗎?可剛才股長不是說鑑證科那邊還沒有給出更確切一點的報告嗎?」

「事情可沒那麼簡單。」間宮扁著嘴說道。

「您的意思是說……」

「冰箱裡放的是一隻容積為一升的瓶子。」草薙兩眼看著檔案說道,「而瓶內還剩著大約九百毫升的水。你明白吧?這瓶水剛開啟沒多久,只用了一百毫升,就這麼點水的話,要衝一杯咖啡也太少了點。而且從濾管裡殘留的咖啡粉來看,怎麼著都應該是兩杯的量。」

薰也明白草薙的言下之意了。

「也就是說,之前應該還有另外一瓶水,因為那瓶用完了,就新開了一瓶,現在冰箱裡放的就是這瓶用剩的。」

「就是這麼回事,」草薙點頭道。

「也就是說,當時毒藥或許是下在之前那瓶水裡的,是吧?」

「從兇手的角度來說,當然只能這麼做了。」間宮說道,「兇手為了下毒去開冰箱,發現裡邊放著兩瓶水,其中一瓶還沒有用過。如果想要把毒給下到那瓶水裡去,就必須把瓶蓋擰開,但如果這麼做的話,或許會引起被害人注意,所以就只好是開過的這瓶。」

「那去調查一下那隻空瓶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那當然了。」草薙翻動著檔案說道,「聽說鑑證科的人也已經大致檢查過了,我是說大致。」

「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他們是這樣答覆我們的,說是他們已經檢查過了真柴家所有能找到的空瓶,沒有檢測出砒霜。但他們卻不能保證兇手曾經在行兇時用過那些空瓶。」

「這話什麼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還不太清楚。」間宮在一旁插嘴道,「似乎是因為從瓶子上能採集到的殘留物實在是太少了。嗯,這倒也怪不得他們,畢竟那東西原本就是空的容器。不過他們說如果拿去給科搜研的話,或許就能用更加精密的儀器分析出來,所以目前就暫時先等他們的結果出來吧。」

薰總算是弄清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同時也明瞭這兩人為何一臉沮喪的原因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即使從塑膠瓶上檢測出了有毒物質,情況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草薙把檔案放回桌上說道。

「是嗎?我倒是覺得嫌疑人的範圍變大了呢。」

草薙俯視著出言反駁的薰,說:「你剛才沒有聽到股長說的話嗎?如果兇手當真是在瓶裝水裡下毒的話,那麼毒就應該是下在那瓶已經開啟過蓋子的水裡。而被害人在煮咖啡之前,就一直都沒有喝過那瓶水,也就是說,從兇手在水中下毒到被害人身亡,其間並未經過太長的時間。」

「我倒是覺得,不能因為被害人沒有喝過水,就認為一定沒經過太長的時間。要是被害人感到口渴,其他飲料多得是。」

聽到這話,草薙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一般,鼓動著鼻翼說道:「你好像已經忘了,真柴先生並非只在週日晚上煮過咖啡,他在週六晚上也曾經自己煮過一次。若山宏美不是說過嗎,就是因為頭天晚上他自己煮的太苦,所以第二天早晨,她才當著真柴先生的面給他作示範的。也就是說,週六晚上,瓶裝水裡還是沒有毒。」

「週六晚上真柴先生煮咖啡的時候,用的未必就一定是瓶裝水。」

薰剛說完,草薙便把身體大幅度地向後仰,還推開了雙手。「你是想顛覆大前提嗎?他太太已經說過,真柴先生在煮咖啡的時候是肯定會用瓶裝水的,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討論瓶裝水,不是嗎?」

「我覺得被‘肯定’這個詞束縛住很危險。」薰保持著平淡的語調說道,「我們並不清楚真柴先生本人到底堅持到什麼程度,也許他只是有這麼一個習慣罷了。就連他太太,也並沒有忠實地遵從他的這一吩咐。而且之前也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動手沖泡過咖啡了,即使他當時不小心用了自來水也不奇怪。他們家的自來水管上轉著淨水器,所以說不定當時他用的就是自來水。」

草薙把嘴咂得山響,說:「你可別為了要證實你自己心裡的猜測,就在那裡牽強附會地捏造編故事。」

「我只是說,我們應該通過客觀事實去判斷。」她把目光從前輩刑警轉移到了上司身上。

「我認為,只要我們沒有查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誰最後一個喝過真柴家的瓶裝水這個問題,就無法斷定下毒時機。」間宮微笑著摸了摸下巴:「看來多討論還是挺重要的啊。之前我也和草薙持相同意見,但聽過你們倆的這番討論,我也開始偏向新人的意見了。」

「股長。」草薙的表情,有些受傷。

「但是,」間宮一臉嚴肅地望著薰說道,「至於下毒的時機,現在,現在能夠大致斷定了。你應該知道週五晚上真柴家有過什麼事吧?」

「我知道,家庭派對。」薰回答道,「估計當時有好幾個人喝過瓶裝水。」

「就是說,要下毒,就得在那之後下。」間宮堅起了食指。

「同感。但我認為豬飼夫婦應該是沒機會下毒的,因為他們要想人不知鬼不覺地進廚房,恐怕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話,有嫌疑的就剩下兩個了。」

「等一下。」草薙趕忙插話道,「姑且不論,可如果懷疑真柴太太,這也太奇怪了。被害人煮咖啡的時候用瓶裝水這條資訊就是她提供的呀。一個兇手,怎麼可能故意把警方懷疑的矛頭轉到自己身上去呢?」

「或許是因為知道遲早會露餡吧。」薰說道,「兇手心想,反正警方想到從空塑膠瓶上檢測有毒物質只是個時間問題,那倒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這樣更容易免除警方嫌疑,她也可能打這種算盤。」

草薙一臉不耐煩地撇了撇嘴,說道:「跟你說話,人要發瘋的。你似乎無論如何都一口咬定他太太就是兇手啊。」

「不,她說的蠻有道理的。」間宮說道,「我覺得這意見夠冷靜。如果說若山宏美是兇手,那麼從她沒有把殘留著毒藥的水壺給處理掉這一點來看,矛盾的地方不少。從殺人動機這方面來看,真柴綾音也是最可疑的。」

就在草薙打算開口反駁的時候,薰卻搶先說道:「說到動機,就在剛才,我聽說了一件更能說明死者太太有動機的事情。」

「是誰跟你說的?」間宮說道。

「是若山宏美說的。」

接著,薰便對面前這兩名恐怕從沒想象過事情竟會如此的男子,述說起了宏美身上發生的變化。

12

豬飼達彥站在那裡,左手握著手機,也不管跟對方還在通話中,就用另一隻手拿起座機的聽筒,跟這邊的這個講話。

「所以說,這事就麻煩你們去處理一下吧。合同的第二條應該寫得很清楚了……嗯,當然,有關這一點,我們這邊會想辦法的……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了。」放下聽筒,他又把左手的手機貼在了耳朵上,「不好意思。剛才那是我已經跟對方談妥了……嗯,那就麻煩你按照之前談的那樣去辦吧……嗯,瞭解。」

剛講完電話,豬飼都來不及坐下,就在書桌上開始記錄起來。這張社長用的書桌,前不久還是真柴義孝的桌子。

把寫好的便條裝進衣兜後,豬飼抬起頭來望著草薙說道:「抱歉,讓您久等了。」

「您很忙啊。」

「竟是些雜七雜八的事。社長突然去世,各部門的負責人都亂了陣腳了。之前我就對真柴這種大權獨攬的體制感到擔憂,要能更早一些調整的話就好了。」豬飼一邊抱怨,一邊在草薙的對面坐了下來。

「現今社長的職務,暫時由豬飼先生您來代理?」

聽了草薙的問題,豬飼把手舉到臉前,連連擺手道:「哪兒的話。」

「經營者並不是空名頭。有人適合當經營者,有人不適合。而我這人還是更擅長當律師。遲早有一天,我會把這公司交給其他人來經營管理。所以呢——」豬飼望著草薙接著說道,「覺得我會為了奪取公司大權而殺害真柴的這種推論是不成立的。」

看到草薙睜大了眼睛,他苦笑道:「抱歉,開個玩笑。而且我這玩笑開得過了。好友去世了,我卻連追悼他一下的空閒都沒有,整天為工作所累。我也知道自己最近相當的焦躁。」

「在這種時候還來耽誤您的寶貴時間,實在萬分抱歉。」

「不,我也挺關心你們的搜查進展的,最近可有新進展?」

「案情逐漸明朗起來了。比方說,已經查明瞭兇手下毒的方法之類的。」

「有點意思。」

「真柴先生生前非常注重健康,從不飲用自來水這一點,您知道嗎?」

聽了草薙的提問,豬飼歪著頭說道:「他那算是注重健康嗎?這一點我也一樣,最近幾年都沒有喝過生水了。」

看他說得如此輕巧,草薙大失所望。這事對有錢人來說,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是嗎?」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這樣子的,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倒也不是覺得自來水有多難喝,或許只是受了瓶裝水廠商的慫恿罷了。嗯,也可以說是習慣吧。」豬飼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抬起了下巴,「莫非水裡有毒?」

「目前還不確定,只能說有這種可能性。在家庭派對上,您喝過礦泉水吧?」

「當然喝過,而且還喝得不少……嗯……水。」

「有訊息說,真柴先生在煮咖啡的時候用的也是瓶裝水,您知道這事嗎?」

「這事我倒也聽說過。」豬飼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你們已經從咖啡裡檢測出有毒物質來了啊。」

「問題是,兇手什麼時候下的毒。所以我想請問,您是否知道有什麼人在休息日里曾經秘密去過真柴先生家嗎?」

豬飼直勾勾地盯著草薙看。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經嗅到了言辭之中的微妙之處。

「您是說秘密地?」

「是的。目前我們還無法推斷造訪者的身份。但只要真柴先生願意協助,那個人是能夠不為人知地秘密進門的。」

「比方說,在他太太不在家的時候,帶女人回家之類的?」

「倒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豬飼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把身子稍稍向前傾了傾,說道:「能麻煩您開啟天窗說亮話嗎?雖然這對你們來說或許在調查時需要保密的,可我也不是外行,我不會隨便外洩的。相應地,我也會對您開誠佈公地說實話。」

見草薙沒聽明白,又不置可否,豬飼再次把背往沙發上一靠,說道:「你們警方不是已經查明真柴有情婦了嗎?」

草薙不知如何應對,他不曾料到豬飼會跟他提這個話題。

「您都知道些什麼情況呢?」他小心地打探道。

「一個月之前,真柴他曾經跟我說過,大概的意思就是說他差不多想換個人了。」豬飼翻著白眼說道,「你們警方不可能連這麼點事都查不出來。是因為查到了些什麼,您才跑來找我的,難道不是嗎?」

草薙摳了摳眉毛,苦笑道:「正如您所言,真柴先生他的確有個關係特殊的女人。」

「我也不問你那人是誰了,我心裡大致有數。」

「其實您已經察覺到了?」

「用排除法就行了。真柴他這人是不會對吧女下手的,對公司員工和與工作相關的女人也是一樣。這樣的話,他身邊就只剩一個人了。」說著,豬飼嘆了口氣,「話說回來,沒想到果真如此啊。這事可不能讓我妻子知道。」

「我們已經從他本人的供述裡得到核實,那個週六週日她曾經去過真柴先生家。我們想要知道的是,除了她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與真柴先生有著同樣的關係呢?」

「趁太太不在家,把兩個情婦都帶到家裡去?這可是夠豪氣的啊。」豬飼晃動著身體說道,「但卻是不可能的。真柴這傢伙雖然是支老煙槍,但他嘴裡不會同時叼兩支香菸的。」

「您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說,那傢伙雖然整天換女人,但卻不會同時和兩個女人來往。估計自打他有了新歡之後,就沒和他太太過了吧,就是所謂的夫妻生活。因為他之前說過,單純為了滿足慾望而做愛的話,還是等年紀再大些再說吧。」

「也就是說,目的就是生孩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正中紅心。」豬飼咧嘴道。

草薙想起若山宏美懷孕一事。

「聽您剛才所說,他和他太太結婚,最大的目的也就是為了生孩子?」

聽草薙這麼一說,豬飼身體大幅度後仰,往沙發上重重地一靠,說道:「不是最大的目的,而是唯一的目的。在他還是單身貴族的時候,就時常嚷著想早點要個孩子。他也曾經為此而熱情高漲地尋找合適的物件,他與許多女性交往過,或許在世人眼中他就是個花花公子,但其實他只是在執著地尋覓一位適合的女性,一位適合成為自己孩子母親的女性。」

「也就是說,他其實根本就不在乎這位女性是否適合做自己的妻子?」

豬飼聳了聳肩,說道:「真柴他壓根就不想要什麼太太的。剛才我不是說過,他之前曾跟我說他想換個人了嗎?當時他還跟我說,他想要的是個能替他生孩子的女人,而不是保姆或高檔擺設。」

草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這話要是讓全世界的女人聽到,要引起公憤的。說保姆也還罷了,擺設可就有點……」

「這話說來也算是我個人對綾音太太無私奉獻的誇讚之辭吧。她辭去外邊的所有工作,整日專心於家務,作為一名家庭主婦,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的。真柴在家的時候,她也是整日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一邊縫製拼布,一邊隨時等著伺候丈夫。然而他卻從不看重這一點。在他看來,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好像就算坐在沙發上,也不過是一件擺設,礙手礙腳的。」

「……這話說得真是夠過分的。他為什麼就這麼想要孩子呢?」

「這個嘛……雖然我自己也不是不想要孩子,但還沒到他那種地步。不過等孩子真的出生之後,感覺真是可愛得緊呢。」剛剛才做了爸爸的豬飼說話間露出一副溺愛子女的笑容。收起笑容之後,他繼續說道:「不過,這事肯定受了他個人成長經歷的影響。」

「您的意思是說……」

「估計你們警方也已經查到真柴沒有其他親戚和家人了吧?」

「聽說是這樣。」

豬飼點頭道:「聽說真柴的父母在他還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當時他跟著他父親一起生活,但父親是個工作狂,幾乎不回家,所以就只好讓爺爺奶奶來撫養他。可後來他的爺爺奶奶相繼去世,而父親也在他才二十幾歲的時候,因為蛛網膜下腔出血而突然去世,於是他早早地就成了個天涯一孤身了。雖然依靠他爺爺奶奶和父親留給他的那些錢,生活上無憂無憂慮,甚至還能建立一番事業,但他卻從此與親情無緣了。」

「所以他才對孩子如此執著……」

「我想他是希望能夠有人來延續他的血脈吧。不論彼此之間再怎沒相愛,戀人和妻子在這一點上畢竟還是外人。」豬飼的語氣淡漠了。或許他自己心中也有著類似的想法。也肯能因為這原因,這話在草薙耳中聽來,也頗有說服力。

「前些天聽您說起過,真柴先生和綾音太太相遇的時候,您也在場,記得是場什麼派對吧?」

「您說的沒錯。那派對名義上是彙集社會各行各業的社交派對,但實際上卻是頂著各種頭銜的人尋找門當戶對的物件的相親派對。我當時已經結婚了,是受真柴之邀陪他一起去的。當時他說是為了換客戶的人情而迫不得已參加的,結果,他卻和在那裡認識的女性結婚了,人生真是難以捉摸呀。嗯,這就叫機緣湊巧吧。」

「您說的‘機緣’是……」

聽草薙這麼一問,豬飼的表情裡透出一絲不快,看起來像是在後悔說了不該說的話。

「在和綾音太太開始交往之前,他曾和一名女子交往過,而正巧在他和那女子分手之後,就召開了剛才說到的那場派對。我估計當時真柴他也是因為無法和之前的那女子順利相處下去,心裡有些焦急了吧。」豬飼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道,「這事還請不要對綾音太太說起,因為真柴他生前曾經叮囑過我的。」

「那他當時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和那女子分手的呢?」

豬飼歪著頭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在這類事情上互不干涉是我們之間預設的遊戲規則。據我猜測,估計是因為生不出孩子吧。」

「他們當時不是還沒結婚嗎?」

「我說過多少次了,對他而言,這事才是最為重要的。或許對他而言,如今世間流行的那種所謂奉子成婚,才是他最理想的婚姻吧。」

所以他才會選擇了若山宏美?

這世上的男人是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草薙原本以為自己早已見怪不怪了,可他卻實在是難以理解真柴義孝的這種心思。即便沒有孩子,但只要能和綾音這樣的女子生活一輩子,難道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您說的真柴先生曾經交往過的女子,都是怎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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