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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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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沒問題。」

安藤離去之後,我對創介說。

「他應該是沒法兒證明安藤由紀子到這裡來過的。所以您說她沒來過,應該可說是高明之舉。」

「在那種場合下,也就只能那樣說了。」創介一臉不耐煩地說,「話說回來,當他說有便條時,還真的是讓我吃了一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是安藤故意詐唬人的?」

雅美的目光在我和創介的臉上來回游弋。

「有這種可能。」我回答,「即便如此,或許狀況也沒有多大的差別。因為安藤手上至少掌握了足以讓他用話來唬人的根據。」

「不管怎麼說,他都已經盯上這個家了啊。」

創介咬了咬下唇,看到丈夫的樣子,時枝太太也絕望地低下了頭。

「此時悲觀還有些為時過早。」我說,「眼下還沒有任何的破綻。」

「就是就是。」

雅美也在我身旁點頭,「現在還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只是有個女人失蹤了而已……只要對方還沒找到屍體,這狀況就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對,只要對方還沒找到屍體,情況就不會改變。」

我也用不遜色於她的強硬語調說道。

(夜晚)

只要稍稍看過點推理小說應該就會知道,屍體的處理可不是件輕鬆的事。

其方法大致可以分為四種。埋到土裡,沉到水裡,焚燒,再或者用藥品溶解——大致就是這樣。雖然也存在有凍成冰後削成刨冰一樣的扔掉,或者兇手自己把屍體吃掉這類的狠招兒,但從現實上來說,這類方法卻很難做到。

拓也推薦用土掩埋的辦法。

「我覺得用土掩埋是最為快捷安全的辦法。如果沉到水裡去的話,或許會受水流的影響而浮出水面,焚燒的話也會留下骨頭。」

「可又該埋到哪兒去呢?我可不想就近掩埋。」

聽創介的口氣,他似乎已將這事全權委託給了拓也。

「萬一被人發現了,也不能讓人對這個家裡的人起疑啊。當然不能就近掩埋了。到琦玉縣去找處荒無人煙的深山裡掩埋吧,因為要連硬紙箱一起運過去,我估計得用上家裡的單廂麵包車。」

「就這麼辦吧。」

「有鏟子嗎?還得用鏟子挖坑。」

「雜物間裡應該有。」

「好。等到了凌晨兩點,就把紙箱給搬上車。」

我看了看錶,指標指著一點稍過的地方。

(現在)

近來一直氣溫暖和,昨天終於下了場雨,那雨大得足以把水桶給掀翻。今早醒來,滂沱大雨的狀況沒有絲毫的改變,冬天裡很少會有這樣的大雨。

雅美站在面朝陽臺的玻璃門前,怔怔地望著屋外。玻璃門上就彷彿掛了層薄紗一般模糊不清,她的面前卻留下了一塊用手擦出來的圓形痕跡。

「你在看什麼?」

我縮在被窩裡,衝著只披了件男式襯衫的雅美背影問道。石油暖爐雖然已經點上了,但屋裡卻還沒有變暖。

「看看這片寂寥的街鎮。」雅美說。她嘴中撥出的氣息,讓面前的玻璃再次變得朦朧。

我苦笑了一下,「我倒沒感覺到有多寂寥。你知道在這附近買套獨門獨院的房子得要多少錢嗎?」

「不是這問題。」她再次用手擦了擦玻璃,「被雨淋溼之後,各種各樣的東西就會剝落下來,讓人感覺其實大家手頭都不是那麼富裕。」

我撐起上半身,拿起了枕邊的煙盒和打火機。不知什麼時候,收音機已經開啟,播放著古典音樂。

雅美轉身望著我,「我們到國外去生活吧。我再也不想在這個窘困潦倒的國家裡,每天過著這種悽慘的生活了。」

「你去幫我把報紙拿來行嗎?」

她纖細修長的雙腿從床前走過,向著玄關而去。之後她手裡拿著報紙走回,啪地一下扔到我面前。

「真想變得有錢起來。」

雅美嘟噥著說。我瞟了她一眼,之後便立刻把目光轉回了報紙上。

報紙的頭版上登的是有關稅金的問題。之後是裁軍、地價——全都是些時隔多年,卻依舊懸而未決的老生常談。

翻開社會版,看到從昨天起就一直下個不停的雨在某地引發了泥石流的報道,怪可憐的。

就在我準備把目光挪到體育專欄的時候,一則不起眼的報道映入了眼簾。一看標題,《琦玉縣泥沙之中驚現屍體》,我把報紙湊近了眼前。

昨天傍晚,在琦玉縣××町騎車鍛鍊的一名公司職員,因雨勢突然變大,車輪打滑而摔進了樹林裡。儘管沒有受傷,但腳踏車卻掉下了山崖。該職員在撿回腳踏車時,發現有東西纏到了車架上,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從地下漫出來的人的頭髮。該職員立刻拋下腳踏車,跑到距離該地一公里遠的民宅,報告了情況,民宅的主人當即報了警。當時警方趕到現場,從泥沙中挖出了一具女性屍體。其年齡大致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長髮,面部與兩手手指均被破壞,無法辨認,胸口處留有尖銳刀刃刺傷的痕跡——

報紙上的報道刊登了以上情況。

「出什麼事了?」

看我兩眼死盯著報紙,雅美露出了擔心的表情。我把報紙遞到她眼前,給她指了指那篇有問題的報道。

她的臉隨之變色。

「這地方……不就是那裡嗎?」

「說得沒錯。」我說,聲音顫抖不止。「就是我們掩埋屍體的地方,真沒想到,發現得竟然會如此之快。」

「怎麼辦?」

「給岸田家打個電話,問他們警察有沒有去過他們家。如果說沒去過的話,那就告訴他們我們隨後就到。」

側眼看著她拿起電話聽筒,我從床上跳起身來,準備換衣服。

最近一週,安藤和夫一直沒有露過面。妹妹的失蹤雖然令他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岸田家,但或許是因為手頭沒有確實的證據,對方就沒有再追究此事。之前我還和他們夫婦說,估計這事也可以放心了呢。

安藤由紀子的屍體被人發現了——這正是我們最擔心的一點。

(夜晚)

令人窒息的時間已然過去,採取行動的時刻即將到來。拓也,正樹和創介三人合力把硬紙箱抬進了車裡。半路上,吊鐘花的籬笆與硬紙箱擦碰了一下,發出了刺耳的咔嚓聲。

「我也一起去吧。挖坑是人手多些更好啊。」

創介把鞋子扔進硬紙箱裡,說道。剛才幾人商量時,已經決定讓岸田夫婦和隆夫留在家裡。拓也說,要是半夜裡突然有人打電話來,夫婦兩人都不在的話,容易引人懷疑。在這種情況下,隆夫這孩子就只會壞事。「不,這種事情,人數越少越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沒事的,我們幾個能行。」

「包在我身上了。」

正樹的語氣大咧咧地。或許他早已算準,如果自己能參加處理屍體這種難辦的事,那麼父母對自己定會刮目相看。

「那就把這東西給帶上吧,醒醒瞌睡。」

「嗯?口香糖啊?謝謝。」

「路上當心。」

太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我們走了。」說著,拓也點燃了引擎。

車子開出了一段路,幾個人都默不作聲。每個人的心裡,似乎都在反覆思量著自己此刻的立場。

「雅美你不必跟我們一起來的啊?」

坐在助手席上的正樹扭頭朝著身後的雅美說。

「不,我有件事要讓雅美去做,所以她還得跟著我們跑一趟。」

拓也手握著方向盤,說道,「沒問題吧?」

「沒事兒。」我回答,「反正我這都已經是上了賊船了。」

「話說回來,你這究竟準備上哪兒去呢?適合棄屍的地點,你心裡有頭緒嗎?」

「以前兜風的時候曾經迷過路,開進過一條周圍全是樹林的路上,估計那裡是不會有人去的。不過我從沒想過,那地方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真是的。」正樹聳了聳肩,嘆氣說,「你這人可真夠冷靜的,事情都已經到這份兒上了,虧你還能一臉不在乎。」

「也就只是表面上而已,心裡其實在怦怦跳呢。」

遇見紅燈,停下車後,拓也叼起一支菸,用打火機點燃,他的嘴角亮起了一點紅色的火光。

「掩埋掉屍體之後,這紙箱又怎麼處理?」我問拓也,「上邊似乎沾了些血。」

「今晚就暫時先運回去吧,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丟棄。」

「那就明天把它給燒掉吧。裝成是在點篝火。」正樹說。

「那樣做太引人注意了,最好還是別這麼幹。把它給撕成小片,然後等到倒垃圾的日子,拿去扔掉。」

「明白,明白。一切都照你吩咐的去做。」

說著,他往嘴裡扔了塊口香糖。

對,你就閉嘴吧——我在心中默默詛咒。

車子在黑夜中一路飛馳。

(現在)

安藤由紀子的屍體被發現的四天後,刑警來到了我家。當時我正在穿鞋,準備到岸田家去一趟,就聽門鈴響起。

其實,昨天時枝太太就已經給我打過電話,告訴我說警察到他們家去了。看來警方對屍體身份的判別,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但刑警卻沒有纏著問個不休,就只是把安藤由紀子的照片給拿了出來,問說有沒有見過這女的。據說那照片就是安藤上次拿出來的那張,太太當然回答說沒見過。

刑警共兩人,自稱高野和小田。高野身材較高,總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樣子。小田則給人一種銀行職員般的感覺,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卻炯炯有神。兩人說有點事想打聽一下,我回答說只有十分鐘時間。

「您認識岸田這戶人家嗎?」

高野問。我故意一臉茫然地回答:「認識啊。我在他們家做家教。」

「似乎是的。您每天都會過去嗎?」

「除了週六週日,每天都去。其實現在我也正準備過去呢。」

「妨礙到您出行,真是抱歉。」

「沒事。話說回來,岸田家出什麼事了嗎?」

刑警從灰色的防水服衣兜裡掏出一張照片來,遞到我的眼前。「請問您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來了,我心想。那照片似乎就是安藤之前手上的那張,照片上的由紀子滿臉笑容。

「這張照片我之前看到過。」我回答,「幾個星期前,有個男的曾經拿給我看過,不過照片上的這女的我卻沒見過。」

「有個男的給您看過?」

「對方說自己是這女子的哥哥,感覺有些猥瑣,嗯……」

「安藤?」刑警問。

我接連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對,就叫這名字。」

高野刑警望了小田刑警一眼,小田正一臉憂鬱地在手冊上記錄著什麼。他們的這種行動,具有著擾亂我心神的效果。

「請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儘可能裝得若無其事,但卻不知道是否能夠發揮作用。

高野刑警用稍稍充血的眼睛望著我。

「這女的讓人給殺了。」

「……」

我半張著嘴回望著刑警,時間太長或是太短的話,都會讓人感覺有些不自然。看準時機,我出聲問道:「是這麼回事啊。」

「您知道四天前,有人在琦玉的樹林裡發現屍體的事嗎?」

看我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那具屍體就是照片上的這位女性。當時她的哥哥,也就是安藤先生來找我們,問那屍體會不會是他的妹妹。經過對牙齒等物進行辨別鑑定,我們已經確認死者正是他妹妹。」

「哎……?」

我一臉困惑的表情,裝得就跟事不關己似的。

話說回來,那個叫安藤的傢伙,一看到報上登有訊息就立刻跑去詢問,他就那麼在意他妹妹嗎?之前見面的時候,感覺他也不像是個疼愛妹妹的人啊。

「那個,如果兩位沒什麼事了的話,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啊,真是打攪您了。」

高野刑警連忙從身旁讓開身來。我走出玄關,把門上鎖。兩人一直在一旁盯著我看,讓我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二位還有什麼事嗎?」我稍顯不快地皺了皺眉。

「不,沒什麼。上岸田家去之前,您是否還準備到其他地方去呢?」

這問題讓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我搖頭說了句「不去」。

「那不如就讓我們送您過去吧,我們也正準備上岸田家去呢,我們開車來的。」

「哎?可是……」

我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游弋,高野的臉上露出了令人不快的媚笑,小田則依舊面無表情地呆站著。

「請吧。」

高野把手掌伸到我面前,催促著我上車。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他。

幾分鐘後,我和高野兩人並肩坐在小田駕駛的車後座上。

「我們調查了一些有關安藤由紀子小姐的情況,發現了許多令人費解的地方。」

車子剛開出不遠,高野開口說:「短大畢業後,她就一直在文化學校裡做事,但半年前卻突然辭職了。其後給人打工,當過酒吧女招待。可是在大約一個月前,她又辭去了這份工作,失蹤時正處於無業狀態。」

我沉默不語,在弄清楚高野和我說這事的目的之前,最好還是不要輕易開口。

「令人費解的,還在於她失蹤前一週裡的事。」

高野的嘴角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不明白他這笑容背後究竟是什麼意思。小田雖然一直在默默地控制著方向盤,但估計他也在豎著耳朵聆聽著我們的對話。

「在那一週的時間裡,她幾乎誰都沒見。當然也有人看到過她,可是卻並沒有交談過。所以,根本就沒人知道她在幹些什麼。」

「可是……這種事情不也挺常見的嗎?」

我的回答不痛不癢。

「對。近來的確如此。不過住在她隔壁的職場小姐卻證言說,安藤由紀子當時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出門去。那位職場小姐回家時看到她出去,兩小時後又回家來,似乎是聽開門關門的聲音得知的。怎麼樣?這事有點兒意思吧?她究竟是上哪兒去了呢?」

「不清楚。」我搖頭。這動作的意思是想告訴他。我對這事兒沒興趣。

然而刑警卻接著又說。

「還有另一件讓人費解的事。從她的銀行存摺上可以看出,她在一年前,手上還有七百萬日元的存款,之後卻多次支取,現在就只剩了幾萬日元。」

我眺望著車窗外的景色,離岸田家還很遠。我心中不禁焦躁起來,感覺這段路怎麼會如此漫長,車子開得實在太慢。

「錢當然是越花越少。」

高野說,「但我們對安藤由紀子的周邊展開了調查,並沒有發現有過什麼大筆的花銷。那麼,那些錢究竟又上哪兒去了呢?」

我把目光從窗外的景色上挪開,轉移到高野的臉上。之後我緩緩地眨了下眼,儘可能平靜地說。

「您和我說這些幹嗎?」

聽了我的話,對方頗感意外似的睜大了眼睛說道:「不過只是閒聊兩句罷了。要是讓您感覺不快的話,那我就不說了。」

他這是想讓我說我感覺不快嗎?

我決定再往對方的區域裡深入一步。

「案件和岸田家之間存在著什麼關係嗎?」

「這一點目前還不清楚。」高野回答。

「我們找安藤問過,他妹妹是否和人交往。剛開始的時候他說不太清楚。但因為他當時的樣子有些可疑,所以就對他的行動進行了監視,結果發現昨天清早他就出門去了。經過跟蹤,查明他是到岸田創介的事務所去。我們的人當場叫住了他,他當時的樣子非常驚慌。」

高野盯著我的臉不放,估計是在試探我的反應吧,我儘可能地裝作面無表情。

「安藤由紀子小姐似乎曾經約見過岸田創介。」

「是嗎?」

「對。據安藤說,自打約見了岸田創介之後,由紀子小姐就失蹤了。」

「哦……」

「您現在應該理解,我們盯住岸田家的理由了吧?」

我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到車窗之外,開口問道:「那安藤他為什麼不立刻就跟你們說岸田的事呢?」

「您說這事啊?」

高野哼了一聲,苦笑著摸了摸下巴。「他說因為對方是位名人,所以不好提起對方的名字來,但誰知道這話究竟是真是假。他給人的感覺也有些怪怪的。」

刑警話裡有話。

我的腦袋飛快地迴轉著。警察究竟都掌握了些什麼情報?或許我這邊也必須跟著見風使舵才行。最糟的情況下——我的思緒已經想到了這方面上。

過了一陣,車子開到了岸田家前。我和高野下車之後,小田依舊緊握著方向盤不放,「我把車停到派出所的停車場去。」

看著車子駛去,我感到一陣不祥的預感。看來他們到這裡要解決的事,並非一會兒就能解決的。

「吊鐘花啊?」

身旁的高野忽然說,刑警碰了碰岸田家的籬笆,扯下了一片葉子。

「我喜歡籬笆。」高野說,「不喜歡磚牆。如果發生了大地震的話,磚牆就會成為兇器,東京都的許多地方都在鼓勵使用籬笆。」

我不明白刑警說這話的目的究竟何在。他的臉上帶著笑容,我沒有答話,而是伸手按下了岸田家的門鈴。

太太出現在玄關外,看到我的臉,她露出了得救的笑容。可是在看到我身後還跟著警察之後,表情又立刻變得憮然,我把瘟神給帶來了。

「我們有點事想請問。」刑警說。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門鈴聲,這時,雅美和隆夫兩人也從二樓上下來了。雅美正在收拾著準備回去,我和隆夫一道,準備往樓上走去。

「能稍微耽擱一下你們的學習嗎?」

高野在我身後說道。我轉過頭去,刑警衝我微微一笑,之後他又把臉轉向雅美,「請您也稍等一下,要是怕回去太晚的話,就由我們送您好了。」

雅美看了看我,我看了看刑警。

「我有些話要和眾位說。」他說,「而且很重要。」

(夜晚)

拓也駕駛著麵包車駛離幹道,向黑暗中駛去。車體不停晃動,估計路面的鋪設狀況不夠好。

「差不多了吧?」

正樹彷彿已被周圍的黑暗所嚇住,說道,「在這附近掩埋掉就行了吧?」

「我也覺得。」

我從後座上對拓也說。

拓也並沒有答話,而是謹慎地操控著方向盤。他甚至連調節車速的餘力都已不剩,這附近的路似乎很窄。

「你們以前來過這裡嗎?」

操控了一陣方向盤,拓也問道。

「沒有。」正樹搖了搖頭。

「雅美呢?」

「我也沒來過。」

「估計也是。」

拓也再次默默地駕車向前,周圍幾乎已經看不到民宅的燈火,我完全就想不出來他這是在往哪兒開。

「現在周圍太黑,看不清楚,不過這附近正在改建成宅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挖土機給刨出來的。要是把屍體埋在這附近,身為建築家的岸田先生或許也會讓我們另找地方掩埋的。」

「嗯?是嗎?」

正樹服氣地連連點頭,「估計老爸他倒是不會說這種話,不過要是讓人給刨出來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是比較麻煩。」

說著,拓也繼續驅車向前。

幾十分鐘後,麵包車終於停了下來。這是條只容得下一輛車駛過的山路,路兩側全都是樹林。

拓也和正樹從車上走下,我也緊隨其後。下車時,我從前排座位上拿了塊口香糖,放進嘴裡,薄荷的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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