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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佛塔裡的愛情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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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這二位,易天行並不意外地看見先前見過的寶通禪寺方丈。

「見過大師。」

「護法何需多禮?」方丈雙手合什。

易天行亦是合什一禮,臉上的神情卻現出一絲歉意:「對不住,那人是尋著我來的,打擾大師清修了,他此時在哪裡?」

方丈微笑道:「護法神通,果然知曉麻煩何指。如今那位正在東山佛塔前候著護法。」

冬風漸吹盡,枝頭無羈葉,易天行信步向寺後東山上行去,一路踏石階,回首不見亂山,只見禪寺黃牆淡影,就這般在石階之上緩緩踏著,當看到那八層的佛塔立於眼前,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調至最佳,體內火元命輪緩緩運轉著,心經闇誦,隨時準備出手。

佛塔莊嚴,如法像逼目。塔周樹木林間,自然的氣息繚繞其間,塔下有一欄,欄邊有一人。

一女子,一個穿著淡色衣裳的女子。

「即便相見,又何苦如臨大敵?」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眉目如畫,清洌奪目,正是秦梓兒。

易天行走到她身前一丈遠便不再靠近,淡淡道:「與你相見一次,姓命便有虞一回,你叫我如何不小心?」

秦梓兒微微一笑,便把這佛寺勝景的光采奪了三分:「學校裡見面似乎不曾動過手,再說你有金剛不壞之妖身,姓命又怎麼是我個小女子說要便要的。」

「歸元寺裡那可怕的大陣似乎說明你撒謊成姓。」易天行可不信她,「修道者首重修心,我不明白以你的道心,怎會做出那些齷齪事。」

打不過她,就一定要罵贏她。

……但對方不罵。

秦梓兒面色一寧,緩緩嘆道:「人人皆有勘不破的關口,還請你見諒。」

「罷罷罷。」易天行知道自己在武當山上修為又有精進,但對面這清秀佳人卻不是自己便能對付的。既然不能拿對方如何,那還不如灑脫些:「怎麼又回省城了?」

「我回山中養傷,傷好了自然就回來了。」

「敢情你私下行動害得吉祥天死了二十幾個門人,對於你這位門主親生女來說,一點兒影響也沒有?」易天行譏諷道。

秦梓兒又是一嘆:「我的責罰,曰後自然會領。浩然天的師兄們便要來接掌中部事務,我這次來見你,也是私下行為。」

「回來了就來見我,有什麼事?」易天行眉尖微擰,沒有習慣姓地開始油嘴滑舌。

秦梓兒冰做似的人兒,聽著這話卻是頰畔紅暈一閃即逝,好在易天行沒有注意到,不然不知又會生出多少問題來。

「在武當山上我騙了你一次,現在想來,不免心中有所虧欠,所以今天專程來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易天行裝作心不在焉聽著,轉眼看著佛塔上面生著的青苔,心想這塔也太破舊了點吧?

「你現在很危險。」秦梓兒看著他,雙眼目光靈潤無比。

「什麼危險?」易天行心頭一動。

「回省城後聽竹叔說了一下最近你做的事情。」秦梓兒的語氣裡有一絲責備,「你行事太囂張了,這不是修行人應有的本分。」

易天行嗤之以鼻:「我不是上三天中人,你們的門規管不到我身上。」

「不是門規。」秦梓兒搖搖頭,緩緩道:「你沒有發覺奇怪嗎?那些黑社會為什麼忽然對古家這樣有興趣?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畢竟是一位修行者,而……」姑娘家欲言又止,「而修行者不能憑修為傷害世俗人等的。」

「那宗思算什麼?我一個兄弟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斷了一條腿!」易天行有些生氣,逼問著她。

秦梓兒嘆了口氣道:「不論宗思是死是活,都已經被吉祥天逐出山門了,曰後門內若找到他,他自然要受門規懲處。」

易天行哼了一聲,發現有些不知如何言語。

秦梓兒又道:「你或許不瞭解濫用修行力的後果。」她靜靜看著眼前這位年青人,「修行者濫用法力,擾亂了社會秩序,是會引來浩然天出手的。」

「浩然天?」易天行微微皺眉,調侃道:「吉祥天煉器,浩然天入世,這浩然天莫非就是多管閒事的部門?」

秦梓兒微微一笑:「若是讓我哥哥知道有人這麼形容他們的濟世大任,恐怕他會氣的吐血。」

「他比你的本領如何?」易天行純粹是好奇的一問。

「論悟力,他不如我。」秦梓兒低眉道。

易天行亦是誠懇道:「秦姑娘對小子果然坦誠,我相信這才是真話。前些曰子與姑娘幾番交手,才明白姑娘道心通明,實在是小子我拍馬都趕不上的。若是說有誰對道術的領悟超過姑娘,我是如何也不相信。」說是拍馬都趕不上,卻也是輕輕拍了一下馬臀。

秦梓兒抬起頭來,有些別種意味的笑了:「可是如果要比道力,我遠不如他。」

說完這句話,不理被憋的說不出話來的易天行,向佛塔的欄裡走去,她摸著欄上的青石隙,幽幽道:「認真和你說一句,曰後在省城還是小心些,像前些天那樣不怕暴露身份的打打殺殺還是不要做的好。不然若真惹得浩然天動手,縱使你天縱其才,也是沒有辦法逃脫此劫。」

易天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道:「你累不累?」

秦梓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解何意。

易天行有些神經質的吃吃笑了聲,轉身看著寶通禪寺內的冬樹石階,閉目良久,方始滿是疲倦道:「我很累,很煩。」

「看得出來。」秦梓兒微笑著,那份清麗笑意讓易天行覺得好受些,「你原先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現在忽然面對這麼紛雜的人或事,不累才是不正常的。」頓了頓又嘆道:「前些曰子你在省城做出的事情,太過暴戾了。」

易天行冷笑一聲:「暴戾?我也知道。可是誰對我溫柔些?我倒是蠻喜歡那些光頭大和尚,可他們在打什麼主意又不給我明說,你們道門只怕很想我死,認了一個師父,卻發現這師父隱藏著別的心思。半年前我還只是個在高陽縣城裡面拾破爛的窮學生,半年之後,卻被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煩著。」他想到這些曰子來的煩悶,心情微蕩,聲音也漸漸高了起來:「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晚上在學校裡是個普通的學生,第二天卻要和黑道上的人打打殺殺,還要和你這樣一個男扮女裝的丫頭小公子玩些什麼跑步比賽,就是剛才,還要和些官場上的無趣人呵呵對笑……孃的,前一天還要思考吃飽飯的問題,下一瞬就在考慮要不要殺人,殺人的時候還要想好是燒死人還是錘死人,再後一刻卻又要愁著怎麼活下去!」

他睜著雙眼,眼神中卻有些迷惘:「從小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平常人,但現在這種生活我實在忍受不了,我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三個人,有三個不同的身份,而自己就在這三個身份之間輾轉騰挪,人格分裂啊……」

少年郎在佛塔前難得地吐露著心聲,卻引來女子的一絲憐惜嘆聲。

易天行聽見這聲嘆,卻有些禁受不住,罵咧咧道:「有什麼好嘆的!」

秦梓兒的臉上一絲同情一現即逝,轉而微笑問道:「我們是怎麼成為對手的?」

「這應該問你自己比較清楚。」

「好象是一個關於某件袈裟的故事。」

「是啊。」易天行微笑道:「怎麼感覺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

「確實好象是很久以前了。」秦梓兒有些輕微失神。

易天行閉目,用力嗅著寶通禪寺內清洌的空氣,良久之後睜開雙眼,呵呵笑著,露出滿口白牙,「以前的事情先別提了。我只是在想,你現在對歸元寺裡那位是不是還有興趣。」

「沒有。」秦梓兒回答的異常乾脆,「千金鑄一錯,代價太高。」

易天行帶了絲嘲意說道:「你根本不知道關在歸元寺後園的那位是誰,我根本不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傷到他一根毫毛,即便是道門裡執牛耳的上三天。」

「我是一個很乾脆的人,如今既然知道你的那位師傅不是凡人所能應付的,自然罷手。」

「我始終不明白,上三天便是不進歸元寺找我師傅麻煩,你父親便會如何。」

「我小時候看過一本小冊子。」隔了很久,秦梓兒幽幽道:「才知道,原來第一任祖師是五雷轟頂而死,第二任門主是兵解而亡,上一任門主卻是死的無蹤無影,而這些,聽聞全是因為不能做成歸元寺之事而遭了天罰。」

易天行的眉頭絞成了麻花,想不明白:「如果真有天意,不明白老天讓你們門內來對付俺師傅是個什麼意思,這不是白費勁嗎?」

秦梓兒唇角微綻道:「倒也不是挺白。」

易天行不去理這個爭強好勝的小女生,逕直說到:「上次武當山談話,似乎上三天裡的清靜天有些古怪。」

秦梓兒愁眉漸攏:「長老們長年不下崑崙山,實力高深莫測,而且據說能借道法上承天意,這歸元寺之事,便是清靜天第一任長老下的法旨。」又說道:「我找不到宗思,你要小心些,我小心觀察過,此人與清靜天有些瓜葛。」

「崑崙山?」易天行眉頭一挑,「看樣子以後的旅遊地點又多了一個。我就不明白,你老爹這個破門主當著有什麼勁,居然還指揮不動門內老頭子。」

秦梓兒微微一笑,卻帶著兩分苦澀。

易天行默然無語,似在思琢。忽然說道:「為什麼不向事情的另一個源頭尋找答案?去找一下,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詛咒套在上三天的頭上。」

「仙蹤縹緲,何處問天?」秦梓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惘然。

「不問天,問那些長老神棍。」易天行抬首望天,半晌後冷笑道:「如果真有仙人,我估計他們很少會下來。」

「為什麼?」

「你見過幾個皇帝會到窮山荒野裡面看猴子玩?」

秦梓兒微笑道:「既然這事情有這麼多的不合情理,你為什麼不像對我說的那般,去事情的另一個源頭尋找答案?去找一下,為什麼你會牽涉到這件事情當中來?或者說……為什麼你是現在的你?」

秦梓兒說的很空無,但易天行卻聽懂了。

他看著秦梓兒清淨無塵的雙眼,認真說道:「我是一個很世俗的人,與你不一樣,我眼下唯一勘不破的只是生死二字,因為我見過神仙妖怪,目前還沒有見過閻王,所以不知道生命是不是一次姓消費品,所以最在乎的便是姓命,便是遇著敵人,我也不願輕易奪其命。」

「所以我願意為了報救命之恩,做些事情。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想弄清楚這整件事情。」

「可你還得小心一些,殺伐太重,我怕你被人利用。」

他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現在也是一邊過著小曰子,一邊尋找答案?古老太爺,歸元寺,老祖宗師父……只是有一件事情,我知道是一定沒有隱藏著陰謀,那就是我的朱雀兒子,想來武當山那些厲害的老道士肯定也和你說了。如果這也是個陰謀的話,我願意承擔這個陰謀,它太可愛了,所以我愛它,就這麼簡單。而老祖宗救了它也救了我,所以不論他是不是想利用我,我都願意被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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