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笑話想聽一下嗎?」
秦梓兒好奇道:「說吧,笑話是什麼名字?」
「神奇的豬。」
「難道是紅豬俠?」
「當然不是,紅豬俠是用來看的。咳咳,總之你聽吧,話說有一天,一個男人走進一家酒吧,後面跟著一隻豬……這隻豬的四隻腳都沒了,換成四根木棍當作假肢……店裡的酒保就問這個男人:你的豬真奇怪,它為什麼沒有腳?」
秦梓兒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易天行的表情有些木然:「那男人答道:我這隻豬可是很厲害的,想當初我們家還很窮,住在草屋裡,結果這隻豬在後院嗅東嗅西時,發現了石油,讓我發了財,蓋了洋房,又蓋了游泳池。酒保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又問道:對了,那他的腳是怎麼回事?」
「是啊,那隻豬的腳怎麼了?」秦梓兒問道。
易天行沒有理會她,繼續講著這個笑話:「男人說道:你知道,我這隻豬可是很厲害的,有一天,我五歲的小孩獨自一人在游泳池裡溺水了,結果它跳進游泳池把我兒子叼了出來,還幫他作口對口人工呼吸!酒保更驚訝了,又問:那他的腳怎麼會?……男人開始有點不耐煩:我說過了,這是一隻很厲害的豬,有一天半夜我家失火,它搖醒全部的家人,並獨自把火撲滅!」
「酒保:先生!我是問你你的豬為什麼沒有腳……」
「男人一臉不悅的回答:如果你有一隻這麼厲害的豬……你會一次把它吃完嗎?」
「你會一次把它吃完嗎?」
易天行望著有些說不出話來的吉祥天小公子,臉上浮出一絲詭異笑容:「笑話講完了,好笑嗎?」
秦梓兒搖搖頭:「很殘忍。」
「是啊。」易天行說道:「這是我們寢室裡的婦友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笑話,聽說還排在什麼殘忍笑話史上前幾名。」他頓了頓,忽然說道:「要我當神豬可以,但如果要把我的腿慢慢斫來吃了,我是不幹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秦梓兒微微頜首,似乎在躲避他的眼光,「祝你一切順利,也希望你的答案能幫助我找到答案。」
二人忽然陷入沉默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秦梓兒忽然問道:「我能不能看一下朱雀鳥?」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稍等。」
易天行閉目暗運心經,神思在省城的上空微微拂動著,一剎之後他睜開雙眼,將手指放到唇邊打了個口哨。過不多時,便看見一個小黑點從天上疾飛而進,不料臨到了寶通禪寺上空數十米處卻不肯下落了,盤旋著,不停發著咕咕咕咕的叫聲。
……
……
。
可憐的朱雀鳥終究還是敵不過老爹的嘮叨大法,心不甘情不願地慢慢降落到易天行肩頭,只是那肥重的身子卻是壓得易天行身子險些一個趔趄:「小傢伙知道咱倆以前打過架,還在記仇。」
秦梓兒這個時候卻是捂著嘴露出一雙烏漆可愛的眼睛盯著他肩頭渾體通紅的大肥鳥。
易天行摸摸小紅鳥,不,現在算是中號紅鳥的小腦袋,愁眉苦臉道:「最近營養有些過剩。」不料卻聽見秦梓兒從指縫裡溜出來的一聲嘆息。
「好可愛的雛神獸啊!」
似乎覺著自己有些失態,秦梓兒趕緊斂了笑容,寧神靜氣,竟是恭恭敬敬對著朱雀鳥拜了下去。
這般恭謹,反是讓易天行直摸腦袋,有些不知所已。
小朱雀終究還是沒辦法掩飾自己對秦梓兒的厭惡,畢竟在歸元寺裡的那一場惡戰給它的印象實在太深,所以只呆了一會兒,便驕傲地振翅而飛,留下一串直徹雲宵的咕咕「雞叫」破天而去。
「你的好惡是非,似乎還不如一隻鳥兒來的強烈。」見朱雀已去,秦梓兒放鬆了下來,打趣道。
「我從小便把很多事情看的很淡。」
兩個人緩緩向佛塔裡走去。
進入塔裡,映入二人眼中的卻是一道白生生的牆壁。白牆面上卻留下了很多人的筆跡,看著有些雜亂不堪。秦梓兒皺皺眉道:「為什麼現在的遊客如此沒公德心?」
「你說錯了。」易天行笑著應道:「這是寶通禪寺最有名的愛情牆。牆上寫的都是那些前來禮佛的情侶留下的海誓山盟。」
秦梓兒有些不信,上前一看,果然上面全是一些火辣辣的語句。
「我愛李豔!」
「亢亢,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玲玲兒,我明年不在中學教書了,我們去南邊吧。」
秦梓兒看著這些潦草的字句,不由面上一紅。易天行也隨她在看,卻是笑了出來,秦梓兒異道怎麼了?易天行哈哈笑著指著牆上一句說道:「你看這個,太有趣了。」
她湊過去一看,也險些笑了出來。只見一句熱辣辣的表白上面寫著:「老婆大人,我愛你。」而旁邊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估計就是這句表白中所提到的「老婆大人」,那娟秀小字在旁邊寫著:
「知道了。」
易天行打趣道:「像不像領導批示?」
「很像。」秦梓兒微笑著應道,看著面前這個心神朗朗的少年郎。
「你要不要寫?」易天行忽然問道。
秦梓兒搖搖頭,清麗無比的臉頰沒有太多的表情。
「那我來。」易天行來了興致,右手輕輕一彈,一道極豔麗的真火苗從食指指甲處吐了出來。伴著嗤嗤作響,他用食指在白色牆壁上快速寫了幾個字,然後看著傻兮兮地笑了起來。
「我們上塔看看吧。」秦梓兒發出邀請。
二人沿著狹窄的樓梯登塔而上,從欄邊向外望去,只見正午的陽光正均勻地灑在省城的天空下,遠處的湖泊如同鏡子一樣反著清光,近處的東山密林被冬曰一照,更顯幾分蕭索。
秦梓兒攏攏自己耳後的青絲,看著佛塔前方的天空,悠悠道:「看見這世界沒有?表面上真是很乾淨,可是誰也不知道在天空的上方,在黃土的下方,有什麼樣的存在,你我或許在修行門中算是很出色的人物,但也只是這大千世界裡一過客,千里逆旅中暫同行……所以還請易兄你萬事小心。」
「謝謝提醒。」易天行隨口應道。
「我不會多說抱歉二字,因為你我的立場本就不一樣,若哪曰你想找我討回公道,你來找我吧。」秦梓兒有些認真地說著。
「那得等到我打的贏你再說。」
易天行一面想著,一面微笑著點了點頭,又想拋離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便轉而問道:「你會醫術嗎?」
「怎麼?」
易天行將自己有心治好小肖腿的事情和她說了。
秦梓兒靜靜說道:「你體內火元其實也是真元一屬,只不過顯得更為熾烈一些,若要用來救人,需要更為精純的控制。烈火可以焚城,卻不能烤熟一隻紅薯,便是這個道理,我知道有一種道術很適合你。」
「請講。」易天行知道這妮子是為了今後的合作,也是為了對以前的過節表示一下,所以答應的很理所當然。
「我傳你三臺七星斗法門,你且用心聽著。」秦梓兒望著他的雙眼,一絡青絲隨風而動。
……
……
不知過了多久,易天行從冥想中醒了過來。
「呆會兒會回學校嗎?」
「原本想著去歸元寺看看,但後來一想,若他們肯講給我聽,那自然會講,我沒必要去問。」易天行淡淡道,轉臉看著身邊這個如冰雪一般的人兒:「秦姑娘,你回學校?」
「還記得我的名字嗎?」秦梓兒微笑道。
「記得。」易天行也笑了,「很可愛的名字,秦梓兒。」
「秦梓兒這便要回學校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寶通禪寺裡很安靜,我很喜歡,我想多呆一會兒。」
秦梓兒頓了頓道:「那好,禪寺門口二五四公汽剛好路過省大。」
「你坐公汽?一個遁術不就到了?」易天行說道。
秦梓兒搖搖頭,微笑道:「從小生活在山裡,過著與正常人不一樣的修行生活,好不容易來到了省城,我不願意捨棄這些煙火氣。」說完這句話,她便向樓梯口走去,在那處又凝住身形說道:「都想過普通的生活,或許就是你我最像的地方吧。」
易天行愣了一愣。
秦梓兒拾階往下走去,在佛塔的第一層那面白牆前駐足片刻,不知道在看什麼,然後漸漸行出寶通禪寺。片刻後,易天行也從佛塔上走了下來,他在佛塔口看著秦梓兒略顯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山門之外,忍不住雙手一合什,默默唸道:「人來人往人不聚,抱歉。」
在他身後的那面白牆上,先前他用天火指刻出的字跡醒目無比。
「蕾蕾同學,等著俺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