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實,就照他們說的做吧。」
「那怎麼行?只為這點錢就將千鶴賣了?」
「那個姓石原的說不會傷害千鶴,這話不能信吧?」
拓實點點頭。正像石原所說,要儘快找到千鶴。「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呢?」他喃喃道。
「你一點頭緒也沒有?」
「是啊,也沒聽千鶴說起過什麼。」拓實就地坐下,「那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千鶴怎會有呢?」
他回想著和千鶴在一起時的種種情形,可能的線索一點也沒記起來,想見她的心情倒更強烈了。
「先把這錢還了吧。」時生道。
「是啊,我不想欠他們的錢。」
拓實雖這麼說,可看著信封,內心卻很複雜。沒了這筆經費,可怎麼找千鶴呢?
「不是說大阪什麼的嗎?你沒想起什麼?」
「啊,倒是有一件。」
千鶴曾說過有個朋友在大阪的酒吧裡工作。如果千鶴去了大阪,很可能去找那個朋友。
「不管怎麼說,要先去大阪才行。」
「嗯。」
拓實又看了看信封。去大阪需要錢,可現在身上這點錢,別說新幹線了,連公交車也坐不起。
「我說,先借用一下,怎樣?」時生提議道。
「以後掙了再還?找到了千鶴的藏身地也不告訴他們?開什麼玩笑,肯定要被他們揍個半死。」
「不,我們拿這筆錢當本金,用它來生錢。這樣,不就很快可以還他們了?我們再去找千鶴就和他們沒瓜葛了。」
拓實頻頻打量著時生的臉,可怎麼看他也不像在開玩笑。
「你是說用這邊錢去賭博?」
「嗯,也可以這麼說。」
拓實慢慢地搖頭,笑了起來。「我是渾,你也差不多啊,不,是比我還渾。幹這種事,萬一血本無歸怎麼辦?又欠人錢,又沒了經費,還有臉混嗎?」
然而,時生也對他搖了搖頭,露出一本正經的眼神。「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嗯……」拓實看了眼牆上貼的日曆,「二十六號。」
「明天就是二十七號。」
「那又怎麼樣?」
「報紙上說,明天好像有日本德比大賽。」
「賽馬呀,」拓實仰天朝後倒去,恢復了坐姿後,飛快地擺了擺手。「這是抽頭最多的賭博。要玩就玩彈子房好了,見勢不妙還可以立刻停手,還能少虧些。再說,前一陣我老輸,估計手氣也該轉了。」
拓實做了個彈彈子的手勢,但他的手很快被時生撥開了。
「現在哪是玩這些無聊東西的時候!那才是浪費時間又糟蹋錢呢。」
「那你說,賽馬又……」
拓實剛說到這兒,時生就站起身,到房間角落裡拿過一份摺好的報紙,在拓實面前攤開。
「知道海賽克(haiseiko)嗎?」
「別小看人啊。我雖不玩賽馬,海賽克還是知道的,不就是那匹名馬嗎?還有首歌叫《再見吧,海賽克》呢。」
「海賽克的兒子明天要出場。」時生拍了拍報紙,「卡茲拉•海賽克(katsranohaiseiko),就押這匹。」
「押、押多少?」
「二十萬全押。」
拓實大驚失色。「你瘋了!海賽克是很厲害,可它兒子未必也厲害啊。誰也不敢說肯定能贏。」
「我能肯定,卡茲拉•海賽克一定贏。可它的人氣最旺,所以賠率不高。要想賺得多,就只能將所有的錢都押上。」
「你怎麼能肯定?你給操縱賽馬的人跑腿?」
「沒有假賽,這是事實啊。賽馬的事我也不太懂,但以前學過一點,正好知道這事。一個兒子實現了偉大的父親未能實現的夢想的典型事例……」時生搔了搔頭,「我這麼說,你肯定不明白。」
「不明白,反正我不幹這種傻事,這等於把錢往水溝裡扔,還是打彈子好。」
「那才是把錢往水溝裡扔呢。」
「賽馬?你說的那個才懸呢。」
「拓實,拜託了。」時生突然正襟危坐,深深地低下了頭,「明天你就閉著眼賭馬吧,相信我。」
「……怎麼了?」
「說不清,但我真的知道。明天,海賽克的兒子一定贏,押它一定賺錢。」
「你再怎麼說,還是沒根據啊。」
「如果輸了,我不論做什麼也肯定還你二十萬,哪怕乘漁船去捕撈金槍魚。」
「你清醒點吧。」
時生不停地低頭懇求。
拓實嘆了口氣。「好了,這樣吧,就押五萬,怎麼樣?」
「宮本拓實!」時生猛地抬起頭來。
拓實被他嚇了一跳。「又怎麼了?別嚇人,好不好?」
「請相信兒子。只有兒子能實現父親的夢想。」
「兒子、兒子,你……為何這麼幫海賽克的兒子說話?」
然而,不知為什麼,拓實說不下去了。他在時生的目光中看到了咄咄逼人的氣勢。時生似乎要將體內的某種東西傳遞給拓實,拓實正是被此懾服,特別是「兒子」這兩個字的發音使他心旌搖曳,不能自持。
「十萬怎麼樣?」拓實說道。「可以成交了吧?我可是下了拼死一搏的決心。」
時生垂了一會兒腦袋,隨即點了點頭。「沒辦法,我沒法讓你相信,但絕不會讓你後悔。」
「真要是那樣就好嘍。」拓實看了看手裡的信封,他已經開始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