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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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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還有什麼話?」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好奇,不知你心裡怎麼想的。」

「什麼?」

「千鶴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事。總不會以為他們兩人清清白白吧?」

拓實的臉都要歪了,心想,這女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事不用你說我也有數。」

竹美哼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當天夜裡,拓實和時生就睡這間房間,竹美和傑西睡在起居室裡。儘管竹美說話難聽,拓實也知道,這次多虧有她。只是她最後說的那番話令他鬱結於胸。

他想起千鶴柔軟的肌膚和圓圓的rx房,如今卻被另外一個男人撫摸著,心裡不由得生起一股焦躁和忌妒。而且,千鶴不是遭人強暴,是自己樂意接受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時生和竹美產生「找到了千鶴又有什麼意義」的疑問也理所當然。拓實也明白,趕緊死心對自己有好處,也不算丟臉。為什麼要去找她?找到了又怎樣?他自己也不甚明白。

或許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怎麼也睡不著,身旁的時生倒已鼾聲大作。拓實覺得,這傢伙出現後,自己身邊才突然紛亂起來。這一切好像並非出於偶爾。

一陣尿意襲來,他鑽出被窩,開了門,走向衛生間。起居室裡漆黑一片,角落裡的毛毯似乎蓋著一座大山,相比傑西和竹美正相擁而眠。

他剛來到衛生間門前,門突然開了,竹美走了出來。她穿著寬鬆的套衫,乍見拓實,似乎很吃驚,眼睛睜得大大的,咕噥道:「嚇死我了。」

「啊,不好意思……」說道這裡,拓實愣住了,盯著竹美露在外面的肩膀。那裡刺著一朵鮮紅的玫瑰。

竹美注意到拓實的視線,伸手遮住肩膀,從他身邊走過。她首次在拓實面前露出柔弱的表情。回到被窩,拓實的視網膜上依然印著那朵鮮紅的玫瑰。

拓實半睡半醒著直到天明。看看身邊,時生已經不見了。不一會兒,他聽到了笑聲,是時生。

他走到隔壁,見時生和傑西在廚房裡說著什麼,兩人肩並肩站在一起做早飯。傑西穿著圍裙,在用平底鍋炒菜,時生切著什麼。兩人的對話很奇妙,一半英語一半日語。傑西說的日語還是大阪方言。

時生看著拓實,就微微一笑,說:「早上好。」

「早。」傑西說道。

「你會說英語啊。」拓實問時生。

「不能算會,磕磕巴巴的。」

「剛才不在說嗎?學過英語會話?」

「沒好好學,倒是從小學就開始學英語。」

「哦,那可是上流社會的教育啊。我也曾想生在那樣的家庭。」拓實撇了撇嘴,在玻璃桌旁坐下。角落裡,竹美讓裹著毛毯縮作一團。

等到開始吃很遲的早餐時,竹美起來了,她在寬鬆套衫上披件襯衫,出去拿了份報進來。她誰也不看,滿臉不悅地抽著煙,讀起了報紙。傑西見狀也不說什麼,將炒蔬菜和醬湯端上了桌。或許每天早晨竹美都是這樣。

「外國人也喝醬湯!」見傑西靈巧地用著筷子,拓實驚訝地說道。

「還喜歡吃魚乾呢,驚訝吧?不過他吃不了納豆,我也幾乎不吃。」

「不吃納豆可不算日本人。」

「傑西本來就不是日本人嘛。」竹美嘟囔道。她還沒拿筷子,目光仍落在報紙上。拓實想回敬她一句,可終究沒說出口。竹美只喝了一碗醬湯,吃了一點點炒蔬菜。

飯後,時生幫著一起收拾。從廚房裡出來時,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看,這想必是夏威夷,傑西的老家嗎?」他把照片放在竹美面前。

照片裡有十來個人,中間的一對正是傑西和竹美,。竹美穿著長袖襯衫。

「遺憾哪,竹美為什麼不穿泳裝?其他人不都穿著嗎?還有人穿比基尼呢。」

「少說兩句。」拓實道,「人各不同。」

時生不解,茫然若失。

竹美點燃煙,露出沉思的表情。拓實在地板上攤開報紙,眼睛盯著日美貿易摩擦的報道。

「那時我十五歲,」竹美開口了,「同居的男人硬要我刺上的。」

「與那種人交往本就是失敗,太幼稚了。」

竹美吐了口煙。時生還是一副不明就裡的神情。

「十五六歲時無依無靠,又沒有工作,不跟黑道混,還能怎樣?」

「什麼無依無靠?不是有你媽在嗎?」

「她那時正吃著官司,罪名是傷害致死。」

拓實緘口不言,根本沒想到會引出這種話來。

「你一臉想知道她殺了誰的樣子嘛。告訴你好了。她殺的是自己的老公——我父親。」

「不會吧。」時生咕噥了一聲。拓實嚥了口唾沫。

「我爸那時已經有些酒精中毒了,根本不好好工作,每晚都喝酒。我媽老說他,兩人吵個不停。一天晚上,吵得火起,我媽就把我爸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我爸摔得不巧,一命嗚呼。」竹美將香菸掐滅。

「這種情況應該可以緩刑的。」時生冒出一句。

竹美淡淡一笑。「我媽也非等閒之輩啊,夫妻倆一對活寶。她那時在酒吧陪酒,懂不懂就喝醉了打客人,經常被人控告傷害罪。所以,雖有酌情處理的餘地,還是判她進監獄去清醒一下。律師也不肯賣力氣。就這樣,我成了孤兒。雖說是傷害致死罪,可在世人眼裡和殺人沒什麼兩樣,我從此背上了個壞名聲。」

「為什麼要和黑道混在一起呢?」

「我也是自暴自棄了,那人三十多歲,有錢,也讓我上高中讀書,可不讓我下游泳池。」她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右肩。

看到那裡刺著的玫瑰,時生低聲叫了起來。

「有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跟著,他大概很得意,忌妒心也很重。給我刺青,是為了不讓我淘氣。」

「你怎麼擺脫了這種人?」拓實問道。

「他突然就不回家了。我覺得奇怪,後來一些小嘍囉來收拾東西,有一個告訴我,他死了。」

「估計被人殺了。」時生說道。

「大概是。」竹美點了點頭,「之後也風風雨雨的,一直活到今天。現在應該算過得不錯了。不管有什麼事,傑西都會幫我。」竹美望著傑西微微一笑。不知聽沒聽懂,傑西也咧嘴還以笑容。

「真了不起!竹美,真看不出你吃過這麼多苦。」

「吃了苦就掛在臉上那才叫慘啊。再說,悲觀也沒用。誰都想生在好人家,可無法選擇父母。發給你什麼牌,你就只能儘量打好它。」她看了看拓實,「小學裡學不學英語又怎樣?這點小事就能改變人生?」

拓實低下頭。看來竹美聽見了他的話。

「千鶴也告訴了我不少。你的身世的確有些可憐,但我覺得發給你的牌不算太壞。」她的語氣平穩了一些。拓實一語不發,只是撫摸著下巴上的胡楂。

中午時分,拓實和時生決定出去。

「等一等。」竹美喊了一聲,回到裡屋,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千鶴,好像是一兩年前照的,千鶴顯得比現在豐滿些,竹美較為苗條。「拿著千鶴的照片方便些。」

這是不言而喻的。拓實低了一下頭,接過照片。

出了門,時生說道:「這個竹美真不簡單。」

拓實走了幾步後喃喃道:「那種人,懂得什麼……」

然而,這句話聽起來很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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