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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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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麼了?」日吉依然毫無表情地問道。

「還在想呢。」

「你不是一直和那小子待在一起嗎?有沒有隻有你們倆才知道的地方?」

「哪兒有啊?說出來恐怕你也不信,我遇上他也只有幾天時間。」

日吉頓時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拓實。「真的?」

「真的。說老實話,那小子是什麼人、從哪兒來,我也不太清楚。」

「放正經些。」

「沒瞎說啊,只知道他的名字,也和你們的——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呢!」

「真看不出來,還以為他是你的親戚或家人。」

這次輪到拓實盯著他了。「為什麼?」

「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盯了你們很長時間,不知不覺地就這樣想了,一開始還以為是朋友,後來覺得不太像。」日吉皺起眉頭,將臉轉向一邊,可能覺得說得太多了。

「喂。」

「怎麼?」

「再來一支。」拓實做了個手夾香菸的姿勢。

日吉露出厭惡的神情,將煙盒和一次性打火機扔了過去。拓實笑著摸煙,裡面只有三根了。

「你一直都抽別人的煙嗎?」

「也不是。」

「不,肯定是這樣,總想占人的便宜。露出馬腳了。」

拓實聽了怒火上湧。他扔掉香菸,站了起來。日吉的表情絲毫未變,只是嘴角動了一下。看來他相當自信。

拓實瞪著日吉,想撲過去揍他,可就在一剎那,怒火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他腦中閃過一個毫不相干的念頭。

露出馬腳……

會不會在那兒?

拓實想起《空中教室》中的一幅畫面。時生曾經想憑那幅畫去找爪冢夢作男的住處。他似乎認為爪冢夢作男是拓實的父親。在千鶴唄抓走前,他還說過找到那房子了,還要拓實在千鶴平安得救後到那裡去,說是有活著的證人。

沒錯。拓實確信,時生就是讓他去那所房子。他不知道拓實會被石原抓住,但認準了他帶走岡部後,拓實一定會拼命尋找他,一定會去那所房子。他為什麼要使用這種蠻橫的手段呢?況且拓實依舊答應他,用岡部換回千鶴後會隨他一起去。

「想到什麼線索了?」日吉似乎注意到了拓實的表情。

這廝倒是個累贅。估計時生希望拓實獨自前往。不知時生是怎麼拘押岡部的,但如果帶著這廝去那裡,弄不好會被他當場把岡部搶去。但沒時間了,只能豁出去一賭輸贏。

「回剛才的酒店。」拓實道。

「那個破商務酒店?不是什麼也沒有嗎?」

「先睡一覺再說。反正現在這個時間什麼也幹不了,只會讓肚子更餓。」

「睡醒後準備怎麼樣?像是有苗頭了。」

「現在不能說。不能讓你們搶了先。」

「還是別說大話為好。行,既然你有了找到岡部的線索,也不必多說了。先要聯絡一下。」

日吉給石原打電話時,拓實被他銬在電話亭旁的交通標誌杆上。他嘟囔道:「這不跟狗一樣了嘛。」幸好這時路上還沒有行人。

回到商務酒店,拓實攤開身子睡成了一個「大」字。日吉則靠牆坐著。

「你不睡嗎?睡一會兒吧。」

「你還有工夫擔心別人?」

「好,算我沒說。」

拓實轉身背對日吉,他睏倦不堪,但又不能真睡著。

儘管他心裡明白,可不就還是昏昏欲睡,突然,他的右手被人抓住了。他猛地一回頭,見日吉正在給他上手銬。

「幹什麼?我還在睡覺呢。」

「以防萬一。」

拓實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腳上綁了繩子,嘴上也被勒了勒條。做完這些,日吉才出去了,像是去上廁所。

拓實的樣子像條大青蟲。他爬起身,在包裡摸索著。由於是揹著手找東西,十分困難,但還是摸到了想要的東西——百龍的哲夫給他的舊交通地圖冊。

那兒應該在生野區。生野區哪裡呢?高……高什麼來著?

他想不起來,但佔到了生野區那一頁,便很費力地撕了下來,然後將地圖冊放回包裡,將撕下的一頁摺疊起來藏在褲子裡。

他剛恢復原先的姿勢,門就開了,日吉走了進來。他瞪著拓實開啟手銬,解開繩子,又回原處坐下。

「喂,你不餓嗎?」拓實問道,「你也很久沒吃東西了吧。」日吉不答,雙手抱胸,盯著牆壁。

「知道那部叫《紅日》的電影嗎?三船敏郎和查爾斯·布朗、阿蘭·德隆演的,是西部片,阿蘭·德隆演火車劫匪,搶了日本特使帶來的寶貝,一把要獻給總統的日本刀。查爾斯·布朗本來是阿蘭·德隆的同夥,被日本武士纏上了,叫他帶路去找阿蘭·德隆。那個武士就是三船敏郎演的。怎麼樣,有點像我和你現在的關係吧?」

拓實繼續說道:「途中,查爾斯問日本武士:‘喂,你不餓嗎?’你猜那武士怎麼回答?」

「武士餓不露相。」

「什麼?」

「武士肚子再餓也不露在臉上……應該是這麼回答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但猜也猜得出。」日吉看了看手錶,「趕緊起來,今天必須找到岡部。」

「嗯,那就動身吧。」拓實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動身之前,我也要去趟廁所。」

日吉自然要跟著一起去。「是大的啊。」拓實在廁所門口說道,「醜話說在前面,我的屎可臭了。」

「快點拉。」

走到隔間,褪下褲子,拓實攤開剛才藏的那張地圖看了起來。他瞪大眼睛瀏覽著那些小字,發現了一個極具啟發性的字眼——高江。他想起來了。

他這麼蹲著,倒真的來了便意。他耗足時間後走出去,發現日吉正站在門口。

「燻著你了,不好意思。」

「快點!」日吉面露不悅。

街道上車輛已相當稠密,這個世界開始活動了。

日吉又要打電話,拓實照例被銬在交通標誌杆上。為什麼每個公共電話亭都有標誌杆呢?拓實恨得牙癢。因為這次街上行人多了,不讓他們看見手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的電話打得太勤了,有什麼好說的?」日吉從電話亭中出來後,拓實衝他吼道。

「如果借不到我的電話,老大會以為你搞了鬼。這樣,真正不利的是你們。」

「這倒也是。」

他們朝車站走去。拓實盤算著甩掉日吉的辦法,卻一籌莫展。揍他估計會被他躲過,拔腿就跑估計也逃不了,因為跑步也是拳擊手必修的功課,先精疲力竭的故事還是自己。就算能跑掉,也只會使千鶴多吃苦頭。

他們來到售票視窗。

「不叫計程車了?」

「太想叫了,可要去的那個地方不知道怎麼說。那地方有點蹊蹺。」

這倒是真話。高江這個地名現在已經沒有了。老資格的計程車司機可能還有印象,否則就說不清了。而到站後怎麼走,他剛才已在廁所中背了下來。

「去哪裡?」

「這個也不能說。」

他們買了到今裡站的車票,從上本町過去,只有兩站路。

坐上普通電車,在今裡站下了車。正值早高峰,車站裡相當擁擠。走過車站前的商業街,上了大道後往左拐。拓實想拿出地圖查詢,但又不願讓日吉看到。

走了十來分鐘,拓實停下腳步。他覺得公交車的站名有些印象,照那張老地圖看來,從這人開始就算是高江町了。

這一片的某個地方,就有《空中教室》所畫的那個場景。照時生的說法,其中還有拓實出生的房子。如果拓實的推理沒錯,時生和岡部就潛伏在那裡。

「喂,怎麼了?幹嘛老站著?」日吉有些不耐煩地說。

「關鍵時刻到了。」拓實說,「從這兒再往前,就只能憑感覺了。」

「什麼?怎麼回事?」

「四下尋找唄,那標記只有我知道。」

拓實抬腿要走,日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什麼標記?叫人來一起找不更快嗎?」

拓實撥開他的手。

「被你們你先找到對我們不利。再說那個標記也說不清,我只有個大致印象。」

日吉皺起了眉頭,拓實轉身便走。

他確實也只有大致印象——僅憑匆匆看過的一幅漫畫,他清楚地記得的只有一根電線杆,可電線杆隨處可見。

拓實默不作聲,不停地走,可哪裡看起來都差不多。他忽然想到:要是現在手上有那本漫畫……那就可以找一個當地人,問他漫畫上的場景在哪裡了。

他總算明白,賣掉漫畫時時生為何那麼生氣了。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日吉已經給石原打過多次電話。從他的神態可以看出,石原也不耐煩了。

「你到底要轉到什麼時候?」日吉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這個町已經轉了幾十圈,你真的在找嗎?」

「我在拼命找啊,可找不到又有什麼辦法?」

拓實也沒想到會這麼麻煩,當時他只覺得到了這兒總會找得到。可認真考慮一下,發現僅靠對一幅漫畫的記憶,要找到一戶人家確實相當困難。

為什麼會覺得一找就找得到呢?因為時生已經找到了。是他比拓實更仔細地看了那幅漫畫,記憶更清晰嗎?或許是這樣,可又不僅僅是這樣。

拓實依舊不覺得餓了。原本覺得綽綽有餘的時間正在不停減少,他開始出汗了,這與其說是因為走路,不如說是因為焦急。

「該打電話了。」日吉扔下這句話就朝公用電話走去。他已經不想再銬住拓實了,而拓實也根本無心逃跑。

在日吉打電話的時候,拓實頹然跌坐在地,腳都走僵了。

一樣東西映入眼簾,是一張繪著町內住宅的地圖,連戶主的名字都寫在上面。

這玩意兒有上面用呢?……剛想到這兒,「麻岡」二字跳進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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