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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最後的一言——死前留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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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一具慘死的屍體。在觀察現場的中途,就連平常見慣屍體的我都嘔了出來。

被害人叫王沢源一郎,是個接近七十歲的老人,也是王沢公司的董事長。現場是他本人家裡二樓的書房,被害人是倒在開啟了的窗框上,從額頭到頂部裂開,大量鮮血覆蓋了臉龐。發現的是服務多年的女傭人,但當看見便已嚇得腿也軟了,只懂得呆坐在房門前大聲哭叫,那也是自然的。

兇器看來是仍然留在現場的水晶鎮紙,可是卻沒找到指紋,或許已被兇手抹掉。

看來這一天王沢源一郎正在書房內書法,在廣闊的桌面上放有墨硯,也有書法用的紙墊。

“大河原警部,”在現場調查的其中一名部下向我叫道。

“怎樣?”

“請看這裡。”部下指著桌子和椅子之間說。

“譁!”我無意識的驚叫了一聲。

在焦茶色絨氈的表面,以墨寫成了些像文字般的東西,不、說是像文字般的東西並不貼切,那些確實是文字。

“在旁邊還留下了這個。”部下拿著的是末端還染著墨的筆。

“嗯。”我咕噥了一聲後再望向絨氈上的字。怎也像是英文字母似的,“w……e……x……麼?”

“可以看成是這樣。”從旁邊傳來的聲音。但與部下的聲音卻不同,我回過頭望去,亂蓬蓬的頭和皺巴巴的衣服,一個戴著圓眼鏡的男人凝視著地上。

“啊!”我驚得倒仰,“什麼……什麼……什麼……你在幹什麼?”

“我呀,大河原警部,是……”那男人轉動著手杖並說道,“頭腦清晰、博學多才、身手敏捷的名偵探,天下一大五郎啊。”

“非常詳細的自我介紹哩。”我冷冷的說。

“由於作者沒有描寫才能,所以只好自己來做。”

“啊,原來如此。比起以地文長長的說明優勝得多了。嗯,這事怎也好,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除有關人等之外,應該是不準進入的。”

“我是受了王沢董事長的委託,對某個人物進行調查。”

“所謂的某個人物是誰呢?”

“本來委託的事情是不能公開的,但既然人已死去便大概沒問題吧。所謂的某個人物便是王沢董事長的妻子,那個在兩年前結婚的繼室,應該是約三十歲出頭,由於是那麼年輕而且又是個美人,即使王沢董事長懷疑她有姦情也是合理的吧。總之,最近是有那樣的擔心,所以到我那裡委託去進行調查。”

“有那樣的事嘛,那麼,調查的結果怎樣呢?”

“那個還在進行當中,雖然已經知道她妻子確實是有情夫,但對方的名字卻還不清楚。我便是特意來報告這件事的。可是現在這個樣子,看來是沒法要求給委託費的了……真是個大損失!”天下一搔著那亂蓬蓬的頭。

“那真可憐啊,那樣說來是有點狀況了,要向你認真的問話,請到另外的房間等一會。”我就像趕蚊般的揮著手。

然而,天下一卻對我無視,再次窺伺桌子下面。

“警部,這是宗很有趣的事件哩。”

“說成什麼誇張的事件來啊,這沒有外行偵探出場的份兒,請回吧。”我說出了一貫的臺詞。

“喔,w、e、x嗎……”天下一面露難色。可是環顧了四周後再向我眨一下眼。

“大河原君,這次看來是那個吧。”那個樣子不似這故事的主人公,反而變成了像評論小說的閒雜人。

“是嘛,那個。”我也留意著四周並低聲說道,“有一樣所謂死前留言的東西。”

“那個麻煩的呀。”

“嗯……”我一臉不安的說道,“對於作者來說,簡單地便創造了謎一樣的氣氛,也能產生豐富的懸疑效果,方便得很,但在一般的場合中,故事會變得不太自然。”

“變得不自然是當然的了,已經將近快死的人應該沒有寫下留言的時間。”

“唉,只得忍耐著應酬吧,而且不僅是小說甚至在現實中,那樣的殺人事件也頻密的發生,在臨死前想公開兇手身份的被害者大概也會有一兩個吧。”

“這樣的話用口說出來便可以了,為什麼要刻意做成暗號?清楚地寫下兇手的名字那豈非更好麼?”

“關於這一點,昆恩(ellryqueen)作品中的人物有這樣的說法。‘在臨死前無可比擬的神聖一瞬間,人類腦袋的飛躍度會變得全無界限’。重點便是,我們並不瞭解人在臨死前在想些什麼。”

“艱深的說明啊!”天下一嘲諷的說。

“坦白的說,”我以手掩著口說道,“寫下兇手的名字便無法成為推理小說了。”

“但創作簡陋的謎,也只是變成了勒自己的脖子。”

“總之抱怨也沒辦法了,因為解開這個謎便是今次的主題。”我返回到小說中的人物,雙手抱臂說道,“嗯,w、e、x麼,那究竟有什麼意義呢?假若明白了這點的話,逮捕兇手也必定只是時間的問題。”然而,天下一卻仍然還未返回到小說中的世界,只露出了厭倦的神色。

“這樣子斷定為w、e、x是有些奇怪。那隻不過是看起來像是而已。不作更確實解釋的話,想來對讀者並不公平。”

“那個、怎麼說才好呢。”

“例如說,那個大河原君說是w的文字,實際上並非是個正規的w字,看見的只是一個大的v和一個細的v橫向並排在一起,而且在細的v下邊少許離開的位置,大的v相當的平列著,另外,要留意的還有x的前面部份帶有少許彎曲。”

“雖說是那樣,但如果作更詳盡的說明,豈不會被讀者看穿了麼。因此不得不刻意的要作出誤導。”

“所以便說不公平了。而且即使打賭也行,讀者必定不會給那麼單純的誤導所騙。”

“那個作者也知道了。來,假如再沒其他抱怨的話,便返回到小說裡去吧。”我捉住了天下一的衣袖,帶那傢伙回到虛構的世界。

完成了現場調查之後,我進行了對有關人等的查問。

這天在宅邸內的,有王沢董事長的妻子友美惠,女兒洋子,她丈夫謙介,女傭人立子合共四人。但這個家平常有很多人進出,第三者也有可能隨意入內去到王沢源一郎的書房。

“今天並非假期,為什麼王沢源一郎不到公司而在自己家裡呢?”我問道。

“我丈夫雖說是董事長,但實務工作已交給了副董事長良一,所以最近多半留在家中。”年青的太太友美惠回答道。果然是個美得讓丈夫擔心有姦情的可人兒。

那暫且不說,叫良一的大概便是源一郎的兒子。據聞不僅是良一,王沢家族的男性全部都受聘於源一郎的公司。

我望著源一郎的女婿謙介說道:“你也是在王沢物業公司工作的,今天為什麼不到公司去呢?”

“今天我是休假。”謙介戰戰兢兢地說。

“為什麼休假?”

“也沒什麼特別理由。由於在早前的假期上了班,所以這只是替換。”

“呀……。”

接著我詢問了在判斷為事發時間的下午三時,各人身在什麼地方。從結果知道,友美惠在庭院裡修花,立子在廚房預備晚飯,謙介和洋子在庭院的網球場打網球,而雖然從網球場可以看見二樓書房的窗,但由於兩人都專注於打網球,因此像是沒注意到有異樣的事情發生。

再之後便進行了個別的查問,結果聽到了幾項有參考價值的話,例如關於憎恨源一郎的人物這點,王沢謙介便作出這樣的供詞:“儘管不想提及有關死者的這些事情,但坦白說,憎恨他的人實在很多,特別是下屬。岳父向來都是獨斷獨行,並且也不近人情,即使對長年為他工作的人都會隨便的就辭退掉,什麼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是岳父的口頭禪。”

另外,雖然看起來源一郎是在書法途中被人殺害,但關於這一點,他妻子友美惠有以下的說明。

“沒本事卻要逞強,字寫得差勁卻還對書法有興趣,把自己喜愛的詞句寫在紙箋上送給別人,說是一種樂趣,卻絲毫也不會考慮到給接受的一方造成困擾。”

然而,以上這些怎也比不上女兒洋子說出的內容更為有用,因為她知道關於與友美惠有姦情的那個人。

“是個當珠寶經紀商的男人,經常進出我家,我偶然目擊到這個男人和友美惠在外面相會。”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

“叫江島涉。”

“ejima(江島)、wataru(涉),”我拍著手說道,“e、w啊!”連忙召喚江島前來作為參考人。雖說是參考人,但其實已把他看成了嫌疑犯。

“快點招認出來吧。”我拍著查問用的桌子,桌子對面便是臉色發青的江島,“你與友美惠有姦情,留意到這事的源一郎要與友美惠離婚,從而財產到不了他妻子手中,因此你兩人合謀殺了源一郎吧。”

“不是、不是。”江島像要哭出來的說。

“哼,裝傻也沒用,源一郎已寫出了你是兇手這個事實。w、e、x,你的名字簡稱不就是w、e麼?”

“那麼x又是指什麼?”

“那是……有兇手的意思,不是有什麼所謂怪盜x的嗎?”

“那麼牽強……”江島真的哭了出來。

可是,很快便獲悉了意外的事情,江島有完美的不在現場證明,不論怎樣,他也無法殺害源一郎。

“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凝望著那三個英文字母的我在想,“這是個完美的謎!”但事實上我卻並非那樣的失望,而且也從沒認為江島便是兇手。以作為死前留言的w、e、x來表示兇手名字的簡稱,也太過把讀者看成了傻瓜吧。正如天下一所說,這只是個簡單的誤導,特意出現名字叫什麼江島涉的登場人物,想來也只是作者周詳的手段。

我想賢明的讀者應該也早已注意到,把那些文字看成英文字母是不正確的,應該還可以把它們從橫邊看、或倒轉來看,但在這個天下一系列裡,我的任務便是不斷作出胡亂的推理、和反覆進行目標以外的搜查,因此暫時還是繼續把這個死前留言看成是英文字母好了。

“你呀,”我對年輕的警員說道,“知道有wex這個單詞嗎?”

“喔,我想沒有。”年輕的警員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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