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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殺人便如今——童謠殺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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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前往那個偏遠的小島,不得不從本土的港口搖兩小時的船,而且還是由古舊漁船馬虎改造出來的破船。我與部下們已好幾次的向著海、張大嘴巴在呻吟。

搖搖晃晃的到達了凹凸島,立即便有幾個男人出來迎接,帶頭的是個長了小鬍子的大胖子。

“我是從縣警本部來的大河原番三。”我說出了名字。

“是警部、喔、是負責人。”在這裡清楚表明,可以令對方的態度有所不同。

“啊,大河原警部。遠道而來歡迎歡迎。”大鬍子強來握手,簡直就像迎接觀光客般的打招呼,“我是村長鯨冢。”

“你好。雖然急了一點,但,現場在哪兒?”

可能由於我這個問題,令他想起了現時的狀況。鯨冢皺起了眉頭說道:“是在名叫沙丁魚山的小山峰下的一座廟宇內,現在由我來駕車帶路吧。”

“勞駕了。”

我們分乘坐幾輛汽車前往現場。

在沙丁魚廟裡已經有人群聚集了。我們一到,便如同摩西渡海時一樣,把群眾一分為二。走在中間,事實上心情倒很愉快。

屍體倒臥在香錢捐獻箱的前面,是一名穿著西裝的男性。據報是從背後被勒住脖子,只要看那圍繞著頸項的繩子便一目瞭然了。在這裡,屍體還有一處奇特的地方,在男人那面向天的嘴巴里像是塞住了些什麼東西,走近一看,那是一個饅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問村長。

“呀,那像是供奉用的饅頭。”

“這我知道,但為什麼會塞進屍體的口中?”

鯨冢村長左右搖頭說道:“不知道啊。我們也摸不著頭腦。”

我與首先發現屍體的人見面,那人是每朝都走到這廟宇參拜的婆婆。那婆婆看到屍體後便前去通知警察,然後也不知是否驚得腳也軟了,結果被醫生抬走。

“活了七十多年也沒遇見過那樣令人震驚的事情。”那婆婆說出了屍體被發現時的情況。以下是關於屍體的進一步說明。

“瞪大眼睛、張開牙齒、死狀實在非常恐怖。”

“所說的張開牙齒是?”——對這部份有點在意——“被塞住了饅頭吧。”

但那婆婆卻露出呆然的表情來:“饅頭?這個……”據她說,在自己發現的時候並不是那樣子的。我詢問那個在接到婆婆通知後、立即趕到現場來的警員。從那警員的話得知,在他趕到時,死者口中好像已被塞進了饅頭。

“那麼說來,塞進饅頭的並不是兇手麼?不,那樣做的人不會是毫無關係的人,大概是兇手後來想起了什麼才做的。可是為了什麼緣故呢?”我咕噥著,但只是咕噥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去調查死者的身份好了。那個其實早已經查明瞭,他是在十年前離開這個島、叫貝本卷犬的男人。

“為什麼離開了十年後突然返回來?”

對於這個疑問,鯨冢村長作出了回答。在這個島上有蛸田家和魚澤家兩大古老家族,兩家的兒女將會在近期內結婚,那對於這個島來說是多年難得一見的大事,因此在之前離開這個島的人們都接續的返回來。

“那麼貝本也是哪一方的親友?”

“說起來,是兩方共同的相識。因為到底這個島整體上就已像是一個大家族。”村長對這事好像有點自嗚得意的樣子。

無論如何,看來與這兩家人有關係吧,於是,我們首先到蛸田家去。一去到便看見在門前有些爭吵,一個穿著方格紋西裝、頭亂蓬蓬的男人,對著一個看似是女傭人的中年婦女,像是有什麼請求似的,大概是說怎也要與主人見面。

我拍著那男人的肩頭說道:“你在這兒幹什麼?”

那男人回過頭來,笑逐顏開。在圓眼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說道:“呀,大河原警部!”

“難道,又開始玩扮偵探的遊戲?”

“不是玩,那是我的職業。”挺起胸膛後卻又聽聲繼續說道,“然而,今次並沒有委託人,只是偶然在昨天到來觀光旅遊,純粹來自希望知道真相的好奇心,因此便想插手這宗事件。”

“哼,外行偵探在指指點點的,會為我們帶來困擾。”

“那個、警部先生。這位是……”鯨冢村長望著這個可疑的男人問道。

“我來自我介紹好了。頭腦精明、博學多才……”

“身手敏捷的名偵探、天下一大五郎、對吧!已經聽得厭了。”

“不、最近還加上了這個標語:魅力非凡。”

“什麼?”

“沒法了,這個作者沒有足夠功力能對主角作出有個性和魅力的描寫。”

“好了好了。”我嘆了一口氣。

蛸田家的主人八郎是一個盛氣凌人的男人,女兒海苔子也是位驕矜得令人討厭的女性,而她的母親則好像早已過世。

兩人都斷言說沒有與貝本交往,並謂把殺人事件與這次婚姻扯上關係,實在會令人困擾。

“古老大家族的兒女結婚嘛,是那樣的了。”

雖然試圖刻意阿諛,但八郎滿臉不高興的樣子依然沒變。

“全部的人都這麼說,這邊和那邊在傳統這一點上是沒法比較的,怎也好我家早於有人住在這島上的時候便已存在,但由於那邊大力遊說,我們只好勉強答應,所以,那邊的兒子、那個叫鍋南的傢伙若然有什麼讓我感到不高興的地方,這件事便立即作廢。”正趾高氣揚的八郎從懷內取出香菸。這時有片紙條飄落於地上。

天下一把它拾起來並說道:“這是什麼東西?上面這了些數字。”

“啊,不,沒什麼。”八郎把那東西搶回去,哧哧地把它撕碎,然後掉進附近的廢物箱內。

在離開蛸田家、接續去魚澤家的途中,鯨冢輕聲說道,“蛸田家與魚澤家原本由於爭奪島的控制權而鬧至水火不容,但最近兩方的勢力都已逐漸衰落,所以開始攜手起來,大概是想比起喪失權力來,這樣較好一點吧。”

“媒人是誰呢?”天下一詢問道。

“是我。艱鉅的任務啊。”鯨冢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魚澤家與蛸田家相反,因為男主人已死的緣故,由叫鰭子的女主人處理一切。感覺上,兒子鍋男是個沒主見的人,全部都聽從母親作主,聽見他對鰭子叫“媽媽”也有好幾遍了。

“今次的婚姻是想幫助蛸田先生他們的。”那樣說的鰭子呵呵呵呵的大笑起來,“總之他說起了經濟上的苦況。對我來說,即使不是蛸田家,看見他們那麼熱心,縱然說是妥協也沒法了。”關於貝本,兩母子都回應說沒聽見過這名字,也沒有見過面。

首度調查在沒有什麼滿意的收穫下便結束了。我們住在島上唯一的一間旅館內,當然,天下一也住在那兒。然後在第二天——

“大件事了!大件事了!大件事了!”響亮的叫聲傳遍走廊,然後我房間的門簾被開啟,警員飛跑進來說道,“警部,不好了,出現了第二名犧牲者。”

“什麼?”我跳起來問道。

現場是海岸旁邊的岩石陰暗處,被殺的是一名叫海老原海膽子的寡婦。從屍體的樣子看來,明顯是喝了毒藥。可是說起來,倒下的樣子有點奇怪,海老原海膽子的身體被古舊的被窩包裹著,頭下面也鋪了枕頭。

“這是怎的?在搞什麼把戲?”我怒吼道。

“這難道是……”在旁邊的天下一呢喃道。他從皺巴巴的西裝內袋中,拿出了一本看似廉價的書冊,翻起幾頁來然後說道,“果然是這樣,一如所料。”

“怎麼?”

“請看這個。”天下一把翻開了那頁的書遞到我面前來。

這部書原來是叫“凹凸島的歷史”,在翻開的那一頁上,記載有“凹凸島的搖籃曲”這東西。那是這樣的:

十個小孩童吃飯進餐,一個噎死了剩下九個。

九個小孩童熬夜到晚,一個睡過頭剩下八個。

八個小孩童乘船外遊,一個不回來剩下七個。

接下來的便是七人、六人等,而歌謠的最後一段則如下:

一個小孩童獨自生活,結婚之後誰也不剩了。

我的視線離開那部書,抬頭望向天下一併說道:“喂,這個、你……”

“就是了。”天下一點了頭,雙眼發光的說道,“殺人是按照歌謠實行的。今次的事件,是所謂童謠殺人。”

也不知“童謠殺人”這個詞語是否恰當,但在古今的推理小說中,有一些便是這種模式的東西。這種模式其實是按照童謠、歌訣或詩句等的內容而模仿實行,在某些場合中,也有被稱為模仿殺人。

“在日本,著名的作品有《惡魔的xx歌》。”天下一脫離了主角的表情說。

“在那部作品中所使用的歌,是作者自己創作的哩。所以想來只須要迎合故事需要而創作出來便行了,最難的還是使用早已存在的歌謠那種場合,同是那名作者的《獄x島》便是這樣的了。”

“在某位聞名於世的女作家的作品中,則使用了鵝媽媽的童謠。聚集於島上的十個人,按照歌謠上相同的模樣被殺害,到最後誰也不剩了……”

“嗯,說起來那首鵝媽媽歌謠,與這次的搖籃曲非常相似。”

“注意到了?”天下一竊笑著說道,“總之,作者大概是抄襲吧。”

“怎麼嘛、那傢伙。”我露出了一副洩氣的神情,緩緩搖著頭。

“然而,今次的事件是童謠殺人,我真的吃了一驚。”

“喔,這個設定會使日後的說明變得困難。”

“是在說為什麼要按照歌謠中的內容去殺人這一點吧。對於作者來說,認為那樣可以讓情節變得豐富起來,但既然構思那樣的小玩意,便不得不附設理論的說明。”

“過去的作品又有怎麼樣的理由呢?”

“假如殺人動機是對多個人復仇的話,使用這種手段可以令以後的對手感到害怕。那首歌謠對於兇手和被害者來說,應該有著重要意義,縱然毫無關連的人可能不會明白,但這個安排對於被害者們來說,應該清楚為什麼會成為襲擊的目標。另外,也可以利用它來誣衊別人為嫌犯,把與歌謠有密切關係的人陷害成兇手。”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些理由,也還可以說得上是合理的。”我雙手抱臂、點了一下頭,然後撫著顎前的髭說道,“但是也很辛苦啊。”

“是很辛苦。”天下一也同意道,“要按照歌詞去殺人,屍體的處理真不容易。一個不小心,便會從而遺留線索,單是這個已有危險,對兇手來說,所得到的好處太過少了吧。明確的說,我認為那是多餘的辛勞。”

“那樣說是過於坦白了些。”我搔著頭說道,“那麼,今次又是怎麼回事?有可以讓讀者接受的理由嗎?”

“那個嘛……”關於這點,天下一顯露出不太期待的表情並說道,“總之,肯定的是接下來還會不斷地發生殺人事件,因為怎也好今次的搖籃曲是一直數到十。”

“那是說,還再要死多八個人?”

在童謠殺人的場合中有一個缺點,那便是可以根據那首歌謠數到什麼數字,來推斷出被害者的數目。

“真長氣的討論!”我們互相對望,然後點頭說道。

正如我與天下一離開小說世界後討論的一樣,其後接續的發生了殺人事件。

首先是名叫大磯砂彥的攝影師,被刺殺的屍體因浮出了海面而從一艘小艇中發現,這也與前述歌謠的第三段吻合。然後叫濱岡栗子的主婦,被人以斧頭劈開頭部的方法殺害,而歌謠的第四段如下。

七個小孩童砍劈薪柴,一個斬掉頭剩下六個。

接下來的是叫港川水一郎的男人,給注射入毒藥致死。下一位則是叫高波渦子的女性,抱著六法全書被推下山崖。歌謠的第五、六段如下:

六個小孩童玩弄蜂巢,一個被刺倒剩下五個。

五個小孩童進修法律,一個離去了剩下四個。

大概已沒有必要再把之後的事件逐個寫出來吧。以同樣的形式,出現了第七個、第八個被害者。在這期間,作為警方代表的我在幹著什麼呢?當然是仍然重覆著沒收穫的搜查。由於找出真兇並不是我在這部小說中的任務,所以那也沒法了。

但天下一的處境還是不妙。縱使是有名偵探的標題,但出現了八名被害者卻還無法解決事件……不,正確來說是他還不可以解決。在這時候便把兇手逮捕了,作者預備好的歌謠最後部份就會變得沒有意思。

那樣說來不單是童謠殺人,一般處理連續殺人事件的本格推理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假如太早便把事情解決的話,情節便無法豐富起來。

儘管那樣,但歌謠一直數到第十個人也實在太多了些,擔任偵探的雖然可以稍為落後一點,有兩三個人被殺的程度還可以容忍,但去到七、八個人則……

在每次事件出現的時候,天下一都說句什麼“呀,又被兇手搶先一步。”但這臺詞很快便被聽成只是廢話。

然而,這個困境好像已到尾聲,天下一終於有所行動。我們警方並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樣的行動,若然在最初便請他對我們說出自己的推理,想來可以進行較有效率的搜查而能夠更快把事件解決,但沒有那樣做的原因,是在這類小說中有偵探角色的存在。

在他消失到不知哪裡去的期間,終於出現了第九名被害者。在睡著的時候被淋上汽油然後給點火燒死。關於歌謠的第九段大概已沒有必要再刻意的介紹出來吧,請讀者諸君隨意想像好了。

“唉,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今次的事件,就連我也已束手無策。”望著焦黑的屍體被運走之後,我說出慣例的臺詞。

“唉!唉!唉!怎麼搞的!在我當村長的期間發生這種慘劇,真倒霉!真倒霉!”鯨冢跪在地上揪著頭髮。

四周的旁觀者也在眾說紛紜。

“已經有九個人被殺。”

“是連續的事件哩。”

“而且全部都是奇怪的殺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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