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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殺人便如今——童謠殺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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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每個人都各自死於不同的殺人方法,全然沒有規則性。”聽到這裡,我望向在看熱鬧的人群那邊。

“什麼,你們沒有注意到嗎?”

“什麼?”一個年輕男子像是作為代表的問道。

“今次的殺人,全部是按照流傳於這個島上的搖籃曲來實行,我還以為這事情早已傳遍了哩。”給我那樣一說,群眾盡皆譁然。

“搖籃曲?說起來也是真有這東西。”

“搖籃曲麼?原來如此。是那樣,就是那樣了。”

“對啊!”

“已經實行到了歌謠的第九段哩。”

“剩下來的還有一個麼?”

接下來他們的行動變得奇怪,誰也再不說話,然後就這樣各自散去。

天下一回來的時候,便是在那天的晚上。

“你在這之前去了哪兒?”我焦燥的心情在語氣中表現了出來。

天下一卻像是意味深長的竊笑著道:“有各式各樣的事情要到東京那邊去調查。”

“東京?調查什麼?”

“那就是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那樣說完後的天下一四下張望,然後接著說道,“對了,魚澤家和蛸田家的全部人都在哪裡?”

“好像聚集在蛸田家,為了明天的結婚儀式作最後商討。”

“那樣正好了。大河原君,我們現在也前去吧。”天下一不待回應便匆忙的舉步,而我也只得連忙追在後面。

一來到蛸田家,那個傭人便走了出來,以強硬的語氣說,各人現正在商討之中,若然是關於搜查上的質問,希望押後進行。

“既然如此,那就請對大家轉達,已經查到了兇手,特意來通知大家。”天下一的話令那個中年傭人臉色一變,我也同樣吃了一驚的望向偵探的側臉。

看著那人說了句“請等待一會兒”便返回屋內之後,我對天下一說道,“喂,是真的嗎?已經知道了兇手?”

“嗯!”天下一充滿自信的點了頭。

我環顧四周,然後湊近他耳邊聽聲問道,“關於兇手利用搖籃曲的理由也沒問題麼?”

“那當然了。”

“也可以為讀者所接受?”我再聽聲問道。

“那個,”天下一皺著眉說道,“也不怎麼樣。”

“喂喂……”當我正打算說話的時候,那個傭人回來說道:“請進入裡面。”態度與剛才截然不同。

我們給帶路到大廳中,蛸田父女和魚澤母子、還有作為媒人的鯨冢夫婦,正坐在樣子高階的沙發上來招待我們。

“已查出了兇手麼。”蛸田八郎以沉重的聲線問道。

“已經查出了。”天下一向前踏進一步。一口深呼吸之後,便開始緩緩的說。

“今次事件的謎團其實是很難解開的,即使是曾經遇過了好幾宗奇怪事件的我,要解開那麼複雜地糾纏在一起的線也毫不輕鬆,假如沒有堅持下去的調查、絲毫矛盾也不放過的觀察力、再加上洞察力和直感力、還有少許的運氣的話,要解開是絕不可能的。總而言之,解謎必須要平衡的融合各項要素……”雖然名偵探的講座還在不斷地繼續下去,但看來讀者也太辛苦了,所以把它省略掉。即使是在聽著的我們,要忍住不打呵欠也很辛苦。

“那麼,從第一宗事件開始說明好了。那天晚上,被害人貝本為了與某人會面而前往廟宇,會面的理由則是談一項交易。”

“交易?那是什麼?”我問道。

天下一先望向蛸田八郎,然後把視線移向他的隔鄰。

“要守著女兒的秘密就付錢來吧——雖然不知道確實的字句,但貝本說的話應該便是那個意思。”

“胡說!”蛸田八郎瞪大眼說道,“那不簡直就像說是我與貝本會面嗎?”

“就是那樣。是你與貝本會面,然後殺了他。”

“無聊!有什麼證據?”蛸田的臉像章魚般發紅。

“從你放煙草的袋中掉落的紙條便是證據。我後來拾起來重新拼湊,在那紙上寫上了數字,是電話號碼?不、不對。根據調查的結果,那是銀行的帳戶號碼,而且登記名字是貝本。為什麼你拿有這東西?答案很明顯,你被他命令把錢存放入這個帳戶中,藉此交換海苔子的秘密。”雖然蛸田像是想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說不出話來。臉色紅紅的,相對之下,海苔子的臉在發青。

“那麼,所謂海苔子的秘密又是什麼?”鯨冢戰戰兢兢的問道。

“那是,在以前海苔子到東京的時候,曾與貝本發生了關係。不、不僅如此,還曾經打掉腹中的孩子,我也查問過當時的婦產科醫生。”

“呀!”開口的是魚澤鰭子。

“胡說八道!”蛸田像呻吟般道。

“不要!不要!不要!”海苔子哭著叫起來,可是仔細看卻也不見有眼淚掉出來。

“但在第二宗事件上,蛸田卻有不在場證明啊。”我望著手帳說道。

“那當然了。”天下一說道,“因為第二宗事件的兇手並不是蛸田。”

“說什麼?”

“這第二名兇手在知道了第一宗事件的時候,想出了一個計劃,那便是乘順風車、把對自己有防礙的人殺掉。可是為了要讓搜查人員誤認為兇手是同一人的緣故,這二宗事件最好是存在共通點,而給利用的就是那首搖籃曲。第二名兇手在貝本的屍體被發現的隨後、在圍觀的人群還沒聚集前的期間做了手腳,把饅頭塞進屍體的口中。”

“原來如此,難怪目擊者說在發現屍體時口中沒有饅頭。”我拍打雙手、用力點頭然後對天下一說道,“那麼,這第二名兇手是?”

“便是這人。”偵探指著的,是魚澤鰭子。

鰭子發呆了一會兒後,瞪大了眼,“呵呵呵”的大聲笑了出來。

“怎麼回事?怎麼說是我呀?真是奇怪了。”

“裝傻也沒用,在那之後你殺了海老原,因為她知道了鍋男的秘密。”

“什麼?又有秘密?”我不禁驚得倒仰起來。

“是一些特殊的癖好。”

“癖好?”

“雖然很難說出口,但無奈也只得說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撥出來一邊說道,“鍋男對女童抱有強烈的關懷。不、若然只是關懷還好,那、那、那個可以說是凌辱。”

“女童癖?”我大聲問道。

直到現在還安靜地坐在母親旁邊的鍋男,像哭著臉的說道:“媽媽……”發出了可憐的叫聲。

鰭子握著兒子的手並瞪著天下一,眼中充滿了血絲。

“那個、那個、那個……證據……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

“那是海老原的女兒說的。現在正寄住於東京的親戚家中,已是中學一年級了,雖然要回憶過去的不幸很辛苦,但總算對我說了。我到東京便是為了要確認這個。你一直擔心海老原會否把這事情公開,所以利用這個機會殺了她,還按照搖籃曲預備了被窩和枕頭。”不知是否找不到反駁的言詞,鰭子沉默下來。

蛸田八郎咳了一聲後說道:“那是你乾的麼……”

“那麼第三宗事件是?”我問道。

“那是蛸田。”天下一回答道,“發生了第二宗事件後、同時也注意到與搖籃曲吻合的蛸田,想必在內心偷偷的笑著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也已經把事件搞得混亂並且對自己有利,於是蛸田再把剛好在那時對自己有威脅的另一個人消滅,那人便是大磯。大磯以前也與海苔子發生過關係,而且還利用她的裸照來要脅蛸田。”

“那麼……第四宗事件則便是……。”

“便是魚澤的所為。乘著事情混亂,接續再殺多一人。濱岡的女兒也曾被鍋男凌辱過,而鰭子每個月都要支付大額金錢作為保守秘密的代價。”

“至於第五宗……”

“那是蛸田的所為。”或許天下一已感到厭了,稍微不耐煩的說道,“港川也曾經是海苔子的戀人,擁有海苔子親筆寫下的婚約書。”

“那麼,第六宗則輪到魚澤?”

“猜對了。高波來是海老原的親友,也略知鍋男的癖好。”到了這個時候,以後所發生的事情大概都已瞭解吧。便這樣的,蛸田八郎和魚澤鰭子反覆交替地去殺人,說起來,兩人都是乘便而導致事件變得曖昧不清。

說明了第九宗案件是蛸田的所為之後,天下一的解謎終於結束了。

我一邊打量著蛸田父女和魚澤母子、一邊說道:“怎麼?有什麼想說的?有反駁的話嗎?”

最初抬起頭來的是蛸田八郎。還以為他想駁斥天下一的推理,但看來卻不是,他盯著坐在對面的魚澤母子說道:“哼,原來是那樣!竟然想把那麼變態的兒子推給我女兒?”

聽見這話後的魚澤鰭子大概不會沉默吧。

“什麼?你的才是,不要臉!”

“說什麼!你這個皺皮老太婆!”

“怎麼!大肚子烏龜!”

兩人開始互相糾纏起來。

叫了警員來幫忙把他們兩人制止住,在扣上了手鐐後,兩人都像發情貓似的在吁吁聲叫。

鯨冢夫婦與我及天下一一起離開蛸田家。

“怎也好,總算是完美的推理啊。在童謠殺人的背後,竟然存在著那樣的真相。”鯨冢村長從心底佩服出來。

“其實最重要的只是注意到有乘便的可能性。既是那樣,不在場證明便變得無意義了。”心情極佳的天下一回答道。

“啊,原來如此。總之,乘便的只是一個人還算好。”鯨冢說道,“因為縱使有其他人利用乘便而模仿搖籃曲去殺人也不奇怪。”

“那個,是的。簡直就是。”天下一說道。

我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大河原君?”天下一回頭問道。

“確實是還剩下歌謠的第十段。”

“嗯,是那段‘一個小孩童獨自生活,結婚之後誰也不剩了。’那又怎樣?”

“那……”

有不祥的預感。

這個預感不幸應驗。翌日,在這島上的各處地方都發現了殺人事件,而各宗事件都沒找到有其他的共通點、除了一項是全體一致的。

那就是,全部的屍體都給穿上了結婚禮服,手中還拿著三三九度杯!

我重新理解到這篇小說的標題,然後便嘆了一口氣。

(原文初發表於“inpocket”1994年10月號)

雜談感想

有推理女王之稱的克莉絲蒂(agathachristie),創作了幾乎可說是流芳百世的《無人生還》(andthentherewerenone),雖然這部作品的魅力並非單一來自童謠殺人這項元素,但作為小說核心的詭計之一,童謠殺人本身確實具備不少獨特優點,以下列舉了幾項綱領,並從而展開更為詳盡(或帶點誇張)的分析和討論。

**學習輕鬆:童謠殺人屬於一種易學難精的技術,要掌握其入門手法應該毫不困難。建議首先粗讀始祖作品《主教殺人事件》(範達因),接著細讀《無人生還》,最後再閱覽經由日本作家改進過來的《惡魔的手球歌》(橫溝正史),讀完三部之後,大概便可以開始親自動手創作了。

**容易創作:童謠殺人的創作過程非常簡單,只須分三個步驟實行便可以了。第一、選定計劃模仿的歌謠或詩句。第二、設計殺人後的多餘裝飾。第三、思索模仿殺人的理由。當然,以上所說三個步驟的次序只供參考之用,實際執行的順序,可以因應不同情況而有所改變,例如先擬定模仿的理由,再設計有深意的裝飾,最後才找尋被用作模仿的歌謠。萬一沒有現存的歌謠適合使用,那麼便自行創作也行。

**具靈活性:儘管專案名稱是童謠殺人,但其實還有數不盡的其他各種變化。諸如詩詞歌賦、童話故事、古書文獻、甚至其他推理小說的故事內容,都可以利用作為模仿物件。但是過於專門、或難於理解的作品則應該儘量避免使用,因為它們難以讓一般讀者產生共鳴感,閱讀時所能感受到的樂趣自然也大減。

**參考繁多:除了上面介紹的入門必讀三大作品之外,前前後後還有數之不盡的參考書目。就以日本新本格作品而言,便已存在著各色各樣的佳作例子,其中包括暴風雨山莊式的《霧越邸殺人事件》,以文明都市為舞臺的《惡魔的水槽密室》,模仿古藉文獻的《聖アウスラ修道院的慘劇》,模仿童話故事的《金雀枝莊的殺人》等等,由於數量太多未能盡錄。

**市場價值:不論是一個怎樣容易學習、容易實踐的方案,假如完全沒有市場價值的話,這方案便實在沒有太大意義,幸而童謠殺人總算具有一定的市場價值。雖然範達因沒有為讀者帶來太大的驚喜,但克莉絲蒂卻把童謠殺人推至高峰,從而讀者對這種手法不但不會感到陌生,反而可說是對它趨之若鶩,因此它可以稱得上是眾多熱門必賣詭計之一。

**無懼雷同:使用童謠殺人作為主題詭計的作品,即使故事內容恰巧與其他類似作品有相似的地方,也不害怕被看成是抄襲別人,事實上在現存的名家作品中,早已有不少是在詭計結構上大同小異的,例如夏樹靜子版的《有人不見了》便與克莉絲蒂版的《無人生還》同出一轍,大家只會認為那是挑戰經典名著的新作,而不會詬病其中有模仿的成份。

**流傳千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些關於《無人生還》的評論文章,而無可避免的都會提及到詭計相近似的其他作品。因此若然能夠創作出一部與這不朽經典之作有幾分相似的新作,那麼使它流傳千古便絕非妄想,假如構思比《無人生還》還略勝一籌的話,甚至更可能成為另一部舉世矚目的名著。

——香港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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