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多牧場,11月
馬克和凱麗走在離麥多不遠的鄉間小路上,這時,夜幕已經降臨。
「為什麼我們不走得再遠一點兒,去看看美麗的月色呢?從樹葉的縫隙間流瀉下來的月光,可美了!」凱麗提議。
「當然,為什麼不呢?」
馬克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渴望。凱麗知道馬克一直在期待著從她那裡發出的訊號——馬克需要一種鼓勵。於是她把手伸出來,輕輕地放在馬克的肩上。今夜,她正在收穫著自己的果實。
在馬克從漢普頓斯回來的第一天,馬克就邀請她跟他一起出去散步——馬克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才建立起來了這個勇氣。凱麗當時心象往常一樣幹著她的活,馬克遠遠地看著她,好象她是一個馬背上的女神,後來,他又邀請她去看電影。當這個美妙的晚上將近尾聲的時候,馬克彎下身來,狂熱地親吻著她的面頰,凱麗感到一陣顫慄,她用雙臂緊緊地摟住馬克,把溫軟的舌頭伸進他的嘴裡。她驚喜地發現,就在她抱緊他的那一刻,他的體內猛然翻騰起一陣滾燙的熱浪,於是她把手伸向那熱浪的發源地。馬克在這一片溫柔之中驚異得顫抖了起來。凱麗半睜著眼睛,輕聲地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美好的夜晚,馬克。」
在哈瓦那大學讀書的日子裡,馬克就已經在幻想著這樣一個夜晚了,他相信:「凱麗在他四來過感恩節時一定會再一次給予他自信和勇氣。在學校裡,那些女同學的驕傲與自信總是給他帶來驚恐,使他總是在跳舞時羞怯地遠遠地躲開她們,他想他一定成了她們開玩笑的笑柄,而已他還懷疑她們在拿他和他的哥哥作比較,而他的哥哥曾經給她們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啊!儘管林迪已經死了,但是,馬克所生活的這個世界是這麼小,他彷彿永遠也無法從哥哥的陰影下逃離。
現在,凱麗躺在他的臂彎裡,回想著他們在白鐵木度過的那個晚上。凱麗建議,他們去剛剛翻新了的白威德里旅館去喝一杯。她的手神到馬克的臂彎裡,很恬靜,很愜意。
馬克開著車,周圍是一片月光如水、樹影婆娑的景緻,凱麗不禁輕聲地吟唱著:「我欲乘風飛去……」歌聲中充盈著溫柔的笑意。
馬克緊張地喘息著,慢慢地走近凱麗。
「凱麗——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說——我太想要……我不能忘掉你。」
「不要說了,」凱麗呢喃著,把他拉到自己胸前。
當他第一次撫摸她時,馬克有點猶豫,又有點膽怯,但是,當她的嘴唇迎著他時,他的慾望驟然騷動起來。
「凱麗,哦,凱麗」他喃喃地呼喚著。
「我太想你了,馬克」,她打斷了他,抬起頭,仰望著他的臉,「你讓我今晚跟你一起出來,我聽了這話高興得說不出話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真的嗎?」馬克興奮得叫起來,「你跟我所見過的所有那些女孩是多麼的不同!」
「是嗎,為什麼?」她輕柔地問。
「我不知道。這種不同很難解釋。你是那麼美好,充滿著女性溫柔,那麼誠實,那麼純真」他低語著。
「你呢,馬克,你也是那麼美好。我今晚太高興,太幸福了,真的。你是一個真正的紳士,你知道怎樣對待一個姑娘。」她一邊說著,她的手已經摸索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的手指準確地伸向他的褲鉤,鬆開他的皮帶扣環,然後慢慢地,非常輕柔地拉開褲子上的拉鏈,把手伸進他的褲子裡……。馬克感到有一種強烈的慾望在升騰,這種慾望的烈火燒得他一陣陣地燥熱,彷彿將要窒息。於是他急促地喘息著。渾身迅猛地鼓脹起來,洪水般湧起的騷動在胸腔裡猛烈地衝撞,對騷動的渴望使他顫抖不止。
「噢,我的上帝,對不起」他很窘迫地嘆息道,他用手羞愧地捂住了雙眼,「凱麗,原諒我,我好象不行。」
「馬克,你不必害羞,這是人類自然的天性,你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你是雄健的,你那一個方面會好的」凱麗哭了,同時還一邊鼓勵著他。
馬克激動地緊緊擁抱著凱麗。
「我知道,我們將來會有一個美滿和諧的性生活的」凱麗接著說:「我相信這一點,甚至從我們最開始相識起,我就沒有懷疑過。」
馬克的目光裡帶著疑問。
「是的,馬克,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給你,是的。」凱麗幸福地說。
「你怎麼了?」看到馬克沒有回答,凱麗帶著微笑問。
「只是我不能相信你的話,你真的想要我嗎?」馬克把她擁緊,深深地吻著她。
「什麼時候我們能……什麼時候你想要……?」他喘息著。「明天?」
「明天是感恩節,你怎麼了?」
「對了,你明天就不在這兒了,但是,也許以後……」
「但是,也許我會在這兒,我為什麼要離開呢?」凱麗打斷他的話,凱麗不知道林頓是否會給她補發一個邀請,她盤算著,即使林頓拒絕了,但是她今晚的以身相許會刺激馬克站出來反對他的父親。
「是的,我邀請你,你願意來嗎?」
「當然,我願意,我非常願意。」
「好吧,我今晚回家後就去問父親,他一定還要工作得很晚,凱麗,我在想——在所有的人都在感恩節上狂歡的時候,我們可以悄然無息地溜走,你說呢?」
「這是一種威脅還是一個許諾?」凱麗在馬克的面頰輕輕的一吻。
「一個許諾,當然,凱麗……」馬克在凱麗的面頰上也輕輕地吻了吻。
第二天晚上,凱麗來到馬廄,她抬頭看看天空,天空依然晴朗,月色仍然溫柔,同去年一樣,一切都未改變。然而一切又彷彿都變了。此時此刻,傑克叔叔的心情很憂鬱,愁眉不展。
「我不必再一次提醒你,但是,我確實不喜歡聽到你和馬克之間的訊息,我的小凱麗,相信我,你必須記取一個教訓: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你現在正在給自己找麻煩。」
「傑克叔叔,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本-布恩先生認為我和「雨魂」足以贏得藍級帶,我就足可以跟那個家的人在一個飯桌上同起同坐,」這是第一次,凱麗帶著一種冷漠的,充滿自信的語氣對叔叔說話。
「你本來不應該愛上馬克,我原認為你到現在會明白這一點的,你的「雨魂」與此毫無關係。」
「難道讓我拒絕與他來往嗎?」
傑克沒有回答,他只是長久地,狠狠地盯著凱麗,好象第一次看到她似的。
「範林家族不比任何人差,在本-布恩家族為人所知以前,我們就已經聲名顯赫。我們有城堡,而且我們是貴族。」
「你現在說起話來真象你的父親,簡直是同出一轍,不過,我要告訴你,這樣下去,你除了麻煩之外,將不會得到任何好處。」這時門鈴響了,傑克責備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凱麗覺得她已經跨越了這種無形的阻攔。
凱麗一邊一隻手撫弄著自己的秀髮,一邊驕傲地想:不久的將來本-布恩家族就會迎接她,那時她的演藝生活就會結束,於是,她帶著挑釁似的口吻對著傑克叔叔的背影大聲地說: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麥多的女主人,你肯定會改變你的態度。」
「你這是白日做夢!」傑克一邊向門邊走去,一邊生氣地說。
進來的是林頓-本-布恩,凱麗在這年秋天已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早晨好,本-布恩先生。」
「凱麗,你好嗎?」
「非常感謝你邀請我參加全家的感恩節晚宴,太好了。」
「為什麼?這完全是我願意的,我很高興馬克想著這件事。」他說。
凱麗今天象往常一樣,身著騎馬時穿的夾克和馬褲,披著瀑布般的秀髮,看起來不象是一個擅長表演跳躍的強健的女孩,倒更象一個職業的輕快的小賽馬騎師。
「我們從丹佛帶回來一些照片,那兒有一個僅次於全球冠軍的很優秀的騎手……」他的語調裡帶著一絲嘲諷,但是,凱麗馬上反唇相譏,於是林頓越發興奮地補充地說:「對於一個只是在小小的圈子裡逞威風的女孩來說,那個人是一個極好的對手。」
對他的驕傲的態度,凱麗強壓住火氣說:「明年,我要在麥德遜廣場公園和哈瑞期伯格拿冠軍,你等著瞧吧。」
「我會等著的。」
凱麗心裡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感恩節晚宴開始了。凱麗自斟自飲,一個人喝著酒。環顧四周,本-布恩家庭的人和他們高貴的朋友們聚集一堂,凱麗想到一年前這些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現在他們全都認識她了,今天,她的出現無疑已經標誌著她在這個家族圈裡的地位的鞏固和加強。她想她現在已經取代了本-布恩家的大公子的位置,成了一名優秀的騎手,下一步她就要做為馬克的夫人走進這個家庭圈子的中心了。
馬克看到父親到了另一群人中談話,就走到了凱麗的身邊。
「嗨,你好嗎?」凱麗甜甜地輕聲問候,在她的笑容裡包含著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你看起來真動人,真美!」馬克說。
「謝謝,從你嘴裡說出來這話真好聽。」
馬克的眼光裡暗藏著一絲窘迫,他這一天,一直想著即將到來的感恩節晚宴。
這時,林頓一直在遠處瞧著這談話的一對,然後,他走到他女兒旁邊叫道:「卡特」
「噢,爸爸?」
他拉著女兒的胳膊,帶她到凱麗的面前,「你還記得凱麗嗎?」
卡特一看到凱麗,吃驚地叫起來,滿臉怒容。自從初夏,卡特的父親讓凱麗騎他們家的「雨魂」,卡特對父親一直保持著固執的冷漠,她對他的異教徒式的決定作出了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反應,因為他決定把澳大利亞來的那個「暴發戶」放在麥多最好的騎手的位置上,褻瀆了人們對她所熱愛的死去的哥哥的記憶。但是現在,倒不是凱麗所獲得桂冠傷害了她的自尊心,當她面對凱麗時,她感到最氣憤的是,這個未請自入的不速之客竟然企圖進一步走進她的這個家庭。所有的人都能看出凱麗正在引誘天真幼稚的馬克,而馬克卻又是那樣如醉如痴地迷戀著凱麗。
「卡特,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凱麗已經開口了,「在你去年夏天去歐洲以前,我們就已經見過面了,還記得嗎?你一定在那過得很愉快,我多麼羨慕你啊!我真想聽你說說那兒所有的事情。」
卡特被迫跟他們倆人說了一會兒話。
過了一會兒,馬克已經不耐煩了,他對卡特說:「我想把凱麗介紹給林蘭姑姑,她一直想要見見那個騎「雨魂」的姑娘。」話語中帶著驕傲的口吻。
於是,他們來到那個本-布恩家族中最年長而又極富影響力的女人林蘭面前,林蘭姑姑是林頓的姐姐。
林蘭姑姑在馬克向她介紹了凱麗以後,高興地說:「啊,你就是那個贏得‘雨魂’的藍綬帶的那個姑娘,認識你很高興。你在哪兒讀書?」
「我現在在當地高中學習,因為我只能在附近讀書。但是明年秋天,我就要到波士頓郊外的布萊瑪讀書去了。」凱麗說。
「布萊瑪?真的嗎?那有多好啊!」
半小時後,得意洋洋的凱麗隨馬克走到了宴會廳。
當凱麗經過傑克叔叔身邊時,她說:「傑克叔叔,一會兒見。」
傑克約略地點了點頭。
在宴會廳,在約有二十多個人坐在飯桌邊。高大的銀燭臺比凱麗所能記起的任何一個豪華場面裡的都明亮。在這個豪華的地方,到處都是文雅的笑聲,高雅的談話,這與僕人下房裡那些低階下流的玩笑是多麼鮮明地對比啊!她的腳下是中國地毯,面前是浮花錦緞的窗簾,多豪華,多氣派啊!
馬克帶著凱麗坐到靠近餐桌中心位置的椅子上,凱麗一眼便看到在一個卡片上白紙黑字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凱麗-範林小姐,頓時她眼睛放出光來。在她的名字四周是龍形的瓷器、凝重的銀盤,凱麗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來到了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過了很久她才意識到自己到了什麼樣的所在,自己是來幹什麼的。當所有的人一一坐定,她偷眼環顧四周,看到他們都是些銀行家、紳士般的農場主,舉止優雅的社會名流,她頓時覺得不安起來,她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整個晚宴她都在注意模仿本-布恩家族人的舉止動作,警告自己不要做出與眾不同的任何事情。但是,當一杯接一杯的酒喝了下去,周圍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她的神經終於興奮起來,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她開始殷勤地照顧起坐在左邊的馬克的大伯博瑞斯考特,因為她發現這位大伯單調地談話可以給她品嚐桌上美味佳餚的時間。她的眼光落在馬克身上的時候,他正喝著酒,她不願去想他們倆之間的汽車旅館的事,至少在此時此地她不願理睬他的神經質的怯懦。她竭力保持住已經建立起來的自信和平衡,而她的這種努力,她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老林頓的眼睛,他從桌子的另一頭仔細地觀察著她——她的眼睛看著燭光的跳動,她的頭髮也被燭光染成金色的,閃著迷人的光。他想:她從來沒有看起來比現在更漂亮,更動人。當她轉過頭來,老林頓迅速把眼光移開了,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注視。
到晚宴結束的時候,凱麗已經完全恢復了她全部自信,甚至晚會時卡特敵視的目光也沒能對她有絲毫干擾,在最後一道飯菜——小圓餡餅和南瓜餅端上桌時,林頓拿小刀敲了敲酒杯。
「諸位,這是麥多的出身高貴的下一代在感恩節之夜的美好的聚會,我們全家人,還有尊貴的朋友們,感恩節快樂。」
凱麗舉起她的酒杯,臉上帶著一種寧靜的微笑,她好象覺得那出身高貴的下一代應該包括她自己了。接著她把目光移到馬克一邊。
晚宴在七點鐘結束,客人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餐廳。
「我們現在也該走了」馬克低聲對凱麗說。
凱麗驚異地看著馬克,他們假裝在四周閒逛,邊走邊聊。但是,看來沒人注意到他們,卡特已經上樓了,林頓也忙他的事情去了。
「我想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為什麼我們不開車出去走走呢?」凱麗象開玩笑似的提出建議。
凱麗的聲音很大,馬克不安地朝四周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