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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國王陛下路易十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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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件引起了很大反響。特雷維爾先生公開狠狠地申斥幾個火槍手,暗地裡卻向他們祝賀。不過,他覺得事不宜遲,應該趕緊稟報國王,便匆匆向羅浮宮走去。他到得已經太遲,國王正相紅衣主教在裡邊密談。門衛告訴特雷維爾,陛下在處理政務,此時不接見。當天晚上,特雷維爾去國王賭牌的地方。國王陛下贏了錢,他本是個愛錢的人,所以這時心情非常愉快,老遠望見特雷維爾就說:

「請過來,隊長先生。請過來接受我的訓話。您知道嗎,紅衣主教閣下來向我告了您那幾個火槍手的狀,事情鬧得他心情很不好,今晚都病了。嗯,這個嘛,您那些火槍手都是冒失鬼,都該吊死。」

「不對,陛下,」特雷維爾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轉機,連忙答道,「不對。恰恰相反,他們幾個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個個像綿羊一樣溫順。他們只有一個慾望,我可以擔保:他們的劍出鞘,唯有為陛下效勞。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紅衣主教的衛士不斷找他們的茬兒。為了全隊的榮譽,那幾個可憐的年輕人不得不自衛。」

「聽我說,特雷維爾先生,」國王說道,「聽我說!紅衣主教似乎提到一家修道院。老實講,親愛的隊長,我真想撤掉您的職務,把它給謝孟蘿小姐,我早就答應過她,把一家修道院交給她去主持。不要以為我會相信您的一面之詞。世人都稱朕為公正的路易嘛,特雷維爾先生。等會兒吧,等會兒咱們再談。」

「啊!我相信您的公道,陛下,所以我會耐心地、安靜地恭候御旨。」

「等著吧,先生,等著吧,」國王又說道,「朕不會讓您等很長時間的。」

果然,國王的手氣變得不佳,開始輸掉贏到手的錢,他自然很高興能找個託詞「做查理曼大帝」1——一直沿用下來的賭場上這個切口,其起源,老實講我們不得而知。所以不一會兒國王就站起身來,把面前的錢——其中大部分是贏來的,統統裝進腰包——

1「做查理曼大帝」,就是在賭場上贏了錢就走的意思。

「拉維約維爾,」他說道,「你來佔據我這個位置吧。我有緊要事要與特雷維爾先生談。哦!……我面前本來有八十路易的,你擺出相同數額的錢吧,免得輸家們埋怨。公平最要緊啊!」

然後,國王轉向特雷維爾先生,兩人一起走到一扇視窗。

「怎麼,先生,」國王問道,「您說是主教閣下的衛士向您的火槍手找茬兒?」

「是的,陛下,像以往一樣。」

「事情究竟是怎樣鬧起來的?您知道,親愛的隊長,審判者需要聽雙方的申訴。」

「咳!老天在上,事情再簡單不過,再自然不過啦。我三名最優秀計程車兵,陛下早就知道他們的名字,並且不止一次表揚過他們的忠誠。我向陛下擔保,他們都是全心全意效忠於陛下的。我三名最優秀計程車兵,即阿託斯、波託斯和阿拉米斯,昨天出去散心,與他們同去的還有我昨天早上介紹給他們的一個加斯科尼小青年。他們要去散心的地方。我想是聖日耳曼,事先約定在加爾默羅-赤足修道院會齊。剛到那裡,就有朱薩克、卡於薩克、比斯卡拉和另外兩名衛士,向他們尋釁。很顯然,這些衛士如果不是圖謀不軌,一下子去那麼多人幹什麼?」

「哦!哦!您倒是提醒了我,」國王說道,「大概是他們自己去那裡決鬥吧。」

「我沒這樣舉報他們。我想陛下自會判斷,赤足修道院附近那樣荒涼,他們五個人帶著武器去那裡幹什麼?」

「對,言之有理。特雷維爾,言之有理。」

「他們一看見我那幾個火槍手,就立刻改變了主意,把彼此之間的私怨拋到一邊,而要報集體的仇了。陛下不是不知道,效忠於國王,全心全意效忠於國王的火槍手,是效忠於紅衣主教的衛士們不共戴天的仇敵。」

「是啊,特雷維爾,是啊。」國王憂鬱地說,「眼見法國這樣分成兩派,王位上有兩個元首,真教人痛心。不過,這種局面會結束的,特雷維爾,這種局面會結束的。那麼,您說是衛士們向火槍手們尋釁?」

「我說事情可能是這樣發生的,但我不能肯定,陛下。您知道,要弄明真相多麼不容易,除非天賦超凡的稟性,能被世人稱為公正的路易十三……」

「您說的有道理,特雷維爾。可是,不光是您那幾個火槍手,還有一個孩子和他們在一起?」

「是的,陛下,他們之中還有一個本來受了傷的。就是說,包括一個傷員在內的國王的三個火槍手,加上一個孩子,不僅頂住了紅衣主教的五名窮兇極惡的衛士,而且把其中四個打翻在地。」

「這可是一次勝利啊!」國王喜形於色地嚷起來,「一次全勝!」

「是的,陛下,像在塞橋那次一樣大獲全勝。」

「您說是四個人,其中包括一個傷員和一個孩子?」

「一個剛長成的小青年。他這次甚至還表現得非常出色哩。我冒昧地把他推薦給陛下。」

「他叫什麼名字?

「達達尼昂,陛下。這是我交情最老的一位朋友的兒子。他的父親是一個有著光榮歷史的人,曾跟隨先王參加過教派戰爭。」

「您說這小夥子表現得挺出色?講給我聽聽。您知道,我就愛聽打仗和格鬥的故事。」

國王得意地捋著鬍子,半坐半靠在窗臺上。

「陛下,」特雷維爾說道,「我對您說過,達達尼昂幾乎還是個孩子,而且他由於還沒能成為火槍手,當時是一身老百姓裝束。紅衣主教的衛士們看出他很年輕,又不是火槍隊的人,所以叫他在他們發動進攻之前走開。」

「原來如此,您看清楚了吧,特雷維爾,」國王說道,「是他們先發動進攻的。」

「正是這樣,陛下,這毫無疑義。他們喝令達達尼昂走開,但是他回答說,他的心是火槍手的心,他的一切屬於陛下,所以他要和幾個火槍手生死與共。」

「勇敢的年輕人!」國王喃喃道。

「他果然留下和火槍手們並肩戰鬥了。陛下您得到了一個非常果敢的鬥士,正是他給朱薩克刺了那可怕的,使紅衣主教氣急敗壞的一劍。」

「是他刺傷了朱薩克?」國王叫起來,「他才是一個孩子呀!

這個,特雷維爾,不可能吧。」

「然而,事實就是我剛才榮幸地向陛下稟報的那樣。」

「朱薩克可是全國第一流的劍客!」

「是呀,陛下,他這回遇到了高手。」

「我想見見這小夥子,特雷維爾,我想見見他。看看能作點什麼安排,嗯,我們一定要照顧他。」

「陛下何時召見他?」

「明天中午,特雷維爾。」

「就帶他一個人來?」

「不,把四個一起帶來。我想同時向他們四個表示感謝;忠誠不二的人可不多呀,特雷維爾,應該獎勵他們的一片忠心。」

「陛下,我們中午在羅浮宮聽候召見。」

「唔,從小樓梯上來,特雷維爾,從小樓梯上來。沒有必要讓紅衣主教知道……」

「是,陛下。」

「您知道,特雷維爾,法令還是法令,法令終歸是禁止決鬥的。」

「可是,這次交手,陛下,已經超出了一般決鬥的範圍,這是一次鬥毆。證據麼,就是紅衣主教的五名衛士,攻擊我的三個火槍手和達達尼昂。」

「對。」國王說,「不過沒關係,特雷維爾,還是從小樓梯上來吧。」

特雷維爾臉上露出了微笑。他覺得,能讓這位年少的國王反對他的老師1,收穫已經不少,便畢恭畢敬地向國王鞠一躬,得到允許後就退了出來——

1路易十三生於一六○一年,一六一○年即位,而黎塞留生於一五八五年,曾是路易十三的老師,並調解過他與母后的矛盾,故有此說。

當天晚上,三個火槍手就知道了他們獲得的這一殊榮。他們早就認識國王,所以並不太過於興奮,可是達達尼昂憑著其加斯科尼人的想象力,卻看見自己即將平步青雲,夜裡做了好多黃金夢。第二天早晨剛八點鐘,他就到了阿託斯的住處。

達達尼昂看見這位火槍手穿戴得整整齊齊,正準備出門。國王要在中午才接見,所以他與波託斯、阿拉米斯打算去盧森堡公園馬廄旁邊的網球場打網球。阿託斯邀請達達尼昂與他們一塊去。達達尼昂雖然對這項運動一無所知,從來沒有玩過,但還是答應去,因為現在才將近九點鐘,要等到中午十二點鐘,他不知道這段時間怎麼打發。

另外兩個火槍手已經到了,正在練球。阿託斯各項體育運動都挺行,便與達達尼昂走到對面場地,與他們對打。但是,他雖然用的左手,人一活動,就明白自己的新傷承受不了這種運動。因此,這一方只剩下達達尼昂一個人,而他聲稱自己太笨,打正式比賽不成,他們就繼續打著玩,不記分。但是,波託斯那大力士般的手腕子發出來的一個球,幾乎擦著達達尼昂的臉飛了過去。達達尼昂想,這球若不是從側面飛過去而正打在自己臉上,那麼他就很可能失去召見的機會,永遠不能覲見國王了。而在他那加斯科尼人的想象中,這次覲見將決定他的前程,所以他彬彬有禮地向波託斯和阿拉米斯鞠一躬,說他要等到自己足以與他們較量時,再來與他們打球,說罷就退到了球場邊線外的走廊裡。

也算是達達尼昂晦氣,觀眾之中有一個紅衣主教的衛士。此人對昨天自己的同伴所遭受的失敗還憤憤不平,決心尋找機會報復,現在以為機會來了,便對身旁的人說:

「這個年輕人怕球,這倒也不奇怪,看來他是火槍手隊裡的一個小學徒。」

達達尼昂像被蛇咬了一口,回過頭,死死盯住那個說話無禮的衛士。

「他媽的,」衛士盛氣凌人地捻著鬍鬚說道,「小子,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我,老子的話說了就說了。」

「你的話說得再清楚不過啦,」達達尼昂低聲回答道,「根本用不著解釋。請你跟我走。」

「什麼時候?」衛士還是用嘲笑的口氣問道。

「立刻。請。」

「你大概知道我是誰吧?」

「我嗎,根本就不知道,而且也不想打聽。」

「你錯了。你要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也許就不會這樣急不可待了。」

「你叫什麼名字?」

「貝納如,悉聽吩咐。」

「好,貝納如先生,」達達尼昂不動聲地說,「我在門口等你。」

「走吧,先生,我隨你走。」

「別太著急,先生,不要讓人家注意到我們是一塊出去的。

你想必明白,閒人一多,會妨礙我們要去做的事情。」

「好的。」衛士說道。他感到奇怪,他的名字居然沒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什麼作用。

貝納如這個名字的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概只有達達尼昂不知道。三天兩頭髮生的鬥毆事件中,總是少不了這個人。這類鬥毆事件,儘管國王和紅衣主教一再明令禁止,但就是屢禁不止。

波託斯和阿拉米斯一門心思打球,阿託斯集中注意力看球,都沒有留意他們年輕的同伴出去了。達達尼昂像對紅衣主教的衛士說過的那樣,走到大門口停住了腳步;不一會兒,衛士也下來了。達達尼昂要按約定的時間,中午十二點去覲見國王,所以一分鐘都不能浪費。他環視四周,發現街上闃無一人。

「老實講,」他向對手說,「你運氣不錯,雖然你叫貝納如,但你遇到的只不過是一個火槍手學徒。不過,放心吧,我會盡力而為的。準備交手!」

「可是,」受到達達尼昂挑釁的衛士說道,「這地點似乎選擇得不太好,我們最好去聖日耳曼修道院後面,或者去文人漫步草地。」

「你的話很有道理,」達達尼昂說道,「可惜我中午十二點正有個約會,時間太緊啦。準備,先生,準備!」

如此的恭維話,貝納如是聽不得人家重複一遍的。剎那間,他已經拔出明晃晃的劍,向對手猛刺過來。他認為對手還乳臭未乾,想鎮住他。

可是,達達尼昂昨天已經當過學徒,剛剛在勝利中出了師,而且受到未來的寵遇的極大鼓舞,所以他決不會後退半步。如此「當」的一聲雙劍相交,達達尼昂腳跟站得牢牢的,倒是對手倒退了一步。貝納如在後退之時劍偏了偏,達達尼昂抓住機會,將對方的劍一挑,迅猛進擊,一下刺中了貝納如的肩膀。他立刻後退一步,將劍舉了一下,可是貝納如高叫說這算不了什麼,旋即盲目地猛撲過來,結果自己撞在達達尼昂的劍尖上。不過,他並沒有倒下,所以還不服輸,只是向拉特雷穆耶公館那邊退去,因為他有一個親戚在那家公館裡做事。達達尼昂不知道對手被第二劍創傷的嚴重程度,緊逼不放,看來他就要刺第三劍,結果對手的性命了。正在這時,街上的喧鬧聲傳到了網球場,貝納如的兩個朋友聽見他與達達尼昂說過話,後來又看見他出去了,於是他們趕忙拔出劍,衝了出來,正好遇到乘勝追擊者。不過,正當他們動手攻擊達達尼昂的時候,阿託斯、波託斯和阿拉米斯也衝了出來,迫使兩個衛士迴轉身來對付他們。這時,貝納如倒下了,衛士們見自己是兩個低擋四個,便喊起來:「拉特雷穆耶公館的人,快出來幫我們!」公館裡的人聽見喊聲,全都跑了出來,衝向四個火槍手。這四個也喊起來:「火槍手們,快來幫我們!」

平常人們一聽見這喊聲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大家都知道火槍手是紅衣主教的敵人,並且都因為他們恨紅衣主教而喜歡他們。好些不屬於阿拉米斯所稱的紅公爵管轄的禁軍計程車兵,在這類打鬥中,一般都站在國王的火槍手們一邊。這時,埃薩爾先生隊裡的三名士兵,就有兩個趕來幫助火槍隊的四位同伴,另一個跑到特雷維爾先生的官邸喊道:「快來幫我們,火槍手們,快來幫我們!」像往常一樣,火槍手們都集中在特雷維爾先生官邸,他們全都跑來支援自己的同伴,結果形成了一場大混戰,但優勢在火槍手們一邊。紅衣主教的衛士和拉特雷穆耶的人退進了公館,及時關上了大門,阻止了敵人隨著他們衝進去。至於那個受傷的,早就被抬進去了;前文已交代過,他傷勢十分嚴重。

火槍手及其盟友們非常激憤。有人已經在商量,是不是該放火燒掉拉特雷穆耶公館,以懲罰公館的僕人膽大妄為襲擊國王的火槍手的行為。這個建議一提出來,就受到熱烈的擁護。幸而這時候時鐘敲響了十一點,達達尼昂和他的三位同伴記起還要接受國王的召見。這樣一次轟轟烈烈的行動他們參加不上,那該多麼可惜。於是他們經過勸說,終於讓大家頭腦冷靜下來。大家只撿了幾塊街石朝大門砸去,大門當然砸不開,大家也累了,況且可能被視為帶頭肇事的幾個人已離開現場,向特雷維爾先生的官邸走去。特雷維爾已風聞這場混戰,正等著他們呢。

「趕快去羅浮宮,」他說,「趕快去,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我們要趕在紅衣主教去報告國王之前就見到國王,向國王稟報,把這件事說成是昨天那一事件的延續,這樣兩件事就一齊了啦。」

特雷維爾先生帶著四個年輕人趕到羅浮宮,可是令火槍隊隊長大為意外的是,宮裡傳出話來,說國王去聖日耳曼森林裡獵鹿去了。特雷維爾請侍從把這條訊息連說兩遍;四個年輕人注意到,每說一遍,他的臉色就難看一點。

「陛下可是昨天就有了這個出獵計劃?」他問道。

「不,閣下。」侍從回答,「是犬獵隊隊長今天早上來報告說,昨夜他們把一頭鹿趕了過來,好讓聖上去圍獵。聖上起初說不去,但經不住這場圍獵的樂趣的誘惑,用過早膳就移駕前往了。」

「國王可是見過紅衣主教?」特雷維爾又問。

「很可能。」侍從答道,「今天早上我見主教大人的車子套好了馬,就回是要去哪裡,得到的回答是:‘去聖日耳曼。」

「我們讓人家搶先了。」特雷維爾先生說,「先生們,我今天晚上去見國王,各位麼,我看就不要冒然前往了。」

這個意見非常明智,尤其它是出自一個摸誘了國王脾氣的人之口,四個年輕人無法反駁。特雷維爾請他們回各自的住處,等待他的訊息。

回到府上,特雷維爾先生考慮,應該採取主動,頭一個去告狀。他修書一封,叫一個僕人送給拉特雷穆耶先生。信中請拉特雷穆耶先生把紅衣主教的那個衛士逐出府門,並且懲辦他手下那些膽敢對火槍手發動襲擊的人。但是,拉特雷穆耶先生已得到他的養馬人,即我們已知的貝納如那個親戚的報告,叫來人傳他的回話:告狀的不應該是特雷維爾先生和他的火槍手們,相反應該是他,因為特雷維爾的火槍手們不僅打了他手下的人,而且企圖放火燒他的公館。這兩位貴族自然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這樣下去,他們之間的爭執勢必持續很長時間。於是,特雷維爾先生便想出一個意在徹底解決的辦法,親自去找拉特雷穆耶先生。

他立刻趕到拉特雷穆耶公館,叫人進去通報。

兩位貴族客氣地相互施禮。他們之間雖說沒有交情,但至少彼此還是尊重的。兩位貴族都是有膽略,顧名譽的人。拉特雷穆耶是新教徒,很少見國王,又不屬於任何黨派,所以在社會交往中,一般不抱成見。不過這一回,他的接待雖然禮貌周到,但比平常來得冷淡。

「先生,」特雷維爾說道,「您我都認為對方值得抱怨,我親自來府上,就是想和您一塊弄明事實真相。」

「很好,」拉特雷穆耶答道,「不過我事先告訴您,情況我瞭解得很清楚,完全是您的火槍手的過錯。」

「先生,您為人很公正,又很通情達理,」特雷維爾說,「我有個建議您不至於不接受吧。」

「請講,先生,在下洗耳恭聽。」

「府上的養馬人的親戚貝納如現在情形如何?」

「很糟,先生。他臂上捱了一劍,倒還無妨,此外他還捱了一劍,直穿透了肺部,照醫生的說法,非常不妙。」

「受傷者神志可還清楚?」

「完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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