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達達尼昂笑道,「真有點按捺不住啦。米拉迪和我彷彿在為同一個人的健康擔心哩!喂,普朗歇,那位好好先生瓦爾德身體怎麼樣?他沒死?」
「沒死,先生,他身體棒得再挨四劍都沒問題,雖然您無可指責地給這位紳士刺了四劍,使他流盡了體內的血,現在人還很虛弱。呂班嗎,正如我剛才對先生說的那樣,已經不認識我了,把我們那次遭遇詳詳細細給我講了一遍。」
「很好,普朗歇。你堪稱跟班之王。現在咱們上馬去趕上那輛四輪馬車。」
沒跑多久,五分鐘後,他們看見那輛車停在大路邊,一個穿著華麗的人騎著馬站在車門口。
米拉迪和那個騎馬人在談話,雙方都很激動,甚至達達尼昂在馬車的另一邊停住了,除了那個漂亮的侍女,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們是用英語交談,達達尼昂根本聽不懂。不過從他們的語調,年輕人聽出那個英國美人兒發火了,尤其她結束談話時的一個動作,使達達尼昂對這次談話的性質不再有任何懷疑:
她揮動手裡的扇子使勁一敲,那件女性物品便碎了。
騎馬人哈哈大笑,彷彿更激怒了米拉迪。
達達尼昂心想自己可以出面干預了,便走到另一邊的車門口,恭恭敬敬摘下帽子說道:
「夫人,我可以為您效勞嗎?這個騎馬的人似乎惹得您生氣了。只要您吩咐一聲,夫人,我就懲罰他的無禮。」
聽到他的聲音,米拉迪轉過頭來,吃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等他說完了,才用地道的法語說:
「先生,如果和我吵架的這個人不是我的兄弟,我一定會衷心接受您的保護。」
「哦!是這樣。對不起,」達達尼昂說,「這我不知道,您想必明白,夫人。」
「這個冒失鬼來管什麼閒事?」米拉迪稱為兄弟的騎馬人向車門口彎下腰嚷道,「他為何不走他的路?」
「您才是冒失鬼呢!」達達尼昂也從馬脖上探下頭來,隔著車門回敬道,「我不走我的路,因為我喜歡在這裡停留。」
騎馬人用英語和他姐姐說了幾句什麼。
「我用法語和您說話,」達達尼昂道,「請您賞個光,也用法語和我說話。您是這位夫人的兄弟,好吧,不過,好在您不是我的兄弟。」
大家也許以為米拉迪和一般女人一樣膽小怕事,見這兩個人相互挑釁,一定會出面勸阻,防止他們爭吵起來。可是,情況恰恰相反,她往車裡一仰,冷冷地對車伕說:
「快回家!」
那個漂亮的侍女不安地看達達尼昂一眼,達達尼昂和善的面孔似乎給她留下了好印象。
車子開走了,留下兩個男人面對面待在那裡,中間再也沒有什麼障礙物把他們隔開。
騎馬人催動馬想去追趕車子,但達達尼昂已經燃燒起來的怒火更無法遏制了,因為他認出此人就是在亞眠贏走了他的馬,並且差點兒從阿託斯那裡贏走了他的鑽石戒指的那個英國人。他衝上去抓住英國人的韁繩攔住他。
「喂!先生,」他說道,「我看您比我還更冒失,因為我看您似乎忘記了我們之間已經開始的一場小小的爭執。」
「哦!哦!」英國人說,「原來是您,先生,莫非您又要和我來賭一盤或玩點別的?」
「對呀,我想我還該翻一次本的。」達達尼昂答道,「我們來看看,親愛的先生,您耍起劍來,是不是像耍搖骰子的杯子那樣巧妙。」
「您明明看到我沒有帶劍,」英國人說,「您是不是想在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面前冒充好漢?」
「我想您家裡總是有的吧。」達達尼昂答道,「無論如何,我這裡有兩柄,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給您一柄,咱們來玩玩。」
「不必,」英國人說,「這類傢什我有的是。」「好,尊敬的紳士,」達達尼昂說,「請挑選一柄最長的,今天傍晚拿來給我看看。」
「請問在什麼地方?」
「盧森堡公園後面。對於我向您建議的這類散步,那可是個好地方。」
「好,我一定去。」
「您幾點鐘去?」
「六點鐘」。
「順便問一句,您大概有一兩個朋友吧?」
「朋友我有三個,他們如能和我一同來玩,會感到很榮幸。」
「三個?好極了!真湊巧!」達達尼昂說,「我剛好也有三個朋友。」
「現在請問您究竟是誰?」英國人問道。
「鄙人姓達達尼昂,加斯科尼紳士,埃薩爾禁軍隊的成員。
那麼您呢?」
「我嗎,鄙人是溫特勳爵,兼謝菲爾德男爵。」
「很好,鄙人是您的僕人,男爵先生,」達達尼昂說,「儘管您有兩個很難記的名字。」
說罷,他用馬刺刺得馬向巴黎方向飛奔而去。
達達尼昂像往常遇到這類情況一樣,徑直奔到阿託斯門口下馬。
他看見阿託斯躺在一張沙發床上睡覺,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等待著裝備來找他。
達達尼昂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阿託斯講了一遍,只是沒提瓦爾德先生收的那封信。
阿託斯聽說要去與一個英國人打架,非常高興。我們說過,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他們立刻叫自己的跟班分頭去把波託斯和阿拉米斯找來,把情況告訴他們倆。
波託斯拔出劍,衝著牆練起來,刺幾下退一步,還像舞蹈演員一樣做屈膝動作。阿拉米斯還在構思他的詩歌,進到阿託斯內室將門一關,請其他人不到上陣的時候不要打擾他。
阿託斯使個眼色,叫格里默去取一瓶酒來。
達達尼昂呢,他私下裡想好了一個小小的計劃。稍遲一些我們就能看到這個計劃的實施情況;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完成一個美好的冒險行動。這從他臉上不時露出的充滿幻想的微笑就可以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