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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貝圖納加爾默羅會女修道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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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火槍隊隊長。」

「啊!您馬上會看出我們是道道地地的老熟人,」初學修女叫著說,「如果您認識特雷維爾先生,您一定去過他家了?」

「常去!」米拉迪踏上了說謊的道路,並且發現謊言已經見效,索性趁勢撒謊到底。

「既然您常去他家裡,您一定會見到他的幾位火槍隊員吧?」

「我常見到他通常接待的所有人!」米拉迪回答道;對她來說,這個話題才是真正關心的內容。

「請您說說您認識的人中幾個人的名字好嗎?您會看出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我只認識盧維涅先生,庫蒂弗隆先生以及費律薩克先生。」

初學修女讓她說下去;隨後發現她停住了話頭便問道:

「您不認識一個名叫阿託斯的紳士嗎?」

米拉迪的臉色變白,白得猶如她身下的床單;誠然她善於自制,但終究不禁發出一聲叫喊,同時緊抓對方的手,貪婪地凝視著對方的臉蛋。

「怎麼!您怎麼啦?噢,上帝啊!」這位可憐的小女子問道,「難道我說了什麼傷害您的話啦?」

「不是的;但這個人的名字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我也認識那位紳士,因為我感到奇怪的是,還有某個人也非常瞭解他。」

「噢!是的!很瞭解!很瞭解!那個人不僅很瞭解他,而且還很瞭解他的朋友,那就是波託斯和阿拉米斯二位先生!」

「千真萬確!他們我也認識!」米拉迪大聲說;此時她感到一股寒氣直透她的心房。

「那就好了,如果您認識他們,您就應該知道他們都是善良而坦誠的夥伴,如果您需要幫助,何不可去找他們呢?」「這是因為,」米拉迪吞吞吐吐地說,「我同他們沒有任何真正的聯絡,我只是聽到他們的朋友當中有個叫達達尼昂先生的常常談起過我才知道他們。」

「您認識達達尼昂先生!」這次是初學修女叫起來;她也緊緊抓著米拉迪的手,貪婪地注視著她。

隨後,當她發現米拉迪的眼神中那奇特的表情時:「請原諒,夫人,」她說,「您是以什麼身份認識他的?」

「這個嘛,」米拉迪神情尷尬地說,「以朋友身份唄。」

「您在騙我,夫人,」初學修女說,「您曾是他的情婦。」

「您才是他的情婦呢,夫人,」米拉迪也大叫起來。

「我!」初學修女說。

「對,就是您;我現在認出您了,您就是波那瑟夫人。」

年輕的女人向後退去,她充滿著驚詫,充滿著恐怖。

「嘿!您不必否認了!請回答!」米拉迪步步緊逼。

「好,告訴您,是的,夫人!我愛他,」初學修女說,「我們倆是情敵!」

米拉迪的臉龐像被燃起一把野火,倘若在別的場合,波那瑟夫人也許會嚇得逃之夭夭,但現在因醋意大發,她妒火中燒。

「得啦,您承認吧,夫人!」波那瑟太太拿出似乎不可置信的強硬態度說,「您曾經是或現在還是他的情婦?」

「噢!都不是!」米拉迪帶著不容懷疑的口氣大聲說,「從來不是!從來不是!」

「我相信您,」波那瑟太太說,「但您剛才為什麼那樣大聲叫喊?」

「怎麼,您沒聽懂!」米拉迪說;此時她已經從慌亂中恢復平靜,並已重振她的全部理智。

「您怎麼讓我聽懂?我毫無所知。」

「難道您不明白達達尼昂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曾將我視為他的心腹。」

「千真萬確?」

「我知道全部情況:您曾在聖日耳曼的那間小屋被人綁架,達達尼昂先生和他朋友們的絕望,從那時起他們一直進行的徒勞的尋找,這一切您是不明白的。當我出乎意料地面對著您,面對著我們曾時常一起談到過的您,面對著達達尼昂全身心愛著的您,面對著在我見到您之前他就讓我去喜歡的您,所有這一切您叫我怎能不感到驚詫呢?啊,親愛的康斯坦斯,我就這樣找到了您,我就這樣終於看見了您!」

米拉迪說著便向波那瑟太太張開了雙臂,波那瑟太太被米拉迪剛才的一番言語說得心服口服,片刻之前她還以為米拉迪是她的情敵,俯仰間她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的只是誠懇和忠心。

「哦!請原諒我!請原諒我!」波那瑟太太一邊大聲說一邊不由自主地伏在米拉迪的肩上,「我太愛他了!」

霎時間,這兩個女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確,倘若米拉迪的氣力達到她仇恨的高度,波那瑟夫人不死是走不出這次擁抱的。但是她不能掐死她,她還是走出了她的懷抱。

「哦,親愛的美人!親愛的小妹妹!」米拉迪說,「我看到您好高興呀!讓我好好看看您。」話音未落,她果然睜著貪婪的眼睛盯著對方,「不錯,真的是您。啊!按他對我所說,我現在認出了您,我的的確確認出了您。」

可憐的年輕女子豈能料到對方那副完美的腦門防護後面,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後面正在發生可怕而殘酷的一切,她所看到的只是關心和同情。

「那麼您一定知道我遭受過的一切羅,」波那瑟太太說,「因為他已經告訴過您他的遭遇,不過能為他遭受痛苦是一種幸福。」

米拉迪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是的,是一種幸福。」

她在想著另一件事。

「還好,」波那瑟太太接著說,「我受的痛苦就要到頭了;明天,或許就在今天晚上,我將又見到他了,到那時候,過去將不復存在。」

「今天晚上?明天?」米拉迪叫了起來;波那瑟太太的這幾句話將她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您想說什麼?您是在期待他的什麼訊息?」

「我在期待他本人。」

「本人;達達尼昂,來這裡?」

「是他本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正在跟隨紅衣主教圍攻拉羅舍爾城;要待破城之後他才重返巴黎。」

「您可以這樣認為,但對我的達達尼昂,這位既高貴又忠實的紳士來說,難道還有不可能的事?」

「哦!我不能相信您的話!」

「那好,請唸吧!」不幸的年輕女子出於過分的自豪,極度的高興,說著便向米拉迪展示出一封有關她的信。

「謝弗勒斯夫人的筆跡!」米拉迪暗自說,「啊!我早就非常肯定,他們在那方面一定有內線!」

於是她貪婪地讀著信上那幾行字:

我親愛的孩子,請您作好準備;「我們的朋友」

不久即來看您,而他來看您就是為了救您走出因您安全需要才來躲藏的這座監獄。所以請您準備動身,絕不要使我們失望。

我們那迷人的加斯科尼人的最近表現一如往

常,仍然勇敢而忠誠,請您告訴他,對他提供的情況,有人在某地對他非常感激。

「對呀,對呀,」米拉迪說,「對呀,信上說的很正確。您知道那是什麼訊息嗎?」

「不知道,我只猜想他將紅衣主教的什麼新陰謀預先通知了王后。」

「對,也許就是那個!」米拉迪邊說邊將信還給波那瑟太太,同時又垂下她那沉思的腦袋。

就在此時,她們聽見一陣急馳的馬蹄聲。

「噢!」波那瑟太太叫喊著衝向窗前,「也許就是他!」

米拉迪依然躺在床上,猝不及防的突發事件使她發愣;無數始料不及之事陡然一起向她襲來,她第一次亂了陣腳。

「是他!是他!」米拉迪口中喃喃道,「難道可能是他?」

她還是躺在床上,目光逼視。

「真遺憾,不是的!」波那瑟太太說,「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但看樣子是朝這兒來的;不錯,他放慢了腳步,他在大門口停下了,他摁門鈴了。」

米拉迪突然跳下床來。

「您真的肯定不是他?」她問道。

「噢!是的,肯定不是!」

「也許您看錯眼了吧?」

「噢!我看一下他氈帽上的羽飾,他大氅的下襬,我就會認出是不是他!」

米拉迪一直在穿衣服。

「沒關係!您是說那個人來這兒啦?」

「是的,他已經進來了。

「那不是找您就是找我的。」

「哦!上帝啊!您怎麼顯得如此緊張!」

「是的,我承認我緊張,我沒有您那樣的信心,我害怕紅衣主教的一切舉動。」

「噓!」波那瑟夫人唏噓一聲,「有人來了!」

果然,房門開啟,女修道院長走了進來。

「您是從布洛內來的吧?」院長問米拉迪。

「是的,是我,」米拉迪回答說;她竭力保持冷靜情緒,「誰找我?」

「一位不願講出姓名的人,但他是紅衣主教派來的。」

「他想和我說話?」米拉迪問道。

「他想和一位從布洛內來的女士說話。」

「那就請他進來吧,院長。」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波那瑟太太說,「也許有什麼不測?」

「我真害怕。」

「我就讓您和這位陌生人談話了,但如果您許可,他一走我就再來。」

「怎麼能不許可呢!我請您再來。」

女修道院長和波那瑟太太一起走出了房間。

米拉迪獨自一人,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房門;片刻過後,她聽見扶梯上回蕩著馬刺聲,接著是愈來愈近的腳步聲,隨後房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米拉迪發出一聲快樂的叫喊:來人原是羅什福爾伯爵,是紅衣主教閣下死心塌地的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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