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又說:「而且,我這個醫生不僅醫治肉體,還醫治心病,我認為不喜歡住在這裡,並不是為了這所房子。」
「那是為什麼?」
「是為了夫人。」
「為了夫人?」
「是的,您可以讓伯爵夫人搬到那邊去住。」
蒙梭羅大聲說:「要我同她分離?」他一邊說一邊盯住狄安娜,眼光裡憤怒的成分比愛情更多。
「另一個辦法是請您辭掉犬獵隊隊長的職務,我認為這樣做比較聰明。因為,您只有繼續做下去和辭掉職務兩種選擇,如果您撒手不幹,您會得罪國王;如果您繼續幹下去……」
蒙梭羅咬牙切齒地打斷雷米的話頭說:「我應該怎樣幹,我就怎樣幹,但我決不離開伯爵夫人。」
伯爵的話剛說完,院子裡就傳來了嘈雜的馬聲和人聲。
蒙梭羅渾身一震,喃喃地說:
「公爵又來了!」
雷米走到視窗邊上一瞧,說道:「果然是他。」
醫生的話聲未落,親王早已利用親王入室毋須通報的特權,走了進來。
蒙梭羅在旁窺伺著,發覺弗郎索瓦的目光首先尋找狄安娜。
不久,公爵沒完沒了地向狄安娜獻殷勤,更使他看清了公爵的真面目。公爵帶來給狄安娜的是一件稀世珍寶,這樣的珍寶一個耐心而技藝超群的手工藝人一生只能製作三四件,製作的過程雖然緩慢,但能使一個時代獲得盛譽,這類傑作在那個時代也比今天更多。
這件珍寶是一柄可愛的匕首,鑲著金質雕鏤刀柄;那刀柄作小瓶形狀,刀身上用天才的刀工刻著一幅狩獵圖:獵狗、駿馬、獵人、獵物、樹木和天空,渾然一體,天藍色加上金色,十分和諧,叫人愛不釋手。
蒙梭羅說道:「讓我看看,」他是害怕有什麼紙條夾帶在刀柄裡。
親王對他的心思一目瞭然,他走過來把匕首一分為二,說道:
「您是獵手,刀身應該給您;刀柄就送給伯爵夫人。比西您好,現在您成為伯爵家的常客了。」
狄安娜滿臉通紅。
比西則相反,表現出鎮靜自若,他說道:
「大人,您忘記了今天早上命令我來探聽蒙梭羅先生的病情了。我只不過是像遵守殿下其他的命令一樣,遵命而行罷了。」
公爵說道:「這話不錯。」
然後他走過去坐在狄安娜身邊,低聲同她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
「伯爵,在您的病房裡太悶熱,我看伯爵夫人已經喘不過氣來了,我來帶她到花園裡散散步吧。」
丈夫和情夫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憤怒的眼色。
狄安娜接受了邀請,站了起來,挽著親王的臂膀。
蒙梭羅對比西說:「挽著我的臂膀。」
蒙梭羅跟在妻子後面下樓。
公爵說道:「喔唷!看來您已經完全好了。」
「是的,大人。我希望不久以後我就能陪著蒙梭羅夫人到任何地方去。」
「很好!可是眼前您還要當心,不要過分疲勞。」
蒙梭羅自己也覺得親王這句囑咐十分有理。
他找了一處可以監視公爵的地方坐了下來,對比西說:
「伯爵,為了我們的友誼,請您伴送蒙梭羅夫人到巴士底獄附近我的小公館裡去。說實話,我寧願她住在那裡,也比在這兒強。我把她從梅里朵爾的這個座山雕的利爪中救出來,不能讓她在巴黎被它吃掉。」
雷米對比西說:「先生,您不能接受這個任務。」
蒙梭羅問道:「為什麼?」
「因為您是安茹公爵的人,要是公爵知道您幫助伯爵這樣作弄他,他永遠不會原諒您。」
性格容易衝動的比西剛要大喊一聲:「我不在乎!」看見香米給他使了眼色,便閉口不說了。
蒙梭羅沉吟半晌,說道:
「雷米說得對,我不應該要求您幫我做這樣的事,*我要親自送她去,因為明天或後天我就能住進這所房子了。」
比西說道:「您瘋了,這樣做您會失去您的職務的。」
伯爵答道:「很可能,但是我可以保住我的妻子了。」
他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眉頭,比西見了,不由得長嘆一聲。
當晚,伯爵就把妻子送往國內勒王宮附近讀者已經很熟悉的房子裡去了。
雷米幫助在康復中的蒙梭羅也搬了過去。
由於雷米是一個忠心耿耿的朋友,他明白在這狹窄的房屋裡,比西的幽會受到很大的威脅,更需要他的幫助,因此他又同熱爾特律德接近起來。熱爾特律德起初打他,最後寬恕了他。
狄安娜又住進她自己臨街的那間房間裡,房間裡的床仍然掛著白錦緞金線嵌花的床慢。
這間房間同蒙梭羅的房間只隔著一條走廊。
比西恨恨地扯自己的頭髮。
聖呂克對他說,目前繩梯已經制作得十分完善,完全可以用來代替樓梯。
蒙梭羅想起安茹公爵一定暴跳如雷,萬分氣惱,就不由得搓著雙手,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