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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復仇的誓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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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武田閉上了口,舉起船田的s·w九毫米口徑自動手槍,朝著奧尼開了一槍。他是用左手託著握槍的右手發射的。由於開保險箱,使他戴著手銬的雙手移到了身前,所以使用手槍,對他來說,並沒多大不便。

但是,由於那支手槍他是初次使用,而且手槍上又沒有準星裝置,所以,武田很難用子彈打穿奧尼的胸膛。子彈偏離了目標,只打中了奧尼的左手臂。塵土從奧尼的西裝袖上飄落下來。

被憤怒和痛苦壓迫著的武田近乎瘋狂了,但頭腦保持著一點冷靜。當他看到奧尼身旁的曼高樂和山本,握著佛來克自動霰彈槍和魯卡·布郎克哈克連發式手槍,槍口朝向自己的時侯——武田一下子滾到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哈羅特船田的身邊。

奧尼用握著手枱的右手托住受了槍傷的左臂,哀叫著,跑到了停在空地上的那輛突越特一六〇〇型高階乘用車背後。他的左臂淌著血,本來就是紅色的臉膛上,濺上了鯰子母女倆的鮮血,使他變得活象一個紅臉的鬼。曼高樂和山本的臉和身體上,也濺滿了從鯰子和鱒子身上噴出來的血。

呲牙咧嘴的山本,朝著滾動著的武田,扣動了三五七型大號連發式手槍。這種大號手槍,裝有比普通槍彈更多的火藥,所以發射聲和衝擊波大得可怕。反衝力把粗大的山本的手臂都推了回去。三五七型大號手槍裡的一百五十八克來因子彈,打在武田腦袋附近的地面上,濺起了一陣塵煙。跳彈的可怕的響聲與迴盪在林間的槍聲交雜在一起。

被衝擊波震得神志麻木的武田,支起上半身,爬到了也同樣支著上半身的船田身後。他用握槍的右手和被手銬串著的左手抓住了船田的衣領,並把手槍抵在船田的後腦上。握著霰彈槍的曼高樂,害怕霰彈槍發射的彈群在短距離內完全散開,會射中哈羅特船田,所以當武田滾在地上的時侯,他沒敢放槍。

現在,武田已把船田當成了盾牌,曼高樂就更難開搶了。山本用手扣住鈑機,這時除了罵娘,也毫無辦法。

看著妻子鯰子和女兒鱒子的慘不忍睹的屍體,武田不禁又感到了錐人心肺的悲痛,但他沒有輕率地拿起s·w九毫米口徑手槍亂放。

況且,戴著手銬,即使想向山本他們射擊,也只得把身體從船田背後往外挪,這太危險了。如果是象自己的身體一樣熟識的手槍,那即使不仔細瞄準,武田也自信能憑藉直覺和平銜,把槍抵住腰間,在三十米內命中對手,但初次使用船田的槍就不行了。如果從擋護著自己的船田的身旁挪開,把自己暴露到山本一夥的槍口面前,那隻會使自己成為山本的魯卡手槍的發射目標,自己還沒開槍,就先被人家打中了。

剛才由於緊張,山本才沒有擊中武田。但山本的手槍射擊技術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他曾經代表某縣警察局,在全國手槍射擊比賽中奪得過冠軍。由於貪汙事件的敗露,他才不幹刑事,在武田手下當了庫林格的秘密工作人員。而且,即使武田剛才搶在山本之前,開槍打倒了山本,那曼高樂當時肯定會不顧船田,抓起佛來克自動霰彈槍亂射的。在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之內,只要被一發五號霰彈的彈群打中,那武田即使不是當場飲彈而死,無疑地也必將變成一個瞎子。而一旦成了瞎子,曼高樂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收拾他了。

武田慢慢地站起身來,左手抓住哈羅特船田的衣領,讓他也站起來。船田一邊往上挺,一邊向山本一夥用英語大叫:

「開槍吧!別管我,開槍!」

山本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殘忍的獰笑,但由於曼高樂的制止,他只好不滿地控制住自己,沒有開槍。

站直了身體的船田比武田矮得多,使得武田只好躬著身子。武田就這樣拖著船田,往背後的雜木林方向退去。船田由於恐懼引起小便失禁,褲子溼成一片黑色,熱氣還在往外冒。

「別過來,過來我就把船田打死。」武田厲聲地向想往前移動腳步的山本喊道。

「……」山本牙齒咬得格格響。

船田這時似乎不再虛張聲勢,乖乖地被武田拖著向後退去。武田已經返到了屋前的空地與樹林的交界處。這時,船田鼓足了殘存在體內的全部力量,用左肘兇狠地朝武田腹部撞來,同時,右手舉起,企圖奪取武田的手槍,不愧為人cia的人員,船田的肘擊非常有力。

但武田此時正好蹶著屁股往樹林裡退,所以躲開了船田的肘擊。徜若腹部被船田一肘擊中,那武田也肯定會被撞翻在地的。這時,武田開槍了。雖然s·w九毫米口徑手槍他還用得不甚得心應手,但相距只有2米,子彈絲毫沒有偏離目標。隨著彈殼從槍身中飛出,船田胸前的領帶左側的襯衫上,即刻出現了一個燒焦的小孔。船田頓時高舉著雙手倒斃在空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武田從地上一躍而起,矮著上身向樹林裡飛奔而去。他故意彎彎曲曲地向前跑著,躲開山本一夥的子彈,馬上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山本和曼高樂這時象連珠炮似地開起槍來,三五七大號子彈在打斷了一棵樹幹以後,從武田頭頂一掠而過;而五號霰彈群則在打折了幾枝樹枝以後,失去了射勢,啪啦啪啦地撞在武田穿著的獵服背上,掉到了地上。

海上保安庁也使用的s·w九毫米口徑自動手槍,可以連發八弾。船田剛才開保險櫃底抽屜時對著鎖頭打過五發,隨後武田又開了兩槍,現在只剩下一顆子彈了。所以不到最緊要關頭,武田是不會輕而易舉地把這最後一顆子彈打掉的。當跑到了樹林深處約五十米遠的地方時,武田拐了個彎,朝著藏有mi型改裝槍的岩石方向跑去。

武田斜目朝獵人小屋瞥了一眼,只見山本和曼高樂正從口袋裡掏出彈夾,往手槍裡裝子彈。奧尼則俯伏在突越特一六〇〇型高效能乘用車發動機罩子上往樹林裡開槍。然而,濃密的樹林遮住了武田的身姿。奧尼只好毫無目的地瞎打一氣,子彈都朝其他方向飛走了。

但是,藏著來福槍的岩石與樹林之間,卻有一塊高聳的、寬約兩米的大石擋著道路。武田不得不翻過這塊巨巖。武田身體貼著巨巖爬了過去。背部撞在岩石上隱隱生疼,他都全然沒有在意。就在這時,裝好了子彈的山本和曼高樂發現了武田。兩支槍又連珠炮似地響了起來。山本發射的子彈沒有打中武田,但曼高樂打出的五號霰彈,卻有十幾顆打中了武田的大腿和腰部。武田感覺到一種燒傷似的劇痛。

武田終於滾進了巨巖對面的林午裡。身姿隱沒在樹林裡。槍聲又中斷了。當武田一眼看見藏在岩石背後的那支mi型來福槍和子彈帶的時候,他安心有餘,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透過樹林,只見曼高樂一夥早已鑽進了獵人小屋,汽車邊一個人影也沒有了。

武田撿起了槍和子彈帶。

由於武田雙手戴著手銬,所以雖說手槍還可以將就著使用,然而,長長的來福槍卻無論如何不能隨心所欲地用了。

武田拔出那把插在子彈帶上的獵用刀子,從身旁的樹上割來了一段長約一米的藤條。他把藤條串在手槍的扳機孔裡,然後把藤條從中段折彎,兩端銜在嘴裡,再用雙腳挾住手槍,戴著手銬的雙手伸直放到地上,這樣,用腳挾著的手槍的槍口,就正好對準了手銬上的鎖頭。武田用牙齒咬住藤條,頭部往後仰,s·w九毫米口徑自動手槍的扳機被藤條帶動,「砰」的一聲扣響了最後一發九毫米子彈。

武田的四肢在槍聲中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被雙腳挾著的手槍,由於反衝力的撞擊,竄出了他的腳間,擦著他的下巴落在身後。手銬的鎖頭受了槍擊,差一點就被打斷了。武田使出渾身的力,雙手往兩邊拉,想把手銬掙斷。

「嘭」的一聲,手銬被拉斷了。武田開口笑了一笑,飛速地把插有獵用刀子的子彈帶圍到了腰上。然後,他抓起那柄mi來福槍,開啟彈倉蓋,檢査了一下裝滿了實彈的彈倉。接著他又拾起那支掉在地上的s·w九毫米口徑手槍。它的子彈已經打完,彈倉蓋大開著,露出了裡面的空彈倉。武田關上彈倉蓋,往彈倉裡裝滿子彈,然後把它插在子彈帶和打獵服之間。就在這時,聽到了槍聲的山本一夥,開始從獵人小屋的視窗,朝這邊打起槍來。他們看不見武田所在的確切位置,所以只能憑直感確定某一方位,然後朝那邊開槍。但儘管如此,還是有一、二發子彈打在了岩石上,火花飛濺。岩石的碎片被打得四散紛飛。

武田等待著他們停止射擊。等到槍聲一中斷,武田朝著小屋,接連不斷地扣動了mi來福槍的扳機。八發子彈一掃而空,打空了的彈夾與彈殼一起,從彈倉裡跳了出來。與迴盪在林間的來福槍的沉悶的槍聲混雜在一起,從小屋方向,傳來了曼高樂的哀叫聲。肯定是三〇——〇六型一百克來因,希魯比·汽普彈,象穿透紙張一樣,穿過預製件組裝的獵人小屋的牆壁,打中了藏身在小屋內的其中之一的曼高樂。

武田開啟腰間的子彈帶,從貼著背部的子彈袋裡,又取出了一隻裝有八發子彈的彈夾。上面的實彈,都是尖頭的、用於實戰的軍用子,而且彈頭都塗有紅色的顏料。是曳光彈。為了防止山林起火,這種子彈平時是不用的,但一旦陷入困境時,可以把它打上夜空,尋求救援。

武田把它們裝進了彈倉。彈倉蓋隨著自動合上了。他對著小屋又放了八搶,打得小屋的窗玻璃滿天紛飛。然後,武田又往彈倉裡裝入八發獵用子彈,靜靜地等著小屋裡的變故。

不一會兒,從打碎了玻璃的視窗,冒出了一縷縷黑煙。

「別開槍!我們投降!別開槍。」曼高樂一邊呻吟著,一邊高叫起來。武田伏在岩石背後,緊握著來福槍,注視著小屋裡的動靜。

不一刻,曼高樂穿著一條象在血盆裡浸過似的、滿是血跡的褲子,與被打傷了左臂的奧尼一起,踉踉蹌蹌地從小屋裡走了出來。曼高樂高舉著雙手,奧尼只舉著右手。兩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緊張和恐懼的表情。

黑煙從開啟了的門內,冒了出來。火焰與煙混在一起,在屋子裡上竄著。

「山本呢?」武田高聲地問道。

「翻後窗跑了。傑克遜被你打死了。」奧尼大聲地回答道。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畜生!……你們的車子停在哪兒?」

「停在通到這間小屋來的林道頭的涼亭邊……,離這兒大概有三公里的路。」

「駕駛員呢?」

「沒有。剛才是山本開來的。請饒了我們吧!放我們一條生路,求你了!」奧尼有氣無力地哀求著。

「誰饒你們?即使我饒了你們,被你們殺害的鯰子和鱒子也饒不了你們!看看她們母女倆的屍體吧!你們竟然如此喪盡天良!」武田憤憤地罵道。

「……」這時,曼高樂的右手突然飛快地往背後伸去,原來他在背後藏著一支手槍。但這沒能逃過武田的眼睛,他的來福槍已悄悄地瞄準了曼高樂。當曼高樂拔出手槍、則要開槍的時候,武田的槍先響了。隨著槍身輕微的振動,希魯比·汽普彈打中了曼高樂的腹部。內臟從曼高樂洞開的肚中掉了出來,流了一地。曼高樂一命嗚呼了。奧尼大叫了一聲,向外逃去。武田往他的脖子上打了一槍,奧尼頓時象陀螺一樣旋轉了幾圈,終於癱倒在地上。

這時,武田關上了mi來福槍的安全裝置,向樹林處跑去,他要抄最近的路首先趕到三公里外的停車處去。他分開荊棘,折斷攔路的枝丫,象一頭負了傷的野豬似地狂奔著,一會兒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武田終於看到那輛載來劊子手的車子了。這是一輛用作巡邏車、帶有車蓬的吉普。車上沒有一個人影。沿著林道往外逃竄的山本,看來還沒有到達停車處。吉普車頭朝著山外的村落,似乎一有不測就能馬上逃之夭夭。

武田滑下了斜坡,繞到吉普幸的水箱後面,藏了下來。他屏住呼吸,毫不理會頭上、腿上的霰彈傷引起的疼痛。

就在這時,山本氣喘吁吁地奔下林間的山路,朝著吉普車方向跑了過來。紅紅的舌頭露在口外,惶惶乎如喪家之犬。握著手槍的右手在空中亂舞。

當山本跑到離吉普車還有一百五十米左右遠的地方的時候,武田肩挎著mi來福槍,突然從車後閃了出來。

山本一見,急忙止住了腳步,雙腳在地上撩起了一陣塵煙。他仰著身體,舉起布朗克哈克手槍朝武田方向亂射。但一百五十米距離超過了手槍的射程範圍,再加上山本跑得又累又恐懼,所以射出的子彈全都偏離了目標。而且,打不中武田固不用說,有幾顆子彈競打在他自身附近的地面上,揚起了一陣塵土,有幾顆則漫無目的地飛上了空中。

山本可怕地歪扭著臉,開啟了槍上的彈倉蓋,開始把空彈殼一個個地往外掏。他的雙手抖瑟著,形色極為慌張。習慣幹都市裡的巷戰的山本,此時此地失去了用武之地。恐懼使他忘記了自己。連一躍身跳進路旁的樹林裡躲藏的本能,他都不會了。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對手槍來說,儘管已超越了射程範圍,但對來福槍來說,則算是近距離了。武田小心翼翼地瞄準了山本右手臂的外側部位。他不敢將子彈打入他的手臂正中部位,他怕這樣會引起血管破裂,致使山本當場死亡。希魯比·汽普彈的彈頭中央的凹點上,裝有增強炸裂效果、減少空氣阻力的鉛合金,比同類任何子彈更具有殺傷力。

山本被打中了,手槍掉到了地上,眼看著就要往地下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武田的第二發子彈打中了山本的左臂。山本全身痙攣著,仰面倒在地上。武田提著槍,朝山本身邊走去。他根本不想一槍就把山本置於死地,使他逃脫種種痛苦,其實,即使把他折磨致死,又怎能解得了武田心中的仇恨呢?倒在血泊裡的山本的上衣口袋裡,還殘存著十數孤零碎的三五七型大號子彈。此外,還有一把吉普車的鑰匙。

關上安全裝置,武田把來福槍吊在肩膀上,拾起了山本的布朗克哈克手槍。他用捅管杆捅淨了殘留在彈倉裡的空彈殼,又裝上了六發實彈。然後他拿起一顆碎彈,把彈頭擰進手槍的槍口裡,再用手捏住彈身,往下面按,拔岀了彈頭。武田把留在槍口裡的彈頭拔出扔掉,彈殼裡的火藥卻被他撒在了仰天躺在地上的山本的凹陷的左眼窩裡。然後,武田掏出龍松·彗星牌獵用打火機,打著火,點燃了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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