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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新的敵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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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饒恕我!剛才是我不好。」純子扭動著身體哭叫著。眼珠因恐懼而暴凸在眼眶外面,活象一位巴塞多氏病患者。

「開什麼玩笑!我今天要讓你明白:昔日的我已經死啦。」武田手中的皮帶往純子的肩頭抽去。

「別這樣!……剛才我是跟你說著玩的呀……。」

「那好,我也是想跟你玩玩。」武田的皮帶又響了一下。武田冷笑了一聲,用床單擦去了沾在皮帶上的鮮血。然後從衣櫃裡找出一條細繩,把人事不省的純子的四肢縛了起來,又用方巾塞住了純子的嘴。時值深夜,電視臺早、已停止播放節目,武田於是開啟了收音機開關的按鈕,走到了那個起居間兼作客廳的房間裡。~

武田在正門內側一角,堆了許多外國酒瓶子。只要追兵輕輕地開啟門,堆積的酒瓶就會倒下來,併發出巨大的響聲,向武田報警。武田又把那個放在沙發上、塞滿了兩億元現金的登山用大旅行包,轉移到了臥室裡。連線臥室與起居間的門上不僅上了鎖,內側還放了許多椅子、桌子,築成一道路障。

純子仍然處於昏迷之中。武田來到了裡側的廚房間裡。穿過廚房的門,外面是一個小型陽臺。陽臺上裝有鐵製的欄干。陽臺一側的牆壁上,置有一隻用透明塑膠製成的大箱子,裡面塞滿了發生火災和地震時用於逃生的成套救命裝置。如:手電筒、行動式集光燈、預防新建築材料如預製扳、甘蔗渣壓制板等產生的毒氣的防毒面具、纏在一起的四十米長的繩梯、防火服以及手套等物。當太平梯也一旦被堵塞的時侯,可以用於救急。

武田把這些東西搬進了廚房裡。然後在廚房門內也築起了路障。武田從冰箱裡拿了兩公斤左右的大紅腸和兩瓶冰了好長時間的啤酒,回倒了臥室裡。

武田坐到掉了床單的床上,嘴裡塞滿了紅腸大嚼著,一邊往肚子裡灌著啤酒。這時,收音機裡隨著音樂唱片播送輕鬆話題節目的播音員,停止了短篇小說的播講,開始播放臨時新聞節目。

「今天凌晨零時左右,一位暴徒潛入位於芝之白金今裡盯的東京制碳公司社長泉田大作家裡,打傷了大作及其三子正信,搶了五十萬元金錢以後,逃之夭夭。同時,該暴徒與其兩名在院裡觀風的同夥,似乎因分贓不均產生爭執,發生槍戰,又擊斃了兩人。在逃竄的路上,又重傷七名警官。暴徒藏身之所至今仍然不得而知。

「該暴徒年齡約為三十五、六歲,長著一張瘦削的臉孔,身體健壯,他是駕著白色的東和轉缸式比賽用車出逃的。如有人發現形跡可疑者,或寫有品川顯七——七x車碼的白色轉缸式比賽用車,請馬上向附近的派出所報告,也可以打電話給110號(日本警察署派出機構的代稱——譯註)。而且,暴徒還持有手槍,所以絕對不要單槍匹馬地去追捕,這種魯莽的事應儘量避免……。」

泉田把兩億元被搶金額,說成是五十萬元,這大概是他擔心自己私吞公司資金之事敗露於世吧。他不說出武田的名字,想必也出自同一原因。cia(美國中央情報局)說不定也會給偵査隊施加壓力的。無論如何,今晚是不能離開此處了。武田穿著鞋子仰面躺倒在床上,黯然的眼光目不轉睛地睥睨著天花板。

泉田果真會把侵吞的五十億鉅款中的半數歸還公司,還清公司欠銀行的借款?在此之後一段時間內,肯定會有幾個便衣警察糾纏在泉田的周圍的,為了弄確切此事,而去接近泉田,這太冒險了。但是,泉田究競履行了諾言還是食言,卻非得想方設法搞個水落石出不可!一定要讓他知道,若違背諾言,將會出現什麼後果!……

武田口中嘟嘟嚷嚷地說著,合上了眼簾。為了積蓄體力,他決定打個盹休息一會,然而武田頭腦裡思緒紛雜,無論如何也不能入睡,一會兒以後,他才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幾時;一個響聲驚醒了他。武田條件反射地把右腳捲曲到胸前,從綁在褲管內的暗槍套裡,拔出了二十二口徑華沙牌ppk手槍。時間正好是凌晨四時。

被便溺溼了黑黑一片的地毯上,純子正拼命地掙扎著,試圖掙脫塞在嘴裡的方巾和綁在腳上的細繩。縛在她腳上的繩子已經有點鬆開了。

武田慢吞吞地從床上跳下來,又縛緊了她腳上的繩子。

「發出大聲音的話,我就殺了你。要儘量別讓垧聲洩漏出去。吵吵鬧鬧的,我就睡不著覺啦!」說完,冷笑一聲,拿出一把刀子,逼近了純子的喉管。鈍子的那隻完好的右眼中,充滿了恐懼。她掙扎起來。受了傷左眼皮,就象一個瘢痕疙瘩。純子經受不起恐懼,又一次小便失禁了。

「有車子嗎?」武田問道。

「有、有。送給你!你駕著它,趕快進去把!」純子喃喃地說道。

「鑰匙在哪兒?還有車子呢?」

「鑰匙,在三面鏡右首邊的抽屜裡……,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裡。是輛有金屬頂蓋的銀灰色的柯羅娜2型車子。」純子連車子號碼都說了出來。

「是嗎?感覺如何啊?」

「變成了這麼一臉孔……,不去整一下容的話,我連店裡都不能去啦。」

「別急嘛。我還要把你的臉搞個稀巴爛,叫你無法整容!」武田冷冰冰地說道。

「別這樣!別的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做!」純子可怕地歪扭著臉。

「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現在幾乎是在惡夢中生活著。以前,我竟然會被你這種無恥的女人誘惑,那段時間也正象是惡夢一場。不過現在,不管你怎樣引誘我,你的航髒的身體已激不起我的熱情了。」武田咧野嘴笑了一下,從三面鏡旁的抽屜裡取出了車鑰匙。

「你出了什麼事啦?大約兩星期以前,有兩個外面人,到這裡來打聽過你吶。說是你一到這裡,就要我把你留住,再打電話告訴他們。如果這樣,他們就給我五十萬元錢。」

「向什麼地方報吿,他們也說了嗎?」

「二六三總機的……。」純子說了一個有九個數字組成的電話號碼。

這是一個武田不知道的電話號碼。大概是庫林格或者cia的新的聯絡點吧。

「對啦。既然有五十萬元錢可以到手,你幹嗎不留住我,然後向那幫傢伙報告?」

「因為我愛你啊。我想,既然那等傢伙在追蹤你,我如果再向他們報告,你就會碰到筻多的麻煩了。」

「別開玩笑。你是怕自己也被捲到糾紛中去,是吧?」

「……」

「不過,無論如何你還算告訴了我一件好事。等一會,你就向那邊打電話,說是你見到了我,並且講了話。那麼,我的藏身之處該說成是哪兒呢?噢,你就說,如果得不到錢,你就不說出我的藏身之處,所以,叫他們帶上錢到這裡來。還有,你可以這樣說,假如告訴你們聯絡地點,你們可以親自前去。」武田說道,臉上充滿了冷酷的表情。

「對不起,……這麼幹,我會被他們殺死的。」純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了。

「殺死?只要你照我所說的辦,我倒可以放你一條活路。」武田說道。

「我不想你!……我不願自己被人殺死!」

「只要你按我所說的做,我就可以把那些混蛋幹掉。這樣,你就不會死了。」

「知道啦。我照你說的幹吧。」純子氣喘吁吁地說道。

「那麼,為了臨場不至於驚慌失措,先練一遍臺詞吧。你就說:店裡的工作結束以後,你跟客人一起吃了飯,回到家裡,卻發現武田站在門前。你就把武田讓進屋內,以後就一直千方百計地想與那邊聯絡,但武田老好巨猾,所以一直不得其便。然後,武田說他自己處境危險,要我代他找一處藏身的公寓,又從旅行包掏出錢幣來給我。剛才武田終於出門走了,所以就得便跟你們聯絡上了,武田要我代他找著公寓以後,打電話告訴他,並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我。你們如果能按約帶五十萬元錢來,我就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你們。會說嗎?」

「我會盡力乾的。但另外我們也立一個約定:你不能殺我!」

「好的。就這麼約定啦。不過,在你打電話以前,我還要幹完幾件小事。」武田說完,就走到廚房間,把纏成一圈的繩梯的一端,綁到陽合的欄杆上,以便一旦情況緊急,就可以把繩梯拋下去。巡邏車的警笛聲早已消失了,即使站在陽臺上也聽不見。在失去了武田這一目標以後的數小時中,大概警察們也慢慢地死了心啦。

武田回到了臥室中,關掉了收音機,他割斷了縛在純子腳上的細繩,吩咐她走到床邊,坐到椅子裡,然後,撥好敵方的聯絡點的電話號碼,把話筒移到了純子的耳邊、口邊。武田自己也把耳朵貼在上面。傳呼聲繼續叫著。大約過了三十秒鐘以後,才傳來了對方拿起話筒的響聲。

對方小心謹慎地沉默著。

「是我呀——」純子壓低聲音說道,「銀座‘依會樂’夜總會的純子。你們跟我說過:武田來時,叫我向你們報告……。」

「來了嗎?在哪兒?是店裡,還是公寓裡?」一個陌生的聲音心急地問道。從音調和語調上聽來,都象是個日本人。

「剛才從這所公寓裡出去啦。實際經過是這樣的——」純子把武田說的一套,又複述了一遍。然後說道,「你們假如能把約定的錢款帶來,我就把武田藏身處的電話號碼告訴你們。」

「嘿,你別是從武田那兒得了錢,卻又煞有介事地來敲我們的竹槓吧。這樣可就夠厚顏無恥的了,啊,好吧。約定是約定,我們會帶五十萬元錢來的。」對方說完,哼了一聲鼻子。

「什麼時候呀?」

「儘量快一點。大概四十分鐘以內……。」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武田把話筒放到了電話機上,純子大聲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爬滿了汗珠。武田把純子縛到椅子裡,搬掉了臥室裡的路障,然後走到房門口,把疊在門內側的酒瓶又放回到了客廳的酒櫃上。

武田開啟了房門上的插銷,回到臥室裡,想起了那臺樓內對話機。他開啟了開關,把音量開到最大限度。這樣,就能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了。

「等到這些傢伙來的時侯,你就說門沒上鎖!知道吧?」武田命令純子道。

「……」純子下顎直打多嗦,點了點頭。武田點燃了五根香菸,讓它們燒成灰。華沙ppk手槍的彈倉裡,早已換上了裝有十發實彈的預備彈夾。

半小時後,傳來了電梯開動聲。緊接著走廊上就響起了腳步聲。腳步聲是兩個人的,且朝著純子的房間門前走來。武田把對話機的音量減低到中鐺,又把猗子及椅子上的純子,往放有對話機的櫥櫃邊移,邊低聲地告訴她:

「只等那幫傢伙一開口,你就用下巴按著通話按鈕,照我所說的那樣說,別忘記,我的搶口一直瞄準著你啊!」武田說完,轉移到了光線昏暗的起居間裡,躲到了沙發背後,一邊啟開了槍上的安全裝置。

「開門!我是剛才接電話的人。」通過對話機,從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沒上鎖呀。」純子回答道。武田微微笑了一下。

這時,門上的把手轉了一下,門緩緩地開啟了。但只開啟了一條細縫,似乎有人在窺視著室內的情形。緊接著,兩個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兩人都抵著腰間提著手槍。兩支手槍上,都裝著大型消音器。一人約三十七、八歲年紀,是個胖臉蛋的日本人,另一個則是個身高超過一米八十的瘦長個的外國人。頭髮是金黃色的。兩人都是武田以前從來沒見過的。那個日本人反手推上了房門,開言問道:

「在哪兒?」兩人朝臥室的門邊逼近過去。

這時,武田突然象影子一樣站起身來,舉起右手的華沙二十二口徑ppk手槍,連打了四發。微弱的開槍聲極為尖厲,而且又是快速射擊,四槍聽起來似乎只響了兩下。微弱的槍聲被牆壁擋住,幾乎沒有傳到隔壁房間裡去。最初的兩發子彈,射穿了外國人的左右手肘,以後的兩發,則擊碎了日本人的手肘骨。兩人都撒了手槍,殺豬似地嚎叫了一聲。

但那個細長的外國人體力極好,他裝模作樣地癱坐到地板上,不能靈巧地轉動的右手,卻撿起了那支掉在地板上的、裝有消音器的柯魯特三十八口徑連發式手槍。說時遲,那時快,武田的手槍槍口裡,又冒出了一縷短暫的、紫色的火花。但對方雖然右手腕上又吃了一彈,卻不畏懼,把連發式手槍換到了左手上。武田這次把子彈打進了他的眉間。被打破了腦瓜的外國人,疼痛難當,朝前撲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日本人硬著頭皮舉起了流著鮮血的雙手。涎水從嘴角邊垂了下來。

「還有其他同夥嗎?」武田鎖上了房門以後,審詢起他來。

「只有司機啦。司機把車子停在小巷裡等著我們。……別開槍……,我還有老婆、孩子吶。……。」男人訴苦道。外國人的身體這時巳停止了抽搐。

「叫什麼名字?」武田問日本人道。

「長井……。」

「長井嗎?兩手圍到脖子後面去,一直不許動!」武田命令道。然後輕捷地走到了沙發那一頭,長井輕聲地哀叫了一下,兩手繞到了脖子後面。武田命令他轉過身去,用槍柄猛砸他的頭部,把他打昏了過去。

就在這時,那個似乎巳經死了的外國人,突然用手臂圏住了武田的腳脖子,猛烈地往身邊拉。武田猝不及防,被拖倒在地扳上。右手的手槍走了火,脫手而出,滑到了沙發旁邊。外國人這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但是眉間的槍傷已使他的眼睛失了明。儘管如此,他圍著武田的腳脖子的左手,還是非常的有力。武田的肉層似乎要被他勒爛,骨節格格作響。而且,外國人的右手,往武田的下身伸了過來。簡直就象一頭原生動物似的生命力!武田嚇得不由得差點叫出聲來。

但是,此時武田巳一眼瞥見了那支外國人掉在地扳上的連發式手槍,他伸手抓住了它。槍上的擊鐵本來就已扳起,武田用消音器按住外國人的臉,扣動了扳機。與沉悶的槍聲一起,手槍的劇烈的震動從武田的手上傳到了肩上。對方被打穿了的後腦瓜上噴出了腦髓。武田用拇指啟開了柯魯特連發式手槍的擊鐵,第二顆子彈又射入了外國人的體中,他手上的力量才終於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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