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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伏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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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問這個幹嗎?」宮下象一頭患了熱病、被拋棄到荒野裡的狗一樣,眼光裡充滿了驚恐的神色。

「這不是你所知道的事情!快回答!」武田厲聲說道。

「沿著天龍川一直往前走,在它的源頭右側,有一個村名很怪,叫作上伊那郡的紫式部的村落。……相傳是古時逃入山谷的平家時代的散兵們結成的村落。課長的夫人,就是那個村子的村長的女兒……。」

「……」

「要進入那個村莊,只有挾在斷崖間的一條路可走。村莊象個世外桃源,構造極為巧妙,歧路到處皆是。據說外人一進去,就會迷路。而且,村裡的混蛋們的排他思想極為嚴重,除了認識的藥商、魚販及郵遞員能進村莊,其他的人一律不讓進。村莊裡只有一間雜貨鋪。而且,沒有煤氣,電還是他們自己的發電站發的。……」

「……」

「說起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大概是由於那些最初的村民是平家的逃兵,所以,與故鄉的親人們斷絕了交往的緣故。到了江戶時代,他們由於不向藩主們納貢,又沒有領主的許可,所以,村民們都以狩獵來維持生機。」

「水田、旱田是有的,但那兒藏在深谷間,一天的日照時間,夏天也只有五、六個小時,冬天又是大雪滿地的,因此,不適宜農作物生長。眼下村裡的男人們,象東北的兩股杈樹一樣,都是射擊的能手。連警察都對他們敬而遠之,不敢莽然入谷。所以,無論在禁獵期或者禁獵鳥獸,他們都無所顧忌地獵獲著。肉作食物,皮則賣給兼作貨郎營生的魚鈑。」

「……」

「至於至今仍不讓外人進谷的最大原因是:他們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在釀酒且栽培罌粟。釀的酒他們留著自飲,從罌粟中提取的生鴉片,則賣給藥商,摻在賣給北陸農家的胃藥和治神經痛的藥中。據說還十分靈驗。獸皮和鴉片使他們大發橫財,所以,村裡人的生活是極為富裕的。而且,據說他們的積錢方式也與其它地區不同。其它地區的人們喜歡手握現金,他們則用金條、金板代替紙幣攢錢……。」

「怪不得。」

「連警察都不敢進谷,稅務員就更不敢了。村莊四周的要道口都築有秘密哨崗。由哨兵握著槍輪流看守。七年前,有個新來的稅務員,恃著蠻勇進谷,至今仍屍首無處尋。事件發生以後,縣警察局把村裡的首領們都叫到了長野市,詢問過他們。但是,一個人都沒開口。事情只得高高擱起。」宮下似乎為了擺脫臨死時的恐懼,喘著氣述說道。

「是個類似城堡的處所吧?」

「我們課長能與村長女兒結婚,也是因為迷路的緣故。飯田出身的課長,在東大學習期間,經常利用春假期間,上山打獵——當時,日本戰敗後才過了三年,狩獵期不象現在到二月十五日就早早地結束——。有一年暑假,他打獵時因迷路摸進了那個村莊裡。村長當時大概已注意到近親結婚的弊害,希望輸入一點新鮮的血液。~

「所以,他要被俘的課長在兩件事情上作出選擇:要麼與他女兒結婚,要麼被活剝作祭品。課長是末子,沒有承繼家業的必要,而且,村長的女兒——即現在的夫人——是個絕色美人,所以課長就很欣喜地選擇了與他女兒結婚。但是,婚禮舉行之前,據說還有一個義務,即他要跟村裡的所有女人睡覺,致使她們懷孕。」

「課長順利地完成了義務。在盛大的婚禮舉行以後,攜著新娘又過起了東大的學生生活。據說他還因此得了一大筆錢財。」

「隨後,他就青雲直上了,是吧?哼!我要給他點麻煩!他的家裡人共有幾人,有孩子嗎?」

「有兩個女兒。一個二十歲,一個十八歲。」

「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據說都長得很漂亮。」

「好。我再問你些其他的事情。庫林格計劃調査部第三課,仍在赤坂的庫林格大樓裡嗎?」

「是的。不過,實際上已經轉移到位於赤坂山下的庫林格第二大樓裡去了。那兒有庫林格新成立的警備課的四十名門衛守衛著。門衛們全都全副武裝,不讓一個形跡可疑的人進門。」

「是嗎?那個被庫林格收買的東和汽車公司的董事,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要不要我幫助你回想一下?」

「不知道的事情終歸不知道!你即使拷問我,我也是說不出來的。」

「那麼,cia的秘密支所,除了九段,還有哪兒?」武田又問道。

「不知道。」

「那好,讓我來幫助你回憶起遺忘的東西來吧。」武田說完,抓住宮下的頭髮,把他的頭往汙水裡按去。在水裡不能呼吸的宮下,使出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武田把他的頭又拎了起來,威逼他道,「快說!」但宮下沒有出聲,他的腦袋無力地低垂著。微弱的呼吸聲也早已停止。

武田罵了一聲,把宮下的屍體扔進汙水溝裡,點燃了一根香菸。然後,開啟鐵柵欄,走到了公用下水道里。

武田關上鐵柵欄,按原樣鎖好了南京鎖。他沿著公用下水道,朝著中村排水場反方向走去。汙水溝裡冒上來的惡臭,他此時已經習慣了。

沿著下水道主流走了三公里左右的路,武田拐進了一條狹窄的支道中。那兒沒有地勢稍高的人行道,所以,汙水都沒過了他的腳背。武田好幾次爬上鐵梯,透過鐵蓋傾聽著路面的動靜。終於在一處靜謐的角落,掀開鐵蓋,爬出了下水道。

那兒似乎是條小街。沒車也沒人。沿著街旁的圍牆,停靠著幾輛車子。武田匍匐著往前面爬去。圍牆裡面似乎是所學校。小街對面,黑沉沉地排著一列倉庫。武田爬到了離他最近的一輛老式布林派特車旁,用刀子撬開了三角窗。然後,伸進手去,開啟了車門。

二十分鐘以後,武田駕著布林派特車,駛近了位於芝之白金今裡町的、東京制碳公司社長泉田的宅子。但是,武田在車上發現正門旁停著兩輛警車,他沒有停車,徑直駛離了那兒。

說不定警察正在向泉田瞭解他的工廠內發生的槍戰一事吧。或許他們正在詢問泉田知不知道武田的隱藏處也沒準。武田離開了泉田的住宅,開車駛人目黑大街,在一條小街上的公用電話崗亭旁停下了車子。武田撥好了泉田家裡的電話號碼,只聽得鈴聲響了一會兒以後,有人拿起了話筒。

「喂,喂——」話筒中傳來了泉田的妻子的聲音。

「我是警視廳的,有點事情想找您主人——」武田變了聲音說到。

「真是抱歉得很。——今天晚上他不知道到哪兒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這裡也有幾個警察。我正急得團團轉吶,要不要讓這兒的警察聽電話?」

「啊,不必啦。」武田說完,掛上了電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來。泉田如果不在家,那肯定是到二號、三號或者四號情婦們那兒去了。手臂上的傷還未痊癒,他不可能到酒吧間飲酒去的。

武田首先去了泉田安置在青山公寓裡的那個情婦處。卻發現那個女人也不在家。於是,他接著就往一所位於中野區江古田的公寓趕去。那兒住著一位名叫中川佐知子的銀座夜總會的女招待,也是泉田的情婦。

那所公寓離西武新宿線沼袋車站,步行約有七、八分鐘的距離。周圍有雜木林和荒地。武田用鐵絲撥開了老式布林派特車車尾的行李箱上的鎖頭,把mi來福槍和子彈帶等物,放進了行李箱中,然後,憑著右腳褲管下的暗槍套裡的華沙ppk手槍和插在腰間、被夾衣衣襟遮掩著的、裝有消音器的s·w連發式手槍,朝著五層樓公寓方向走去。

公寓門前闢有一個寬敞的專用停車場。由於泉田私訪情婦不敢使用公司的汽車,所以停車場裡,沒有那輛社長專用的賓士六○○型車的影子。

這時,兩個似乎剛下班回來的女招待,坐著她們的客人——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叫來的出徂汽車,駛到公寓門前,下了車。武田瞅準機會,從停車場裡閃身而出,裝出是她們帶來的客人的樣子,跟在她們的後面,混進了公寓裡。

管理員和門衛們正在管理員室裡高聲地玩著麻將。武田目送著兩位虎視耽眈地看著自己的女招待進了電梯,自己卻攀著樓梯往樓上登去。

七樓七○五室是佐知子的房間。為了以防萬一,武田用刀子割斷了安置在走廊盡頭的太平梯口的報警鈐電線。然後,站到了七○五室房間的門前。武田從夾衣衣襟處掏出鐵絲,撥開門鎖,把門開啟一條細縫,溜進了室內。接著,武田又輕輕地把門關上了,還按下了自動鎖錠上的反鎖鈕。

大門和起居室之間垂掛著一道厚厚的布簾。武田掀開布簾,走進了熄著燈的起居室內。這時,他聽到了從臥室裡漏出來的聲音,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來。

「不行呀。……加把勁啊。」佐知子的沙啞的聲音,傳入了武田的耳朵中。

「求求你,再舐幾下……,這樣,我就有勁了。」這是泉田的回答聲。

「經常半途而廢的,這不行啊。你也應該為我的身子考慮考慮呀。」

「哪兒是經常啦。這不只是最近二、三次的事嗎?今天晚上我性情很好,照我所求的做吧。」泉田可憐巴巴的聲音。

「知道了。」佐知子答道。

武田悄悄地摸到了臥室的門前,右手拔出了s·w連發式手槍。

臥室內側傳來了兩人口中含著東西的氣喘聲。武田透過鎖孔,窺視了一下室內的情形,只見佐知子壓在泉田身上躺著。佐知子年齡約為二十三、四歲,身體不胖,看上去卻顯得十分豐腴。直垂到腰間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上。泉田的左右手臂上都包紮著繃帶,肥大的肚子上,肉層顯得非常鬆弛。

兩人做著不堪入目的動作。這時,臉埋在泉甶身上的佐知子揚起了頭,說道:

「爸爸,你變得年輕了。這次可不要半途而廢呀。」說完,跟泉田的身子換了一下位置。一會兒,兩人便入睡了。

到了這時,武田才輕輕地推開臥室門,溜進了臥室裡,武田隨手推上房門,悄無聲息地坐到了床邊的一把椅子上,泉田和佐知子正沉浸在夢鄉之中,絲毫沒注意到他的到來。

但是,片刻以後,泉田似乎不行了,佐知子突然操著嘶啞的聲音,叫了起來,一邊叫著,一邊伸手往泉田的乾癟的屁股上擰去。睜開了眼睛的佐知子,就在這個當兒,看到了武田!她象見到了鬼怪似地大張著口,驚恐不已。經過精心化妝的眼睛睜得滾圓滾圓。

泉田此刻也注意到了武田,他想坐起身來,但身上的佐知子壓得他無法動彈。

「別慌、別慌。就這樣不打緊。」武田微笑著說道。

「真無恥!你是誰?」佐知子終於從驚恐中鎮靜下來了,口中含著一口唾沫,就要往武田身上吐來。

武田撩起手槍,佐知子滾到地毯上,昏迷過去了。

「別開槍!別開槍!」大腹便使的泉田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履行了我的諾言。真的!我把那筆鉅款的一半還給了公司經理。經理還清了銀行的借款。我不騙你!你如果不相信,可向銀行問去!」

「我不是來懲罰你的。相反,可以說,我是救你來了,你們在不知不覺間,早已生產了許多報廢了的碳質密封板啦!東和馬上就會向你的公司提出抗議和賠償損失的要求的!」武田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說什麼?」泉田雙手支著床沿,驚愕地支起了上半身。口中由於手臂上的傷痛呻吟著。

「庫林格收買了你的公司的工會領導人!他們私下接受了庫林格的特工人員的賄賂,在轉缸式發動機用碳質密封板的原料裡摻入不純物,以之降低產品質量。第一階段的工作,庫林格早在三星期以前就已經結束了。所以,東和的那些已賣到了消費者手中的轉缸式汽車,陸陸續續地都將出故障啦。」

「這、這……」

「庫林格的目的,一是為了損害你的公司的信譽,從而低價收買你的公司;二是企圖在人們心目中造成這麼一種印象,即東和的轉缸式發動機容易出故障,以至引起東和公司的股票價格暴跌,從而廉價地把它奪為己有。」

「卑鄙!」

「今天晚上,也有人在你的公司裡幹這種卑鄙的勾當,好在都已被我打死了!不過,原料裡肯定已摻進不純物了。而且,你公司裡的工程師都已經被人收買,不能相信他們!你已經發了一筆橫財了,所以,一定要儘量增加工人的工資,不要給庫林格以可乘之機!還有,絕對不要把眼下生產的碳質密封板供應給東和公司!否則的話,我就要你的好看!警察們現在正在你家裡等你,你用不著跟他們談庫林格的無恥的行徑。那些傢伙,即使日本的企業都被美國資本奪取了,他們也不會覺得奇怪的!」

武田滔滔不絕地說道。心裡不由得慢慢地升起了一股怒火。對於代頓羅伊特為了達到自己的骯髒的目的,一次次不擇手段地欺壓日本企業的行徑,武田感到切齒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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