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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劫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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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座第幾街的曼陀琳寧酒吧。傾狂的聖誕節之夜後,迎來的第一個凌晨。

邦彥從昨夜那盛大隆重的假面舞會和賭博的興奮中回來正是凌晨三點三十分。

……

現在,天花板上掛著的五彩繽紛。不斷旋轉的小綵球的光環不見了。那些在嵌著金絲的大紅緞帳前面演奏著瘋狂的節奏的樂手們也消失了。各自打扮得絢爛異常、象熱帶魚一樣跳舞的各個國籍的客人也都鑽進汽車,四散而去了。香檳酒的泡沫流到了地板上,被吃得凌亂的甜食在雞尾酒杯中漂浮著,亂七八槽的香菸頭也已經不冒煙了,透過地板,輕微地從二樓秘密俱樂部傳來的紙牌賭、輪盤賭以及般子賭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快樂的哉場遣跡子變得靜悄悄的。

由於有種蘭花和檳榔樹的大花盆擋著,賭場津造的位段不易被發現。在通向賭場的欄杆靠著身子,穿著粉色上衣和奶白色夾克滿臉驕橫的保漂聽到一句「小心傢伙。」應句話使保鏢睡意全無,一下資直起身子,露出殷勤的微笑向樓上望去。

一眼就能看出有「夫人殺手」之稱的保鏢頭目三田撇夫鼓鼓囊囊的左胸前彆著手槍。他身穿設計新穎大膽的蘇格蘭花格呢西服。溫柔而又顯出虛偽的微笑刻在他端正英俊的臉上。跟在月田撤夫右邊下來的,是賭場經理查理·陳。

陳那截著無邊眼鏡的肥胖的臉上泛著光,但仍掩蓋不了他的疲倦之色,細細的三角眼電少了平日裡的傲慢之光,肥大的軀體把西裝撐得翹了起來。

陳手中提著的白色提包中,裝著昨夜賭場收入四分之一之多的厚厚的紙幣,撤夫走向已經勸了的衣架前,取下兩件毛皮衣領的華麗的大衣,一件輕輕披在自已身上另一件給陳穿上。

兩人趾高氣揚地看都沒看一眼菲律賓看門人,走下石階,抬頭望了望冷冷的夜空。剛才還把夜空映得五顏六色的歡樂街上的霓虹燈全都熄滅了,星星閃爍著明亮的光,兩個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兩個人口中吐出一團水汽,他們邁著疲倦的步伐。向離賭場只有五十米遠的收費停車場走去。賭場斜對面的紀念品商店三個小時之前就拉下了保險窗葉,熄燈關門了。

邦彥很早就開始躲在商店前面圓形柱子的陰影中等待了。他一支一支地吸著煙,耐心地等待著。

確認在街上走著的兩個人就是陳和澈夫之後,邦彥把手裡的煙狠狠的吸了幾口,然後用指尖輕輕把菸頭撣到背後,慢慢解開了灰色大衣的鈕釦。邦彥輕輕眯起眼睛,那眼中帶著一種淒涼的味造,閃著冷冷的陰光。他左手上戴著歐米加夜光錶的指標精向二時三十四分。

邦彥把黑色禮媚沿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緊緊跟在兩個人後面十步左右的距離。走在散尤前面的陳,穿過只剩下二十幾輛車的停車場,向自已那輛出類拔萃的綠色小汽車走去。在凍得硬幫幫的水泥地上一兩個人的腳步聲格外刺耳。

手己經放在車門上,澈夫突然猛地轉過身體,他那冷俊的臉上失去了微笑象是被凍攘了的臉更難看了。

「不許動!以非法賭博的嫌疑逮捕你們?」

眼中發出冷冷的光芒的邦彥的聲音,一下子劃破深夜的寧靜,與此同時,邦彥迅速地向兩個人靠近。他手中揮舞著警察證件在陳的眼前一現就飛快地插進口袋裡,還沒等陳反應過來,他就抓注陳的左手反扭到身後,然後又用右手把陳的右手扭過來,敏捷地把手銬銬在陳的兩手上。手銬合上時發出的「啪」的聲和陳的白色提包落在地上時發出的「硼」的聲音交織在起。陳的無邊眼鏡也已經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陳臉上露出的痛苦與狼狽現在變成了好惡毒的冷笑。

「澈夫!快去請律師!還有你把逮捕時的情景告訴他。」

怎麼回事?他根本什麼也沒看見嘛!

陳趾高氣揚地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狠狠地把日痰吐到地上,然後就若無其乎地咪起眼睛。

澈夫甩掉披在身上的大衣從褲子的後兜裡掏出一樣東西,猛地朝邦彥砸來。

邦彥敏捷地蹲下身子,一條膝蓋跪在地上,向右一躲,澈夫扔出來的被稱作「千斤頂」的兇器掠過邦彥肩膀,帶著風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邦彥低著身子撲過去。揮起左拳朝正向前衝的澈夫的胸門猛地一拳,這拳象是要嵌進澈夫的身體裡一樣,發出聲沉悶的爆響,在澈夫胸口炸裂開來。

「啊」隨著聲慘叫澈失疼得彎下身去。邦彥又用盡全身力氣,敏捷而準確地伸出象毒蛇信子一樣的右手,卡住了澈失的喉嚨。

在邦彥轉過身來的那瞬間,陳在旁邊驚慌失措地站在那裡用眼角偷偷窺視著邦彥。

澈夫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米,用兩手捂著肚子,幾乎失去了知覺。他發出令人毛骨聳然的聲音,血和胃裡的食物從他的嘴裡噴到了水泥地上。

澈夫嘔吐著,他的晉部不停地抽搐著。皮袋子裡面裝了沙子和鉛的牛奶瓶大小的「千斤頂」因為是系在澈夫手腕上的,所以當他的下意識地痙攣著伸向被嘔吐物弄髒的衣服裡面時,皮袋子也跟著動了一下,邦彥又躍過去腳踢向澈夫的臉部。

隨著牙齒的脫落。混身是血的澈夫完全昏了過去。

邦彥又猛地回過身。閃電般地從腋下拔出柯爾特手槍把槍口對準了象是被從惡夢中驚醒,正用力想把背在身後的兩隻手從手銬巢脫出來的陳。

「到車上去!」

邦彥低聲命令道。

陳象木偶似的機械地挪動著腳步,眼中霸出恐怖的光,嘴角流出的口水把剛漿洗過的雪白的襯衫浸溼了一大片,邦彥用槍柄朝癱坐在車後座位的陳的臉上猛擊一下,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奇隆的聲響然後尖去了知欲。

全身是血的澈夫以及周圍令人毛骨聳然的黑漆漆的森林,他就又禁不住想大聲喊叫。邦彥伸出左手,用力掐住他那滿是血水和胃液的嘴。這樣,陳就不可能大聲喊叫了。

陳的臉變成了紫色,全身已經被汗水溼透了,嚇出來的尿的惡臭在車內瀰漫。和著澈夫的血與嘔吐物的氣味,令人難以忍受。

邦彥開始和陳說話,他眼中那冷酷的光消失了,卻交織著嘲弄與幽默。

「怎麼樣,好好勸勸自己吧!我確實用很粗暴的方式捕捉了你。但象我這樣的警察只是為了幾個小錢。就當是咱們相識的紀念吧。只要我不說,沒人知道賭場的事。我只是個地位低下的執法者,這點錢對你來說又不算什麼。如果你為這點錢去告密的話,我肯定會兜出你的老底兒的。這麼好好勸勸自己吧。明白嗎?」

邦彥的左手離開陳的下額的同時,右手拔出自翔著寒光的何樂特手槍。用槍頂著陳的眉心,慢慢地開啟了保險。

「別、別開槍!千萬別開槍!我給…給你錢!」

陳嚇得挺直了腰,斷斷續續地喊泣著衰求道。他的眼珠象是要從眼窩裡掉出來佯,翻起了白眼。

邦彥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他用槍口撫弄著陳的脖子,這次他用殘忍兇暴的聲音又問了一遍「明白了嗎?」

陳只哆哆嗦嗦地哼了一句:「ok……」。就渾身顫抖,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邦彥從陳的手腕上摘下手烤,放進自己的口袋。

邦彥把方向盤,門把手等所有自己摸過的地方都用手帕擦了一遍,然後提著自提包走向旁邊的舊福特車。出了公園福特車漸漸加速。汽車呢燈的燈光不會兒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幾個小時以後福特車在池袋的街失靜靜地停了下來,道路上積的水凍得硬繃繃的。餘下的是寂靜。在不時從遠處傳來的犬吠聲中夜越未越深了。

邦彥從座墊下邊拿出螺絲刀,下了車,繞到車後,汽車的車牌是重疊起來的。邦彥把螺絲刀插進兩個車牌之間很窄的縫隙,用力向外扳,上面的車牌掉了下來露出真正的車牌,上面殘留著些粘著膠的痕跡。

對於在東京都跑著的二十幾萬輛汽車,能夠獨具慧眼,發現車的前後車牌不一樣的市民是絕對投有的。另外就被害者而言,他所看到的只是逃走的汽車後面的車牌。這些都是邦彥計算好了的。

拿著撬下來的車牌回到車裡,他把車牌和螺絲刀收起又藏到座墊下。

邦彥在離自己的公寓幾個街區遠的街角把車停下來。

從工具箱中拿出小瓶杜松子酒。

他一下子喝了三分之一左右,還灑了許多在胸前。酒精的味道馬上散發出來。

然後他塞上酒瓶的塞子,提著白提包下了車。把鑰匙留下車上。天空是青灰色的,東方己漸露魚肚白,幾顆殘星即將隱去,失去光芒的彎月被流雲所圍繞。流動的彩色從灰色不斷地向血紅色變化。

夜晚的寒氣逼人,邦彥匆匆邁步朝公寓走去。

走到辭悄哨的公寓裡,邦彥讓臉上的肌肉放鬆下來。眼睛迷迷糊糊地眯起來,做出副酩酊大醉的樣子,他邊踩著重重的腳步踉踉蹌蹌地上樓,邊用似直的舌頭含湖不清地大聲唱歌,然後他又在自己房間外面嘩嘩啦啦地發出嘆人的聲音找鑰匙。開了門邦彥迅速地走進房間,反鎖上門。然後開啟電燈,這時他醉態已蹤影全無,在他礁悴的臉幾天沒刮的鬍子給人種生病的感覺。

邦彥把自提包放到床下。然後走到水管前擰開水龍頭,痛飲起來。

他把水壺注滿水拎到沙發前面的桌子上,然後開啟管道煤氣把壺放在上面燒水。這時他還沒有把大衣脫下來。

他交替著把水和杜松子酒都喝光之後,站起來走到床前,拿起提包又坐回沙發。

邦彥把提包放在膝上準備開啟看,但發現上面上了鎖,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劃開了提包的皮革。提包裡面露出一個帆布袋,邦彥把它拉出來,解開袋口的繩子,裡面是新舊不一的千元紙幣,另外邦彥還從袋子裡面翻出許多綠色的美元紙幣,他開始用敏捷的手指,清點這些鈔票。

結果日元一共二百五十萬元,另外還有兩千美元。邦彥咧開嘴,興奮地吹著口哨,又把鈔票都放回袋子,然後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閉目養神。

邦彥漂亮的嘴唇露出明朗的微笑,高高地揚起眉毛,深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報時的鐘聲,煤氣火焰發出的滋滋聲,組成了單調的節奏。邦彥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把手伸到上衣而從褲子的皮帶上拔出澈夫的那支左輪手槍。

這是一支史密斯·昂德·威示森(s·w)式左輪手槍,這種槍現在正在美國陸軍中服役,並且也是日本官方配製的一種槍,那粗大的槍體在鄧彥乎中顯得沉甸甸的。口徑45毫米的槍口,象是張環了血盆大口,結實的槍要裡那圓柱形的左輪彈倉發出暗淡的金屬光澤,不用說,手搶的擊鐵是倒跳在後面的旋塞中的。

他把彈倉保險推到前邊。手腕抖,左輪彈倉就傾斜到槍身左邊了。兩個半月形的輔助彈夾裡各有三發子彈,加起來共有八發acp子彈。

邦彥用螺絲刀把彈倉的子彈粒粒取出來。

邦彥仔細檢查了一遍槍的結構,發現這是一支來歷不明的手槍,槍身和槍柄上面的數字都被劃掉了。

他從壁櫥中取出機油,在槍身上擦了一遍,然後又把槍組裝好。輕輕釦了一下扳機。很容易就可以扳動,看來澈夫手上的感覺很好。他把彈倉中填上子彈,和皮夾子中的子彈一起放進自己的褲兜中。

邦彥又把裝錢的帆布包放到床下邊,把提包放進壁櫥裡。

他又往杯子裡倒滿了水,放到忱旁的床頭桌上,然後脫了衣服。

他分別從肩上和腿上取下柯爾特槍和毛瑟槍的槍套,然後把他們壓在被子和床墊之間。

這麼稍微活動了一下,醉意就開始漫延,他的眼中佈滿血絲臉色有些發青。

吸完了一支菸,他關上了電燈,回到床上,矇頭大睡。過了一個多小時,他開始打起了呼嚕。大概是合理作用吧,他的夢中也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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