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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劫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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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彥的夢。

赤裸著身體的千佳子,柔軟的肌膚放出妖豔的光,她躺在一個肥胖的,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子懷裡,陶醉一般地閉著眼睛。

邦彥想去打他們,但胳膊象是在水裡一樣,使不上勁兒,他開槍亂射,但子彈射出來卻變成了小孩子放的焰火,放著五彩六色的光落到了地上。

邦彥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從床上掉到了地面上心臟一陣紋痛。

感覺到自己的呻吟,邦彥醒了過來。全身已經被汗水打溼了。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床頭桌上的水杯,躺在那裡,仰寬頭咕咚咕咚地喝起來。喉節劇烈地滾動。

從嘴角流出的冷水浸溼了枕頭,邦彥睜開了眼睛,徹醒了過來了。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邦彥搖搖晃晃地起了床,頭好象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似的,一陣欲裂的疼痛,合髒的絞痛也還沒有消失他洗了臉,出門去買報紙。在走廊上遇見了隔壁的瑞士人。

瑞士人見到邦彥佈滿血絲的眼睛,笑著打招呼:「昨天晚上一定很決樂吧!」

「唉,真不好意思,我肯定是醜態百出吧!」邦彥揉了揉惶松的臉露出害羞的微笑。他的笑象孩子樣天真了。邦彥吃了一片阿斯匹林沖了個長長的熱水澡。然後仔細地理了一遍鬍子。頭痛減輕了許多,瞼上也有了血色,他在臉上擦了些潤膚油,站在鏡子前,臉上剛刮過的胡茂發出青青的光。邦彥久久地欣賞著自己恢復了土氣的年輕的容顏,十分滿意。邦彥吃了昨天剩下的燻肉炒青椒,喝了兩瓶啤酒,然後悠然地吸著煙。又躺到了床上。收音機裡,一段夢幻般的協奏曲結束之後,響起了奧依斯特拉夫演奏的柴何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那幽揚的曲調。滲透出斯拉夫人的憂傷在這首曲子中,邦彥陷入了深深的睽想之中。

在樂曲的迴旋聲中,邦彥的心靈深處,似有一團火靜靜地燃燒起來,在過去的記憶中漸漸融化了。

……

陳在那裡躺了十五分鐘最後終於清醒過來。自己才握著方向盤,往回俱樂部的方向開去。澈夫還是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裡。被從睡夢中驚醒的黔衛和保鏢把澈夫抬進了辦公室,在巨大的保險鎖和辦公桌之間的空隙處,放著套長沙發。澈失就被放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他張著的嘴裡,牙已經掉了,頭象足球樣腫脹著,臉上到處是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血跡。

陳告訴警衛和保漂要守口如瓶。然後把汽車鑰匙交給「手槍安」,又讓警衛拿來威士已和水個人一聲不響地喝起來。

陳不時用手抖一抖令人作嘔的褲子。他那醉意朦朧的臉上凌辱和恐怖的表清消失了。血紅的小眼睛裡,放射出魂怒與兇殘相交織的光。

他從嵌著鑽石的金煙盒中,取出一支細長的香菸,用打火機點燃。這時外面傳來汽車停車的聲音。

手槍安,懷裡夾著煞色的醫療包,陪著陳的私人無照醫生薄田正吉疾步地走了進來,薄田的頭髮稀稀疏疏的,眼中的瞳孔已經縮小得兒乎看不見了,這是吸毒者最明顯的特徵。

他那米八多的身體鬆鬆垮垮的。象是馬上就要散架樣。

醫生句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到躺著的澈夫身邊,翻起他的眼皮,看到那已經擴散了的無神的瞳孔,他從鼻孔裡「嗯’了聲。

他轉過皮包骨頭的瘦民身體,開啟皮包,拿出聽診器,解開澈夫的衣釦把聽診器放在他的胸口上,閉上眼睛仔細地聽了聽。

他把強合藥水的頂部打碎。用注射器把藥水推入澈夫的靜脈裡。

澈夫青腫的瞼上出現了點生氣,守在旁邊的人都長舒了口氣。

醫生用細長的手指。輕輕捻了撼澈夫的身體,撇了一下嘴,冷冷地笑。費勁地站了起來。

他給澈夫的傷口進行了包紮,然後把幾小瓶強心劑和注射器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他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失骨被打裂了,牙掉了兒顆,另外大概胃也被打裂了。天亮的時候送到我那裡去吧!他需要做手術。大概一個月可以恢復元氣吧。我把強合劑放在這裡,每隔二個小時注射一次。如果他醒過來以後覺得疼,可以給他注射瑪啡,我想你們這兒應該有這玩藝兒。」醫生若無其事地淡淡地吩咐著。隨後,他又為陳的傷口進行了清洗和包紮。

陳拿出一張萬日元的鈔票遞過去,醫生一聲不響地放進了口袋裡。

穿著奶白色夾克衫的保鏢「手槍安」夾著醫生的皮包,陪著醫生鑽進汽車裡,這時街上已露出晨曦。

送走醫生,陳又回到辦公室,滿臉憤怒,用自己的母語痛罵那個揩油的警察。

他的臉近乎於紫色,鼻孔大大地張開著,唾沫星四濺那被槍柄擊傷的臉,現在還在往外滲血。

陳的身體因憤怒而顫抖著,喉嚨裡發出「滋、滋。」兩響聲,象是馬上又要跌倒下去一徉。

……

澈夫為了恢復體力,靜養了個半月。並且因為掉了牙,吃了兩星期的流食。

陳派人到警視廳調查的結果,那個揩油的警察是個冒牌的。於是陳給在馬尼拉的親信掛了個電話,兩個人用黑話交談,陳給他下了指示。

「讓他睡覺。」這就是陳的親信得到的命令。

一直為自己的失職而感到羞愧,並下決心要親自解決這件事的澈失,被一天強似一天的憤怒的火焰燒得難以忍受。當他聽到陳傳出的命令後,更加下定了復仇的決心。而知道真相的「手槍安」看著這正是一步登天立功的好機會,外出的時候總是和澈夫一起行動,專心致志地等待著邦彥的出現。

手槍自不必說,還有充足的子彈,這些總是寸步不離他的身邊。

……

一年過去了,已經到了舊曆的早春時節。

他翻譯一本美國作家的仔稿也完成了。

因為是轉手翻譯所以價錢很低。他從滿嘴謊話、精力充沛的教授那裡拿到三萬日元的稿酬,然後就抱著下一部要翻譯的美國幽默文學集中的一部迪蒙·拉尼謝的短篇集,離開了被熒光燈照得雪亮的教授辦公室。

邦彥想在發一筆橫財之後就到國外去避一避風頭,那樣的話到美國去留學是最自然的事情。為了這個目的,翻譯美國文學作品是最能奠定基礎的。

邦彥開著不起眼的國產中型汽車,在目白車站附近停了下來。穿著和服。戴著眼鏡,牽著牧羊犬散步的邦彥的身影,從位於學習院與高田馬場之間的工廠群就可以被發現。

邦彥走在被水泥高牆所包圍,如同山谷一樣的小道上。

小道兩側,朝野水妮、湘鐵製品廠之類的工廠林立。小道上空氣汙濁,機器的轟鳴震耳欲聾,被從巨大的煉鋼爐和煙囪中冒出的黑煙所籠罩。

早上和傍晚,在這條路上出現的,除了匆匆忙忙去上

班或是下班回家的工人之外,就只有工廠的頭頭們坐著的轎車與載重的卡車組成的車流。

……

邦彥在年末的時候找了個理由,搬出了公寓,搬到了鷺宮的一棟出租的磚房裡。這棟房子。離旁邊建在小丘上的鄰近住宅較遠有兩間住房以及廚房和浴室,另外還有一個很大的貯藏室口每個月的租袋僅僅七千日元。可以說相當便宜了。

他剛搬到這裡,就馬上用偽造的身份證,買了輛很舊的王子牌轎車。

他讓有的地方已經掉了漆的車身保持原貌,卻把馬達和與之相連的汽車底盤上全部的零件全都換成了新的。

沒事的時候他就攻讀電器以及機械方面的書籍。

經過房子主人的同意,他把貯藏室改成了個修車場,在角落裡堆了各種各祥的工具和機械零件,由於需要他開始讀本來以為很難的機械學以及電波學方面的書籍,可一學起來,他才發現這就象入學考試樣,簡單得如同兒戲一般。

為了竊聽警車的呼叫,他把車裡的普通收音機換成了一種具有特殊超短波功能的收音機,並在駕駛席下面腳夠得薦的地方放了個藏東西的盒子,用墊子蓋著,墊子與汽車裡的地板之間天衣無縫,除了他自己之外旁人不可能發現那盒子的存在。

他又把個同樣的盒子嵌在儀表板的下面,作為放槍的地方。另外他還做了個機關,可以自如地換放汽車牌照。

他在汽車的行李箱裡也設了一個隱蔽的盒子,專門放各種各樣的車牌。

每個寒氣逼人的早晨。他都穿上白色運動褲和黑色運動衫,跑到離住所三公里之外的石神井公園,邊跑還邊做蛙跳。

這一帶,稀稀落落地分佈著雜樹林,農家的茅草屋以及各種田地,留下了武藏平原的影子。

回來的路上,在結了冰的三寶寺池中間的島上,可以看到無數的野鳥鳴叫飛舞,水面不時有魚兒躍起,留下一串串波紋,倒映著美麗的朝霞。

他一般不在研究生院露面了,每天用兩個小時在家裡翻譯美國文學作品。

冷冷的平原上太陽發出悲傷的光芒,晚霞消失之後,霓虹燈便閃爍起來。每當這個時候,邦彥就拖著疲憊的身體,悠閒地出現在池袋或是新宿的街上,偶爾也稍徽喝一些酒。每月他肯定會去幾次銀座,筆挺的中山裝外雄著華貴的大衣,坐在朝新橋方向流去的河邊「抓蝴蝶」。但是,不管是他多麼喜歡的女人,不管女孩是多麼打動他的心,他也絕不會和同個女人一起玩三次以上。這樣,只站在「曼陀琳」附近就是十分危險的。那些爭風吃醋的情婦總是告密之後再追海莫及。這決不是邦彥的性格。

從陳那裡搶來的鈔票上面的號碼是沒有規律的所以他用起來很放心。

邦彥每天堅持三分鐘用空槍進行射擊練習。他還經常飛車開到神奈川縣的富岡射擊場,用新買的舒爾茲·昂德·拉茲式的小口徑來福槍進行射擊練習。四周沒有人的時候他就邊謹慎地四下張望,邊掏出他那把毛瑟槍或是那支s·w手槍,朝槍靶連射幾槍,在修正彈道的同時,也能熟悉一下槍的習性。

他養了一條牧羊犬給它起名叫喬尼。

搶奪入學金的計劃已經細到甚至連扔手套的地方都想好了。在這個計劃裡,他把自已的幸福、野心甚至生命都賭上了。但是,今年這個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了。可邦彥絕不會甘心失敗。傾注自己所有的能力,緊盯住目標,執著向前,決不退縮,在這點上邦彥是絕不會動搖的。如果願意的話,你可歲稱之為虛榮心也好、偏執狂也好、強烈的自我表現欲也好。但在邦彥的心中產生的那不祥的欲感,已經使他變成一個惡魔了。

但是,在不走運的時候就要默默地等待,如果不想行動就馬上撤下來,心平氣和地換到另一張桌子上去。這是邦彥在賭桌上得到的最大的教訓。

邦彥在明年搶奪入學金之前,決定先到別的桌子上試一試另外的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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