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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多米諾骨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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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邦彥很晚才吃了早餐,套上運動服和牛仔褲、走進了汽車房。汽車房的四壁是由隔音牆構成的。

把電燈開關的旋鈕一直往右擰,混凝地板就吱吱作響隆起一個四方形的蓋子露出一米見方的黑漆漆的洞口。

邦彥跑在地板上。拽出一個鼓鼓的,沉甸甸的帆布袋。把開關擰回原狀,混凝上蓋板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關閉上了。

再也看不出哪部分是地板、哪部分是蓋板了在拉上了窗簾的臥室裡,開啟了放在桌子上的帆布包從牆邊的武器箱的抽斗裡,拿出槍通條,機油,清潔油、改錐和乾布之類的東西。

把帆布包裡的東西統統倒在了桌子上。露出了裹著油布的五個盒型彈匣及一挺被卸成了槍身、接收器和槍門三部分的短機槍。還有。朽acp手槍子彈五十盒、二千五百發子彈。

邦彥把槍用清潔油擦拭完畢,再用機油很仔細地在槍的連線部位上。完後,閉上眼睛練習短機槍的裝配。那是美國空軍使用的m3ai型幹油槍。圓筒型的槍門部位的前端伸出短短的槍管。彈倉和槍柄是一體的。槍把後部伸出的金屬棒狀的槍托可以收縮排槍的接收器裡。

排彈孔的折翼裝有安全裝置。

樣子雖不太好看。但卻是鉤造簡單,堅固耐用。與托米槍的m]a1型相同,可使用045cap自動手槍子彈並能一次連射數十發。能裝二十發子彈的彈夾,如果裝彈熟練的話,1分鐘之內,可以一口氣打光六、七百發子彈。子彈可與g·l柯爾特式零汽四五自動手槍通用。

邦彥閉著眼睛,靠手摸把幹油槍拆開,重複著組槍的練習。動作很麻利,不出一分鐘就裝好了。撞針彈簧及彈推子絲毫沒有錯位。接下來,用手摸索著,把橡子似的子彈從細長的彈夾的上端裝填進去。

玄關的門鈴響了,固執地叫個不停。

邦彥趕緊把工具放回武器箱的抽斗裡,短機槍、彈夾和彈箱部塞進床底下蓋上毛巾布。疾步向玄關走去。

門開啟了,許久未見的妹妹穿著和服站在邦彥面前。

「怎麼。是晶子啊。不用按鈴就可以進來的嘛。」

「因為是星期天,我想你可能還沒起床呢……不打擾你嗎?」

晶子仰視著邦彥,散發著幽香的美麗的面龐上,蒙上了一層憂鬱的色彩,眼瞼下出現了淡淡的黑暈。露出於和服衣領之上的珠玉晶瑩的頸部,透著病態的蒼白,清晰地顯露出青色的靜脈血管,叫人頓生憐憫。

「本來想去射擊場的,不過晚些去也沒有關係的。你怎麼了,身體不大舒服麼?」

「嗯。」

「外面冷吧,快進來吧!」

邦彥把晶子領進陽光照射著的起居室。把手洗了脫掉了外套的晶子在廚房裡轉了陣,沏了紅茶端出來。邦彥斟上白蘭地。

「好象有什麼事呀!」

「嗯,就是那件事。」

晶子用依賴的目光看著邦彥,開始講述起來。

戀人矢島雅之日益冷淡的態度一一經人一撮合。雅之就答應了和九條財閥之女典子的親事。雅之的父親,裕介手下的律師找上門來,拿出一大捆錢要自己與雅之斷絕關係,但自己拒絕了。邦彥一邊點頭會意,輕輕地撫摸著晶子的手,而同時,他的目光的深處,伴隨著憤怒燃燒起可泊的,危險的火光。矢島康采恩和九條財閥的結合意味著什麼,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雅之就說,「今年的聖誕節不能帶我去參加船上的晚會了。我早就知道了,他是打算讓九條家的典子小姐作舞伴了,肯定是的。」

晶子的聲音沙啞了。

「船上的晚會?」

「去年我就讓他帶我去了,還是學生的時候呢。聖誕節的前夜,在雅之當社長的京急旅行社的「光洋號」上,有一個只有特別委員參加的聚會。普通的客人是不得加人的,那兒聚集的淨是政界和實業界的要人,在停泊在東京灣出海口的船上一直胡鬧到第二天早上。」

「說下去呀。」

「這可是個秘密喲。他們還進行大金額的賭博呢。發起人是雅之。另外,還搞了瑕面舞會。那個假面舞會可是不同一般吶。反正是一年一次的聖誕之夜嘛,而且警察也發覺不到的。」

聽起來好象挺有趣的。好羅曼蒂克呀。「光津號,肯定是停在芝浦的。不再說點更詳細的了?」

邦彥笑道。額頭感覺直髮冷。

三小時後,晶子向邦彥告辭離去。自己懷了孕,以及被通迫墮胎之類的事,直到最後也沒能對哥哥講出來。港口到了夕陽西下,薄暮籠罩的時刻,穿著浸滿油潰的工作服的邦彥的身影,經常出現在芝浦的海岸邊。從晶子那兒聽到的「光洋號」的事,已經足以讓邦彥動心了。也要叫矢島雅之這小子嚐嚐厲害。

襲擊三星銀行的運鈔車即使不是馬上,那也是遲早的事不過,到了年末。大街上人多起來,那就不利了可是。「光洋號」上的賭博大會只有聖誕夜一個晚上到聖誕節還有兩個星期,時間上並不怎麼寬裕,然而這反而更激起了邦彥的鬥志。

作完公司的工作,匆忙趕上通勤電車,在神田站附近的衚衕裡鑽進停在那裡的自己的汽車,繞一個大彎開到御盾橋附近水戶大學和芝浦自衛隊對面的空地上,這就是邦彥在勘查作案現場期間所行的路線。

汽車的牌號是偽造的。周圍是堆得山一樣高的混凝土預製板。邦彥在車內迅速脫去西裝,白襯衣和褲子,套上從舊衣店裡頭來的套頭毛衣,皺皺巴巴的舊西服和磨破了膝蓋了的工裝褲,戴上軍用手套。腳上的鞋子換上了長筒膠皮靴,鑽出汽車。頭上還纏著骯髒的毛巾。

走近在滿載貨物、往來賓士的卡車車流下晃動著的五色橋。海風撲鼻而來。漂浮著重油的陰溝兩側擁擠著工廠和倉庫。機帆船拖著運糞船和駁船從海面卜駛來激起的海浪衝擊著散發著焦油氣味的水排熱氣球式柴油機的轟鳴有節奏的此起彼伏,時問港門充滿了生機。

過了橋,左側是排成長列的倉庫右側的海面上,滿載汽油桶的鏽跡斑斑的廢鐵的小船擁擠在一起,燒晚飯的炭爐的炊火映照著海面。

走過這一段,就是芝浦伐橋的岸壁了。高聳的導航塔上,揚聲器裡傳來指揮的聲音,機動三輪車往來賓士著。靠近岸邊的貨船上,準備運往陸地的小汽車搖搖晃晃地吊在運貨架上。起重機正在吊起巨大的鋼板。

靠港加油的英軍驅逐艦炮口覆蓋的高射炮和火箭炮直上空中,牌桌旁聚集著船倉裡呆膩了的水兵。

邦彥把手插進褲兜、頭埋進毛衣的領口裡向芝浦棧橋邊走去。誰也沒有注意他。

伐橋邊停滿了木船和浮船。可以看到通向對岸的日之出棧橋。左側芝浦塔的燈火與天空渾為一體,水面上映滿了燈火從標燈的紅、綠色交織在一起,象俄國糖的玻璃紙一樣閃爍著紫色的光輝。汽艇和水上警署的快艇象鼓母蟲似的擺動著、消失在泊在海面上的無數貨船之間。

邦彥倚靠著從混凝土岸壁上吊下來的鐵錯,點燃一支菸。銳利的目光盯著浮在對岸日之出伐橋下的醒目的五千噸級的「光洋號」是一艘塗著明亮的奶白色的旅遊船。從自己這邊可以看到船頭。上午從東京出航,經東京灣駛往相模灣,黃昏的時候返航。夏天裡,載著乘涼的遊客晚上也出航,前個星期天,邦彥在夜總會里偶然結識了一個女子和她起訂了「光洋號」的特等席,錢由女方出。「光洋號」的座席分為三等船倉的大廳為等席鋪著青色的塌塌米,布段成帶有坑棠和座墊的日式客廳的樣子。還設有壽司店的攤子。

甲板上的一層船倉為一等席是擺著柔軟的沙發和茶几的卡巴列式構造留有酒吧、舞臺和舞池的空間是a級以下的級別。它上面的二層甲板為特等席,分成一間間帶有門鎖的小房間,設有雙人床。可以邊享受男女之歡,邊觀賞展現在窗外的海上風光。如果不願意關在小房間裡,可以登上大玻璃牆的觀望臺,在幽稚曦華的沙龍里呷著白蘭地也是很愜意的。也可以自由地上到上面的艙裡。

邦彥和那個她一起上了「光洋號」。互通了姓名這才知道那個女子是個有名氣的服裝模特。

這天晚上服裝模特一直沉浸在船上做愛的新鮮感所燃起的興奮之中,體力耗盡連澡也沒衝就睡過去了,張著嘴象條跤魚。邦彥放開了女子的身體,隨意地在室內踱著。事先從導遊處買來的船的內部構造圖,已經刻在了邦彥的頭腦中。為了確定一下,他決定去實地檢查一番。聖誕之夜,是不會使用特等艙的。晶子說,晚會的高xdx潮是在一層艙髦舉行的放蕩的假面舞會,和在二層的沙龍里同時開始的賭博大會。選定的客人大約有五十對一戶了人。

芝浦的貨車站附近建設中的水泥廠的高臺上電焊槍的火焰噴出青紫色的火花,象火災現場似的把夜空染成了紅色。消防車的警笛發出淒厲的叫聲,刺破夜空向遠方駛去。

邦彥吸完了好幾支香菸,體內還殘留著輕微的震顫,離開了倚靠著的鐵錨。穿過橋向對面的碼頭走去。

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前夕的凌晨三點,往常熙熙攘攘的臼之出找橋,現在也近乎空無一人。天氣冷得刺骨。

防波堤的綠色、藍色的燈光給人一種遙遠的感覺。只有水上救助隊的靈活的摩托艇劃過水面,向著大海的方向消失而去。

擺攤的炸蝦鋪也無影無蹤了。吊在桅杆上的電燈晃晃悠悠,圍著吊貨架幹活幾的船員早已鑽進船倉,連勤雜工也看不到。

然而並非所有的人都沉睡著。碼頭上兩名警官在巡邏,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迴響。對岸的船舶訊號所和水上警署裡。夜班人員在仔細監聽著無線電報話機。同時,碼頭上的倉庫之間在築成高臺的鋼板和汽抽桶之間的縫隙裡還蜷伏背個男人的身影。

邦彥身穿黑皮夾克和黑色緊身褲,足蹬藍球鞋,揹著方形的帆布包。包中藏著卸開了槍身、接受器及槍門的m3短肌槍裝滿子彈的彈盒五個,還有二百發子彈。

夾克的內側左肩下吊著裝滿子彈、上了保險門的四

十五釐來口徑的七連發和偽待·柯曼達自動手槍。內兜準備好了幾個彈夾。因為可以使用同幹油槍一樣的子彈。

邦彥眼前:術開外的於劃秀邊。俘派尋洲分皓光洋甘,可以石到亡的仃側船身。

一個煙囪都未冒煙,隴剛才還在嘩啦啦地排水。現在也停比了。不過映照在血川戶板上的燈光還未有盯臉看上到一個人影。而且,對著淺橋的右舷燈火通明而面向大海的左側則是漆黑的。「龍洋號」的上部甲板突出部分為駕駛室,船長室和無線電通訊室。

船後部煙囪的兩旁,左右各有五艘救生艇。彎曲的支架上還懸掛著兩隻靡託艇,好象要伸到海里似的都罩著帆布,用繩子固定著。上部甲板的後側是瞭望臺。警官的腳步聲走遠了。環彥蜷伏著身子沿著倉炸的牆壁移動。他貼緊牆壁。向找橋架去。開始脫毛的喪家犬在燈柱下來回嗅著。

邦彥跑起來,腳下的籃球鞋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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