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洋號」只拋下了靠海的左舷的錨。從右舷伸出的繩子系在水泥栓船柱上。鐵錨上拴著兩隻大型汽艇。那根包著鋼絲的繩子高出海面大約米半。汽艇上空無一人。
戴著薄皮手套的邦彥跑上離「光洋號」最近的艘汽艇的甲板爬到船頭。把腳搭在繩子上把身體吊了起來。他順著繩子輕捷地攀到「光洋號」鐵錨的鐵鏈上,悄無聲地爬上鐵鏈,雙手搭上了甲板的邊緣,慢慢地撐起身子張望,二層船倉和高出一截的駕駛室都是空蕩蕩的。他這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氣,縱身翻到了甲板上。
他甸甸著接近了船倉的外壁。貼著背陰處攀涕登上了上層甲板。在兩隻巨大的煙窗之間的陰暗處蹲下身子。用打火機點上支菸。在以後的十個小時裡即使想吸也吸不成了。
邦彥依舊手遮著煙吸得很短,幾乎燙著嘴唇才用手撼滅。帶著鹽味的夜風把菸灰吹得一乾二淨。他決定在救生艇裡直埋伏到聖誕之夜。防雨帆布的邊緣用味繩綁成v字型蓋在救生艇上。
邦彥把麻繩從金屬卜子裡拽出兩截,放下帆布包,從帆布和船壁之間的空隙鑽了進去。拿帆布包做忱頭躺了下來。這可不是舒服的地方。右手緊握著飛刀,如果有人發現了,不等他喊出來就結果他。
過了一個多小時,身體的筋肉開始作痛。不過,邦彥對此早已習慣了。他就是個用忍耐艱難困苦來培養自己鐵一般冷酷的青年。
當夜光手錶的指標指向凌展四點的時候,碼頭上開始恢復了活力。
「光洋號」也從沉睡中覺醒了。
船的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邦彥淡淡一笑,按下飛刀的開關亮出長長的刀刃。走近救生艇的船員發現救生艇的繩索開了,低聲咆哮著,按原來的樣子重新系好麻繩,離開了。邦彥苦笑了一下,縮回刀刃。小便用帶來的塑膠袋接著。
這一天的午後,矢島雅之和秘書,在京急旅行社五名蜚事的陪同下,出現在「光洋號」的船長室裡。雅之再次向船長森下細細的做了吩咐,與董事們商談完畢就下了船。載著董事們的「光洋號」離開了棧橋。船員和侍立生還在陀著把船內裝飾起來。
船行拿品川海,這艘輕便汽艇坐滿了看上去象是高階流氓的男人,體形跟標槍似的「光洋號」速度減得很慢。汽艇與船舷保持著平行。從汽艇卜架起鐵偉那些男人們衡船有近幾十人。他們與京急旅行社的董事們打過招呼大搖大擺的走進特等席的沙龍里。這些人都枯矢島浴介的花井組的千部們,控制著京急電氣鐵路。在今夜的晚會的賭場裡,擠成一團的賭客們如果鬧事的話,他們就會出面平息事態。萬一遭到不識相的警官搜查的話,自己就代京急旅行仕承擔罪名。為了得到京急集團頭頭的賞識,打死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午後四點,船停在了木更津和橫須賀的連線點上。拋下了拖著長長鐵鏈的錨。藏在教生艇中的邦彥胃裡餓得火燒火燎,再加上又犯了煙煙癮難耐的問題,可他仍在拼命支援著。
午後六點半,從晴海碼頭開出的兩艘大型汽艇向「光洋號」船腹部駛來。這時的「光洋號」己是燈光輝煌。前面的汽艇裡坐著晚會的特別全員約一百名。男人們身著夜禮服和上等的西裝,女人們則穿著晚禮服或晚會便服。外面披著毛皮大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偎著矢島雅之的九條典子嬌滴滴的身影。
跟在後面的汽艇裡,是他們的行李、樂隊成員、歌手及伴舞女郎。
從「光洋號」上降下了舷涕。汽艇裡的貴客們率先登長了大船。
手壓著迎風飄動的柑擺登上舷梯的舞女們的嬌聲細氣消失後,早已整備待發的「光洋號」的船員和侍應生們分別乘上兩艘汽艇,留在大船上幹活兒的,只有船長和一等導航員無線電通訊員、機械師等。汽艇向港口駛去。花片組的人員換上潔淨的侍者服,打著蝴蛛結,把特別會員們對對的分別引進二層船倉的包廂式小客室裡。雖然搖身一變成了侍者但他們的後褲兜裡。卻被暗藏的手槍撐得鼓鼓的。
矢島雅之握著九條典子的手腕,帶她參觀船的各個部位。
典子有著略厚的雙眼皮,瞼龐給人以雍容華貴的感覺。
體形完美矯小,可看起來要比實際高一些。紅色晚便服的胸前,光燦燦的三寸克打的鑽石,隨著身體的扭動微妙地反射著光線,變幻成五彩的顏色。
「晚會要一直開到明天早上,典子小姐想玩兒什麼呢?」
忽的父親不會擔心吧?給您準備了最高階的房間。」
因願望實現而激動得嘴唇微顫的雅之。換成殷勤的微笑,詢視著典子的臉色。
「品川的伯父也來了,所以父親就不會管得太嚴了。而且,一年中也沒有幾次能盡情地玩的不過……那個……不,我是信任雅之君的,我想您是明辨是非的人……可父親就是那樣頑固的人,如果……」
典子的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低聲說著。鑽石燃燒著血紅色。
「請不要擔心舉行結婚儀式之前,我決不動你根指頭。諾,給你房間的鑰匙。願意在房間呆多少時間就呆多少時間吧,請便好了。如果有喝的大醉喪失理智的人來到你的房間的話,就請大聲叫喊好了,不要有什麼顧慮,沒關係的。」
稚之笑著,把鑰匙遞給典子。
終於,話筒通報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男客們在濃妝豔抹的女伴陪同下,來到一層的船倉裡,樂隊演奏著氣氛和諧的「鈴兒響丁噹」樂曲。
豐盛的山珍海味擺滿了桌子,其間林立著世界各國的美酒籠罩在一百枝臘燭的柔和的光亮下。扮作侍者的花井組的成員,站在掛滿簾布的牆邊,聽侯吩咐。鋪著厚厚的鮮紅的支那地毯的房間裡,暖氣開得十分充足。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香檳酒開啟了,揭開了晚會的序幕。舞臺也佈置得很華麗。船長和機械長也參加了宴會。
十點鐘,眾人翹首以待的假面舞會開始了。帶著各式各樣的假面具的會員們,在幽暗的燈光下。自由地互相交換著自己帶來的女伴,狂醉於熱烈的舞蹈之中。伴舞女郎也加入其中。如果對方使自己感到滿意,就一邊跳舞,一邊在女子耳邊甜盲蜜語一番,隨即回房作樂共度良宵,這樣的事是不可以加以阻攔的,這是晚會的規矩。更吸引人是,一個人可以找好幾個女伴兒。
各界的名流們醉倒於摻了點兒麻藥的美酒,把真面目掩藏於假面具之中,忘掉了往日的威嚴。典子回到了房間裡。
……
邦彥在救生艇裡開啟了帆布包。在黑暗中用手摸著裝配短機槍。把子彈裝進彈倉。備用的四個彈盒塞進了褲兜。拿出只露出雙眼的黑麵具,戴在頭上。用刀割開覆蓋著的帆布、右手持短機槍,肩上揹著帆布包,跳到廠黑漆漆的甲板匕裝小便的塑膠袋扔到了海里。
主桅杆的陰影中,一個穿侍者服的保鏢疑惑地盯著,透過黑暗極力望去,打了聲招呼。
「先生,還是不要出去走動的好。」
等看到了邦彥的樣子,大吃一驚,伸手去摸後褲袋裡的手槍。
邦彥用右手握著的短機槍向那人的面頰砸了一下。在他低叫聲向煙囪倒去的瞬間,邦彥用鞋尖朝他的胃部狠狠地踢了腳。那個男人彎曲著身子癱倒了下去。再補上一腳把下吧踢碎了。
邦彥從那人的後褲兜坐搜出貝萊塔025釐米口徑的七連發袖珍自動手槍,裝進了自己的褲兜裡。
上部甲板上沒有別的人了,邦彥向前部的駕駛室走去。船長、機械師都不在,只剩下無線電通訊長,滿肚怨氣地呷著威士忌,已是酩可大醉的了。
邦彥只一擊,無線電通訊長就立刻失去了知覺。邦彥跨進裡面的無線電室,把計算機和電線砸個粉碎。
拉開短機槍的槍門,將子彈推上了膛。
目光環視著四周,一步步地走向船尾。輕輕地開啟了望臺的玻璃窗,跳了進去,帆布包背在左肩上。左手端著槍托,右手握著槍把。擺好戰鬥的姿式,放輕腳步走下階梯走到樓梯的中部底下的沙龍里的賭場盡收眼底可以看到十幾個人的身影。
矢島雅之感到了什麼抬頭向上望去。邦彥飛迅地衝到底下,稚之時嚇呆了,恐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正面的三個侍者服裝的保鏢立刻把手伸向後褲掩。
嗒嗒嗒嗒嗒嗒。邦彥的短機槍吼了起來,發出可泊的連續射擊的聲音。左側和中間的保鏢登時嚥了氣,從肩頭到右腕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右側的保鏢的手腕,連同拔出的手槍一起被打飛了。一片血淋淋的慘狀。
雅之抽泣著。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上。邦彥迅速地環顧四周。剩下的兩名保鏢象抽了筋似的舉起了雙手。
「你們,把錢包扔過來!把手放在牆壁上又開兩腿。」
邦彥嘶啞地喊著。
十個客人和兩名保鏢誰也沒有動也許是想動但動不了。
邦彥向地毯上橫掃了一通。……飛出的熾熱的空彈殼落到地毯上。燙起了折皺,槍彈打進去的洞眼濺起了火星,把地毯燒得焦爛。邦彥快速地換上彈匣。
那些男人們喘著粗氣,乖乖地照命令去做。邦彥把裝在金屬箱裡的抽頭錢,以及扔過來的鼓鼓的錢包一同塞進了帆布包,背在背上。共計近幹萬元。
揪著頭髮把雅之拽起來,左手抽出柯爾特槍頂著雅之的後背。右手端著短機槍。把雅之當作盾牌輕輕地走出沙龍。雅之象個木偶似的挪動著雙腳。
邦彥把短機槍胡亂射著押著雅之走下階梯。到了下層甲板上也未遭到抵抗。如果能打中邦彥的話,中彈時的震動必會使他手中的手槍走火,雅之也會被打死的。船長為邦彥放下了摩托艇。因為邦彥喊道如果不放下的話,他就向矢島開槍。
邦彥在橫須賀的海岸邊拋下了摩托艇,在市內偷了一輛越車。從沿海的麥田裡拾起折斷了三恨肋骨、不省人事的雅之,扔進了車後座。
邦彥驅車回到了東京都市內,開到北澤的矢島家專用車道後棄車而去。用附近的公用電話叫出了矢島裕介的秘書,把雅之的善後之書託付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