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田的左膝蓋又隱隱作痛,他知道,他又該大幹一場了。
幾個突擊隊的大部分人馬都已聚齊,他要親自帶領他們去找秀之報仇。
車庫裡的幾輛重型載重卡車已經開了出來,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登上了卡車,每人的左臂上都扎著一條白布。
寺田再一次輕輕擦拭了自己的溫切斯特七〇型步槍,藍瑩瑩的槍身寒光閃爍,黑洞洞的槍口彷彿一個要用人血獻祭的怪獸。
他手裡拿著溫切斯特七〇型步槍,神色冷峻地走下樓來。
他的指揮車停在樓下車道上,隊員們都等候著他。
忽然,遠處出現兩道雪白的汽車燈光,向寺田的方向疾馳而來,車在寺田不遠處停下,從車上跳下一個人來,寺田認出是石原第二組組長尾村。
寺田的保鏢們立刻拔出了槍。
尾村高舉起雙手示意沒帶武器,然後走到寺田身邊:
「我們的頭派我來找你談談,」他聲調顯得非常急切。
「找我談,石原不是非常恨我嗎?」寺田有些驚訝。
「不,我們頭並不記恨你,他知道你並沒有幫秀之什麼忙,殺我們弟兄的仇,我們只找秀之去報。」尾村說得非常誠懇。
「是嗎?」
寺田心中雖然佩服石原的能力和眼光,但他並不願相信尾村的這番話,黑道上走多了的人,對一切都是不大相信的。
「請相信我們、河野死了,第三組組長也死了,雅也君在這個關鍵時刻得了急病,臥床不起,他能派出的只有我,讓我來見你就表明了誠意。」尾村急切地說。
寺田有點相信尾村了。
從此次大戰開始,那個又機智又勇敢的雅也一直沒出現,寺田一直疑心石原在搞什麼鬼,原來竟是病了。
「石原要和我談什麼?」
「石原知道了湯川的死,他很難過。」
「別說這個,快說,他想和我談什麼?」
寺田粗暴地打斷尾村,一提起湯川。他心中就一陣難受。
「他知道你要為湯川報仇,他想勸說你,讓你停止對秀之的行動。」
「什麼?」寺田大出意料。
「不僅停止,還要疏散你的大隊人馬,只留下少數精幹人員,你帶上他們離開這個基地,不要進行正面大規模行動。」
「混蛋,他石原一觸即潰,也要我學習他的模樣嗎?」寺田聽了大罵石原。
「寺田君,我們頭說你很聰明,是能理解他的意思的。」這句話讓寺田一下子冷靜下來,他彷彿又感到了什麼,是什麼,他不淸楚。不過他與石原、秀之三人暴屍荒郊的情景一下子出現在他面前。
正在這時,突擊隊員們不耐煩起來,他們紛紛喊了起來,催促著寺田。
寺田眼前又一次晃過湯川血肉模糊的屍體,他又憤怒起來,他舉起手裡的溫切斯特,對著黑暗的天空放了一槍。
淸脆的槍聲如沸騰的油鍋裡的一滴水珠,突擊隊員們一下子炸開了。
「為湯川報仇!」
「殺了秀之那小子!」
突擊隊員們鼓譟起來。
寺田指著突擊隊員,對尾村說:
「你看見了吧,如果不殺掉秀之,我活著有什麼意思,我的臉往哪兒擱?」
寺田說著,拿出一條白毛巾,紮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跳上了車。
尾村還想說什麼,聲音被寺田的車的發動聲蓋住了,指揮車的離合器空轉了幾下,寺田一鬆剎車猛轟油門,車一下子竄了出去。
尾村氣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一股鮮血流到了襯衣領子上。
「石原君,我無能。」他跳進汽車,飛駛而去。
秀之的大本營設在市郊的一幢別墅裡。
寺田的進攻目標正是這裡。
人夜。天空繁星閃爍,月光如水,平民們在各自的家中靜靜地看著電視或遊樂嬉戲,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個夜晚,黑社會幾十年從來沒有過的正面大沖突即將發生。
寺田的車夾在幾輛卡車之中,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殺奔秀之大本營來。
秀之的別墅裡亮著燈,裡邊偶爾還傳來音樂聲。
寺田跳下車,卡車裡的突擊隊員也迅速向大樓四周圍去。
寺田拿起手裡的溫切斯特七0型步槍,裝上心愛的溫切斯特超級iii型子彈,穩穩地端起槍,開啟保險扣動扳機。
「砰」隨著一聲脆響,大樓內的一盞燈立即媳滅了。
突擊隊員得到了號令,開始掃射起來。
樓內的人彷彿早有準備,幾十處同時還擊,突擊隊員有人中彈,其餘的都趴下了。
寺田高喊督戰著,突擊隊員一邊吶喊一邊往裡衝。
樓內的火力很猛,突擊隊員一時衝不進去,急得哇哇亂叫。
寺田再一次端起他的溫切斯特槍,以自己的指揮車為依託,對著樓內閃火光的地方瞄準射擊。
溫切斯特快活地叫著,樓內的火力點一個個地啞了下來。
突擊隊員再一次開始衝鋒。有的人已經接近樓底。
突然,寺田的身後,響起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槍聲,許多突擊隊員背部中彈,恨恨地死在了大樓前。
「是秀之,這個混蛋。」
寺田意識到自己中了埋伏,閃閃的生光中他彷彿看見秀之在嘲弄自己,他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突擊隊員從樓外撤了下來,寺田淸醒過來,立即把自己的全部人馬,分成兩組,一組迎擊背後之敵,一組繼續攻大樓,他知道,只有進入了大樓,才能有抵抗的依託據點,在大樓外的草坪上,自己是暴露在對方槍口下的。
「拿炮來。」
寺田不再猶豫,突擊隊員立即架起了幾門迫擊炮,寺田是武器的崇拜者,在三大勢力中,他的裝備最新,火力也最猛。
幾門迫擊炮架了起來,一輛卡車用鐵板擋住前部,駕駛員準備對著大樓方向開去,這是寺田以前為了防備萬一而想出來的辦法。
卡車一下子變成了坦克,突擊隊員聚集在卡車後,幾陣炮聲響過,大樓搖搖墜了。卡車開動起來,向大樓衝了過去。
臨近大樓了,大樓上只剩下稀疏的幾聲槍響,突擊隊員們衝了進去。寺田命令突擊隊員撤進大樓,在大樓四周,組織抵抗。
樓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大部分被炸得血肉模糊。
寺田淸理了一下自己的突擊隊伍,死傷已有三分之一。四周靜悄悄的,秀之暫時停止了攻擊。
秀之沒想到寺田的火力那樣猛,樓內的敢死隊員竟然頂不住,他氣得大叫大嚷?開始重新組織力量。準備再一次攻擊。
樓內的取死隊員是手中的精銳,秀之一下子也元氣大傷了,他兩面夾擊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進攻又開始了,秀之打紅了眼,他孤注一擲,一定要幹掉寺田。
寺田爬上了樓,在一個窗戶後隱蔽下來,四下搜尋著。
月光如水,大地明晃晃的,寺田過人的眼力一下子發現遠處秀之的指揮車,他依稀瞄準著,憑著感覺放了一槍。
秀之正坐在指揮車裡,莫名其妙地有種危險感,他看著四周,全是自己的人,再看看對面的大樓,直覺讓他猛一低身。
「叭!」
一顆溼切斯特超級3型子彈穿透了車窗玻璃,打進了坐椅背上,離秀之的背部只有幾公分。
「寺田,你混蛋。」
秀之知道只有寺田才有這麼好的槍法,他暴珧如雷,搶過一支輕機槍,對著大樓亂放一氣,然後大聲命令敢死隊員:
「衝上去,殺了寺田。」酷烈的戰鬥持續著,雙方人越打越少。
雙方都打紅了眼,誰也不知道危險在向雙方逼近。
秀之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槍聲,秀之身邊的人倒下了一排,秀之趕緊臥在地上。
「哪裡打的槍?」
「一定是石原。」
秀之的隊伍開始亂了起來,倖存的一些敢死隊員開始逃跑了。
「你們聽聲,你們聽著,停止抵抗,全體停止抵抗,我們是警察,我們是警察,再說一遍……」
一陣威嚴的喇叭聲傳了過來。
「你們已經全部被包圍了,你們手下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已經不堪一擊了,你們趕快投降,交出元兇,才有出路。」
喇叭聲繼續響著。
秀之清點了一下四周的敢死隊員,除了死傷和逃跑的之外,只剩十幾個人了。
寺田也聽見了警察喇叭聲,在第一聲聲音傳來時,他立即就明白過來了。
他恍然看清了自己先前感覺到的是什麼,他明白了石原敗走的原因,這,全都是在一瞬間。
他們三股勢力的存在,使警察不敢對任何一方下手,警察害怕自己腹背受亂,現在,一旦他們自相殘殺,警察就只待坐收漁人之利了。、
這是一個老而又老卻行之有效的方法。
「真混蛋!」
寺田罵著自己,開始重新組織隊員。剩下的也只有二十幾個人了。
他感到一陣悲哀,就這幾個人,是怎麼也打不過警察的。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立即聯合樓外的秀之。雖然大家不共戴天,但在對付警察這一點上,卻是有共同語言的。然而,秀之的情況也許比自己更慘。
難道束手待斃嗎?
寺田開始尋找退路。
在明亮的月光下,樓的四周全停滿了警察的汽車,警察人數估計是自己的數倍,退路被切斷了。
「衝出去?」
寺田用詢問的眼光掃視著集合在自己身邊的一群突擊隊員。
大家面色冷峻,個個抱著必死決心。
寺田用袖口擦了檫發漠的溫切斯特槍。
此時秀之也正從懷裡掏出他的盧卡p08七響手槍。
他知道這一次不能倖免了,他從前死裡逃生的次數太多了,這次恐怕再也不會有好運氣了。
死對他來說,太容易了,他早也有準備了,但他不願就這樣死去。
「太丟人了,」他嘟噥著。
他不知道這次行動怎麼會出這種錯,居然會忘了提防警察。
這些日子裡,在諾里尼的鼓動下,他為霸主夢而激動著,忘了其他的一切。他暗自懊悔不已。
「衝出去,死也要象個死樣兒。」秀之知道他手下剩下的這十幾個人會怎樣想,他不必洵問他們意見。
每個人往自己的身上儘可能多地裝上子彈,大家一聲不吭地等候著。
「如果有誰衝出去,」秀之說道,「那麼,弟兄們的身後和妻子兒女的撫養之事,就都拜託了。」
敢死隊員一聲不吭地聽著。
「為了這一天,我在瑞士一家銀行裡存下了一筆鉅款,銀行名字是……,帳號是……是秘密存款,不會有問題……」
「你們聽著,限你們一分鐘之內,全部繳械投降,否則,我們就要開始進攻了。」
警車上的喇叭再一次叫了起來。
「準備。」
秀之命令道。
「聽我口令。」
寺田命令道。
就在此時,從大樓側後方警察包圍圈較弱的地方,一聲巨響傳來,一片紅光立即照亮了半個夜空。
隨著這聲爆炸,幾輛卡車上的卡15重機槍以每分鐘一千發的速度,射向了警察,警察一下被打暈了頭,包圍圏被扯開了一條大口子。
一隊人馬衝了進來,迅速接近了大樓,領頭的是石原第二組組長尾村。
他脫光了上身,手裡拿著一支亮閃閃的0.308口徑的溫切斯特m100型新式自動槍,背上還插著一把明晃晃的日本刀,
尾村衝到樓下,開始用喇叭喊道:
「寺田君,秀之君,我們來接應你們,請立即跟我們突圍。」
這時,警察已經清醒過來,火力集中對著尾村組,想把包圍圈重新合攏。
尾村一邊支撐著,一邊用喇叭高喊寺田和秀之。
「跟我衝。」
寺田飛奔下樓,與此同時,秀之也迅速向尾村靠攏。三股力量合在一起,衝開了包圍圈,警察緊追不捨。
接近尾村組的大卡車時,警察火力更猛了,尾村、秀之和寺田手下的人已死傷殆盡。
「塊上車。」
尾村叫道,拉開車門,把寺田和秀之推了上去。車一直沒有熄火,寺田、秀之上車後,尾村剛跨上一隻腳,就被流彈擊中了背部,他倒在車門邊,秀之一把拉住了他的身體,一用力把他扯進了車裡,車立刻開動了。
遠遠地,秀之、寺田看見車後一片屍體,槍聲已經停了。
尾村肺部中彈,他的喉嚨被一塊血痰堵住了,臉蹩得由紅變紫。
寺田伏下身去,嘴對嘴呼吸起來,忽然他一轉身,嘔吐起來。
寺田把尾村喉嚨裡的血痰全部吸入了自己胃裡,尾村呼吸開始平緩了。
緊跟在車後的另一輛卡車中,除了先前留下來的操縱卡15機槍的幾個人外,只上來了三個組織中共十幾位倖存者。
卡車向石原山裡的大本營開去。
6
紐約·希爾頓飯店。
雅也給總服務檯打了個電話,請他們訂一張飛西雅圖的頭等艙機票。
他知道,服務檯立刻會將這個訊息告訴給樓下那位穿風衣戴禮帽,鬍子老長的傢伙,他已經跟上雅也兩天了。雅也開啟了化妝盒。
一副學生模樣的雅也,皮膚細嫩,身材瘦小。他清査了一下化妝盒,不錯,全齊了,箱子裡的東西剛才已經仔細淸理兩回了,他一樣也沒有拉下。
他關上化妝盒,放進壁櫃裡,然後開啟門朝樓下走去。樓下那傢伙還在裝模作樣地逗一個女孩子,一副色鬼模樣,雅也暗自罵著。
他從服務員中輕易又找到了那個人,昨天夜裡他給過一筆可觀的小費。
「對不起,可以勞駕你嗎?」雅也英語實在不怎麼樣。
服務員跟他走到了牆角上。
「我想請你幫我訂一張今晚飛東京的機票,這是酬勞。」
雅也把一個很厚的信封塞在了服務員口袋裡。
服務員點了一下頭,就離開了。
雅也回到了房間,立即開啟淋浴,沖洗身體,然後開始化妝。
不久,一個摩登少女從雅也房間走出來,乘電梯下到樓底,走過穿風衣男人面前時,屁股輕輕扭了一下。
「一個小騷貨。」
那人低聲罵了一句,又繼續逗身邊的那個女人。
摩登少女打扮的雅也乘計程車飛速來到紐約國際機場。
「我要一張去香港的機票,越快越好。」
售票員想,說這樣彆扭的英語,也許是個墨西哥人吧,登機時,雅也沒有先去座位,而是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他換下了女裝,換回男裝,這才走到座位上,緊緊閉上雙眼,疲倦地打起盹來。
希爾頓飯店,穿風衣的男人立即被告知日本人雅也準備買通服務員訂一張去東京的機票。他得意地笑了。
「別想從我安徒魯·西蒙斯手裡逃跑。」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了,褸上雅也既不下來,也未打電話找那位服務員。
安徒魯有點慌了。
一個摩登女郎從門外進來,她真漂亮,安徒魯不由多看了一眼。
摩登女郎一扭腰肢走開了。
安徒魯立即恍然大悟,他恨不得一下子把那個小日本人捏個稀巴爛,幾十年的老經驗,居然敗在了一個初出茅廬的日本人手下。
他立即趕到機場。
東京的航班已經起飛了,但是機上沒有這個日本人。
安徒魯立即買了一張下一班紐約——東京航班機票,要弄個假護照,對雅也來說,實在太容易了,他一定是在臨行前買了許多,危急時這救了他。安徒魯剩下的只好立即去找那個諾里尼了。
兩個小時後,安徒魯乘上了飛機。
為了避免跟蹤,雅也決定在香港中轉,為此他也耽誤了幾個小時。
7
石原大本營。
這是個座落在山裡的老式建築,佔地面積很寬,背靠一座大山,有一條小道通往山頂。
屋子的前面,有一條公路蜿蜓盤旋,石原在屋子外面等著寺田秀之。
他期待已久的談判終於開始了,然而,他沒料到是這樣的背景,這樣的場合下。
從霸主地位跌落下來的秀之羞愧而憤懣,一言不發,寺田緊盯著手中的菸頭。
「時至今日,我認為一次談判依舊是有必要的,我不想再一次說明我的誠意,河野川死了,第三組組長和許多弟兄死了,尾村也負了傷,但我不想追究這些,在以前,我不追究,現在,更加不能追究,我們已經處在從未有過的困境,形勢要求我們大家攜起手來。」
石原一字一頓地說著,聲調裡顯得憂慮而又有自信心。
「我不僅希望我們相互停止仇殺,更希望大家各自重振旗鼓,召集舊部,好好地再幹一場,我石原將義不容辭地幫助你們。」
「實際上,我石原幫的不僅是你們,也是幫我自己,由於有了我們三股力量的存在,我們可以對抗警察,求得生存,現在,我們大家相互仇殺,而警察坐收漁人之利,以致於到今天的地步。」
石原沉痛地說著,秀之與寺田卻低下了頭。
入夜。
大本營四周靜悄悄的。
崗哨在來回巡視著。
突然,一條人影撲向哨兵,用木棒一棒把他擊昏。
四周立即閃現出許多人影來,他們帽子上的警徽在夜光下閃閃發光。
「警察。」
隨著一聲狂喊,守在大本營的石原人馬開火了,警察立即還擊。
槍聲震動了四野。
石原從夢中驚醒過來,他痛悔自己的失誤。他原本馬上從這裡轉移,但沒料到警察行動如此神速。
這時,秀之和寺田也衝了出來。他們手裡各拿著一支槍。
「警察來了。」石原冷靜地說。
「我正想找他們呢。」秀之狂喊道,嘩啦一聲開啟了槍機。
「警察人數不少,我的人馬剩下幾十個了,咱們拼不過,快離開這裡。」
「石原聽著。」警車上的喇叭響起。
「你們總兵力不過幾十人,我們調動了近三百名警察,你們別再逃了,快投降吧,也許還有生路。」
寺田一聲不響地舉起手裡的槍,循著聲音打過去。
警車上的喇叭立即不響了。
警察開始了正而攻擊。
寺田帶上十幾個人開路,石原和秀之壓陣,開始突圍。
警察火力極猛,寺田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了。
寺田不顧一切地往前衝,他知道,象他這樣的人,一旦被警察抓住,無論如何沒有活路的,與其那樣,還不如猛拼。
寺田手裡的槍彈無虛發,石原手下的全是第一組的精銳,警察的包圍圏開始有了空隙。
寺田見此情景,越戰越勇,吶喊著衝了出去,石原、秀之也緊踉在後面。
警察遠遠跟著,緊追不捨。
寺田回顧四周,剩下的只有自己和石原、秀之幾個人了。
突然,寺田感到腿上一陣痠痛,他跪了下去。秀之伸出一隻手抱住寺田,寺田推開了他。
「你們快走,能出去的話,別忘了多給我送點祭品。」
「混帳話。」秀之怒罵道。
一排子彈射過來。秀之按下寺田。
「警察又四面圍上來了。」
石原喊道,他雙手握槍,兩眼發紅,活象一個吃人的魔王。
秀之扶住寺田,躲在了一塊巨石後面,三個人坐下來喘息。
警察向巨石衝了上來。
秀之兇狠地一排子彈掃射過去,警察伏下了身體。
寺田爬起身來,和秀之、石原並排靠在一起。
三個人渾身鮮血淋漓,不知是自己傷口的血,還是染上的別人的血。
「石原,我們是衝不出去了。」寺田低聲說著。
「別洩氣,寺田。」
秀之大喊道,但聲音也顯得空洞洞的沒有力氣。
「沒什麼,總算不冤枉。」石原靜靜地說。
寺田撫摸著自己的溫切斯特槍,他曾想用它來征服世界。
「我真後悔。」秀之突然哭了起來。
「不,我不是怕死,我恨這一切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秀之揉著眼淚說。
「遲早會有這一天的。」石原痛苦地說道。
寺田腦中再一次浮現三個人暴屍荒野的情景,他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警察還在往前逼近。
石原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子彈,裝進他的貝勒達手槍中。
秀之也丟開了步槍,掏出了自己的手槍。
寺田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溫切斯特超級3型子彈,用衣袖拭了拭溫切斯特七〇型步槍的槍管,用腳大拇指扣住扳機,把槍口對著自己的嘴。
8
雅也在機場就看見了電視新聞,他知道自己來晚了。
他乘計程車直接去了「秀園飯店」途中,他下車買了一把日本刀。
諾里尼也看了電視,他喝得爛醉,這些酒錢理所當然歸安付。
三個傢伙全死了,這實在太妙了,自己幾十年的情報生涯中,這是最成功的一次。
安一定妒忌得臉發青,多漂亮的計劃。
從今天開始,諾里尼——也就是巴里斯·克里斯托,將過上平靜的日子,不用再擔心什麼謀殺或是金錢上的問題了。
回法國南部故鄉去,打打高爾夫,釣釣魚,劃劃船,找幾個真正的義大利人——不是象自己這樣的冒牌貨——聊聊義大利,不過他不想去義大利,那裡曾經給過他很壞的印象,他一輩子不想再提起。
門鈐響了。
會是誰?
諾里尼或者巴里斯開啟門。
他大吃一驚,來人他認識,是石原組第二號人物,那個叫雅也的,他從照片上不止一次地辨別過他。
巴里斯·克里斯托還來不及轉動沉重的身體躲開,雅也手裡的日本刀已穿透他的脂肪。深深插進了他的肚子裡。
巴里斯嚇得張開了口,但沒叫出聲來,他終於弄清了自己曾有過的不祥的預感是什麼,他嚇壞了,反而沒怎麼感到痛。
雅也的日本刀在他肚子裡轉了一圈,巴里斯痛得大叫了一聲。
隨著叫喊著,門被「評」的推開了,安徒魯·西蒙斯衝了進來,一槍擊中了雅也後背,雅也微笑著轉過了身。
安徒魯又開了一槍,雅也倒下了。
安徒魯抱住了巴里斯。
「是你,安,老混蛋,你輸了。」
巴里斯睜開雙眼,慢慢說道。
「是的,我該死,我一定要讓頭兒好好嘉獎你,我來晚了,我太疏忽了。」
安痛哭著。
巴里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晨報在黑社會被肅請的專欄裡,刊出了以下報道:
「石原組付組長雅也,因謀殺國際刑警組織高階警探巴里斯·克里斯托,被當場擊斃,巴里斯·克里斯托因失血過多,兩小時後,死於醫院。
巴里斯是奉命協助日本刑警消滅日本黑社會集團而喬裝進人日本的,他成功地扮演了美國黑手黨奧西尼家族特使諾里尼的角色。在此之前,美國黑手黨奧西尼家族已被國際刑警組織控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