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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青春血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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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某天,某地方晨報在一個不顯眼的欄目裡報道了一則汽車車禍訊息。

據報道:昨天晚上十一時許,在市郊公路的一個拐彎處:一對情侶發現了一輛四輪朝天的塞特里克車仰天躺在路基下,駕駛員已經死之。

警察立刻趕到了出事現場,對現場進行搜尋,從死者上衣口袋找出駕駛執照,查明瞭死者的身份。

死者河野川,男,三十二歲,某商店經理,經營珠寶首飾,未婚。

法醫對屍體進行解剖,結果表明,死者胃中有大量的酒精,血液中酒精濃度也很高,死者手臂,左腿和胸部均有粉碎性骨折,估計為翻車時撞傷,頭上有一個深陷下去的凹坑,是致命傷。

法醫結論是:酗酒開車失事致死,已通知有關親屬或好友前來認領屍首。

作為一件偶然的酗酒肇事案,報紙與電視臺對此都未作任何詳盡報進,普通市民也沒有任何人注意此事,對他鍆來

說,這件事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不同的只是活人的世界裡少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河野川。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這次普通的車禍競然是統治全市三大黑社會勢力大火併的先兆。

當日清晨,鎌倉的某個療養院裡。

七時,床頭的電話鈴響個不停。

岡田秀之拿起電話聽簡,他正在等這個電話,在這裡療養期間,他遙控著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的自己的組織。

「喂,是我,你說吧。」秀之用期待的聲調說道。

「計劃已勝利完成,今早晨報已登出了訊息,我已剪下來正準備給您送去。」

說話的是秀之的殺手寺田。

「不必了,幹掉就行,你注意一下石原那傢伙的動靜。」

「我已經佈置好了人,在各個地區嚴密監視著他們,儘管放心好了。」

「辛苦了,我很快就回來。」

秀之掛上了電話,伸出手臂攬住了躺在身邊那個赤裸的身體,快活地在她身上拼命地捏搓起來。

「哎喲,輕點兒,一大早的,怎麼這麼興奮。」花子不滿地哼著。

八點二十分:市區內一所高階住宅裡。

寺田衝好淋浴,披著一件浴衣坐著。擁人送來早點,但是他一點也沒動。

很早他就得到訊息了,他的手下在清晨四點多就打來了電話,報告了河野川的死。

他再也沒睡著,做完了每天早晨的體能練習後,他洗了個澡,讓按摩師為自己的腿按摩了一會,就坐下來獨自沉思起來。

已經打了電話讓湯川過來,也許這會兒他正在路上呢!

寺田皺著眉頭,他一直不大瞧得起岡田秀之,他太兇殘,太好色,毀在他手下的人不知有多少,他弄得多少女人身敗名裂,有的淪為了妓女,有的自殺身亡。

這一次,如果不是諾里尼一再堅持,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和秀之合作的,事實上,他現在也並沒有與秀之正面接觸過,總是派手下人互相來往,他不想見秀之,不是因為風險太大,而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看見他,另外,他還有一種擔擾,他不希望石原掌握了自己與秀之合作的情況。他用拳頭捶了捶膝關節,嘆了口氣。

「不知今後還有什麼好戲呢。」

他了解石原,也挺佩服他,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擔心了。

大門口車喇叭響了,是湯川。

秀園旅館,六樓六o八號房間。

這是秀之的組織控制下的高階旅館,這裡不僅經營賭博、賣淫業,還暗地裡出售麻醉品及槍支,六〇八是這家旅館最好的幾間客房之一。諾里尼開啟盒子,拿出一支哈瓦那雪茄,點燃抽起來。

他剛看著報道,石原組手下一員大將,石原政信賴的幾個助手之一的河野川死於車禍。「意外事故,純屬意外」,他嘴角嘲諷地露出一道笑紋。

秀之為此很早就去鐮合療養去了,諾里尼很瞭解秀之,他讀過幾乎關於秀之的全部樹料,這正是秀之,兇殘、好色而又自以為聰明,選擇他實在是太對了。

他翻身從地毯上坐起,床頭上的被子是開啟著的,他走到食品櫃前,拿出一瓶一八九三年的波爾多紅葡萄酒。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他要為此慶賀一下,可惜的是安·西蒙斯不在他身邊,要不他真想立刻往他肚子上揍一拳,因為西蒙斯肯定輸了。

他想象著安的嫉妒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暗自高興起來。

他一仰頭灌下一口,波爾多酒味道真是不賴。

成田國際機場,指揮塔,

「機場指揮塔,我是x—3號私人飛機,請求允許降落。」

「我是指揮塔,可以降落。」

x—3號輕型私人飛機在指定的跑道上降落下來。雅也下了飛機,向候機大廳走去,那裡有人等著他,給他一張兩點東京飛紐約航班的頭等艙客票,他將從那裡立即飛往美國。

雅也穿一件合體的西服,戴著眼鏡,象一位出國留學的學生,他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但看上去仍象一個大學生。

今天早晨,石原用電話把他招到了自己的寓所,石原看上去很痛苦,眼角上似乎閃爍著一點淚光,雅也知道,河野

川的死讓他非常難過。

「我看到報道了,」雅也坐下後慢慢地說。

「你怎麼想?」

石原的聲音聽上去依舊那麼沉穩,但雅也從中依稀體會出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放棄,或者戰爭。」

雅也堅定地說,這些年來他已經磨練得堅強得多了,但是他知道,這句話雖然說得出口,要做起來就困難太大了。

「這是生存還是毀滅的問題。」

石原難過地說,這麼多年來,他從未象今天這樣感到力不從心。

「我既不要放棄,也不要戰爭。」停了一會兒,石原又說道。

雅也默然地聽著,跟著石原,從一無所有到如今成為本市最強大的組織,他是深知石原的沉著後面深藏著的東西的,河野川的死讓石原痛苦不已,這不僅是因為河野川在危急關頭救出石原,還因為石原深深憐惜著自己的手下每一個人,這也是為什麼石原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的原因之一。

現在,作為智囊人物的雅也,也有點手足無措了,形勢太出乎人的意料,自從諾里尼出現後,一切就開始莫明其妙地亂成一鍋粥。

「雅也,我想讓你親自走一趟。」

石原沉靜地說,雅也知道這預示著已經到了一個生死關頭了,他依稀想到石原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你親自去美國……」

雅也一點也不驚訝,他甚至連頭都沒點一下,他知道,自己與石原又一次想到一起了。

「這邊的事,你放心,我會盡可能地設法,你一定要快,我已派人訂好了今天下午去紐約的機票,你乘我的飛機去成田機場。從那裡直飛紐約。」石原目光堅定,面無表情。

2

自從幹掉城戶後,石原知道,他再也無法在社會上以一位普通人的面目出現,做一個平平靜靜的老百姓了。

「荻」是在黑崎組的勢力範圍之下的,那裡有一個地頭蛇,叫吉野姿四郎,他身材高大,力氣過人,手裡有一支美軍留下的老式左輪手槍,他時常把它別在腰上,在大街上招搖過市,專門收取這一帶買賣人的保護費,他自稱是黑崎組的大幹事,黑崎組是本市最大的黑社會組織,因而無人膽敢抗拒吉野。

有一次,有一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夥子惹惱了吉野,吉野掏出手槍,用槍柄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他當即倒地,昏死過去。

吉野用腳狠踢了幾下他的胸腹部,然後丟下他,跑到了小夥子家中。

「有人嗎?」

他一腳踢破了門,屋裡的人一見是吉野,嚇得連滾帶爬,他一把抓住小夥子的父親,左右開弓,打得他昏頭轉向。

「你是這樣教訓你兒子的嗎?你不讓他看看我是誰。」

他惡狠狠地罵道。

全家人嚇得給他跪下,他最後勒索了一大筆錢,又高聲怒罵了一陣,才搖搖晃晃地離去。

獲街上的一家首飾店一天夜裡被盜,有人報吿了吉野,當天夜裡,吉野彆著那支槍,一個人跑去敲開了石原和雅也的門。

「喂!我說新來的,懂點規矩,你們還不知道我吉野吧!是我在這一帶收保護費的,你要想在老虎頭上捉蚤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模樣。」

吉野兇狠地教訓起石原和雅也。

石原沒說什麼,雅也也一聲不吭。

「混蛋!」吉野發怒了,他拔出手槍,指著石原道:

「你們還不認識這玩藝吧,快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要你們的命,其實,就你們倆,我不要槍,用手都可以捏死你們。」

「是,是。」石原一副嚇慌了的樣子,雅也也篩起糠來。

「我們知道,我們不敢,不過東西的確不是我們偷的。」

「還抵賴,吉野一不耐煩,你小命就完了。」吉野大吼大叫,一邊用手扳開了槍的機頭。

「別,別開槍,饒了我們,我們剛來,不僅規矩,東西藏在墓地裡,你跟我們一塊兒去取吧,求你千萬別開槍。」石原一邊擺動著手,一邊哀求道。

「帶我去。」

吉野把槍一揮,石原和雅也帶路,三人一起來到墓地。

墓地周圍靜悄悄的,荒草叢生,讓人毛骨悚然,吉野眼睛不停地四處亂轉。

「在這底下。」石原指著一塊墓碑說道。

「挖出來。」吉野合法道。

兩人開始挖掘,不一會兒,挖出一個瓷罐,開啟封口,現出裡面閃閃發光的鑽石和金銀。

吉野一見,慌忙把槍別在腰上,兩眼放光,雙手捧過了瓷罐。

只見石原右手一揚,一挙狠狠地打在了吉野的胃部,吉野腦袋一低,雅也一掌砍在他的頸動脈上,石原抓起即將倒下的吉野,用膝蓋狠狠地叩了一下吉野的後腦骨,吉野腦震盪昏了過去。

雅也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吉野的眉毛,吉野痛得醒了過來,石原抓起吉野,手裡亮閃閃的剃刀一揮,吉野的鼻尖被削了下來。

雅也拔出吉野的手槍,開啟彈倉「果然沒子彈。」說著一揚手扔在了地上。吉野看見他手裡握著一隻大口徑柯爾特手槍。

石原明晃晃的剃刀又一次湊向了吉野。

「饒了,饒了我吧!」

吉野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和黑崎組織沒什麼關係,只是藉此嚇唬人對嗎?」

石原逼問道。

「是,是的,饒了我吧。」

「今天,我們饒了你,你得立刻從‘獲’滾蛋,下次我們在‘荻’看見你,你就別想活了。」

石原放開了吉野,吉野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槍,「砰」的一聲,吉野嚇得縮回了手,定睛一看。石原手裡拿著一隻毛瑟槍,一槍把吉野的手槍擊得粉碎。

吉野從此再也沒在「荻」露面。石原和雅也在這一帶立住了腳,開始廣泛地網羅人馬,河野川就是那個時侯加人組織的,他作戰勇敢,對石原忠誠,在一次戰鬥中,石原被對方的殺手包圍在一個小飯館,河野獨自執雙槍衝入飯館,背起身負重傷的石原,殺出重圍,他身中數彈,在醫院中躺了大半年,出院後,他披石原任命為笫一組組長兼執法官,第一小組是石原手下武器最精,素質最好的隊伍,是石原組織的核心。第二、三組力量相對要弱一些。

那次在小飯館襲擊石原的,正是黑崎組的秀之。

秀之原本是黑崎的一員干將,在那次與黑手組爭鬥後被警察包圍,在頻死的情況下他奮歷拼鬥,身負重傷,被黑崎帶來的援軍把他從警察手裡搶了下來後,他就更深得組長黑崎的信任,在組裡的地位扶搖直上。他辦事果斷,性情兇狠,戰鬥勇敢,極好流血,也極好色,他已親手殺了上百人,他的情婦也有同樣數目。^

黑崎不久在一次車禍中喪生,這次車禍非常奇怪,組裡許多大幹事們起了疑心,但這些起疑心的人不久都失蹤了,於是組裡無人敢再吭一聲,黑崎組裡的組長理所當然地歸了秀之。

秀之什麼都敢幹,膽大包天,連警察都怕他三分,有人戲稱他,除父母和原子彈不賣外什麼都賣,原子彈是弄不到手,而父母則早已死了。

在他的統治下,黑崎組更加兇狠殘忍,但是也有許多人不滿他的兇殘,紛紛脫離了組織,留下的人,數量上雖然不如從前,但是戰鬥力更強,在鼎足而立的三個組織中,他人數少於石原,武器次於寺田,但兇殘卻居其首,石原寺田輕易也不敢動他。

寺田也有著同秀之相似的發家經歷,他在與湯川,城山合夥的搶劫案中,被警察發現,團團圍住,寺田挾著湯川,衝出地下倉庫。他打光了槍裡的全部子彈,殺了好幾名警察,被警察當場抓獲。

在獄裡,寺田是與湯川分別關在死囚牢裡的,寺田對死刑顯得無所謂,然而湯川很害怕,寺田半夜裡常被隔壁囚室的湯川的哭聲驚醒。

在寺田的另一邊,關的也是一個死刑犯,他叫正次,是一個黑社會組織的副首領,他是因為殺害背叛自己的情婦而被當場抓獲的。

寺田和正次兩人常常互擊牆壁,以此解悶,最後,正次買通獄裡看守,把一張紙條藏在麵包裡給寺田送去,紙條上告訴寺田,寺田、湯川將與正次一起拉出去槍決,要他倆做好準備,寺田把訊息告訴了湯川。

行刑那天,他們被關在一個囚車裡,上車時,正次對寺田愉快地擠了擠眼,寺田立刻會意,同時捅了一下湯川。

囚車駛過一個交叉線時,一輛卡車突然橫著衝出來,攔在了開路摩托與囚車之間,與此同時,車隊後面又出現了兩輛卡車。

三輛卡車上的卡15重火力機槍幾乎同時開火,警察一下子全暈了頭,囚車裡警察衝出去增援,車內只留下了三個人。

正次早已奇蹟般地悄悄開啟了手拷,他以空手道敏捷的身手,左手擊倒了左邊的警察,膝蓋擊倒了寺田身邊的警察,守著湯川的警察一槍擊穿了湯川的胃,沒等他第二聲槍響,湯川已經用銬著的雙手泰山壓頂般擊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寺田湯川加入了正次的組織,寺田的槍法和湯川的兇狠使他大為欣賞,他不斷地提高著兩人的位置,寺田的威望越來越高,在正次不幸被秀之打死後,寺田自然而然成了首領。

為了給正次報仇,寺田與秀之交過火,雙方激戰了許多天,不分上下,石原靜觀不動,秀之與寺田對背後隨時會出現的這股大敵優心忡忡,不得不停止了爭鬥。

三家勢力各有自己的地盤,不斷地摩檫著,但都沒有釀成大戰,因為三方都很清楚大戰之後,誰也成不了勝者,而最後的得利者將是警察。

但是,秀之獨霸的野心卻總不見減弱。

秀之貪色、也貪財,目前紛亂與緊張的局勢,也完全由他一手造成。

不久前,從美國紐約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是美國黑手黨奧西尼家族的全權代表諾里尼,這是個中年人,一臉肉,肚子下垂著,面像兇殘。

他帶來了奧西尼家族首領奧西尼的一封親筆信,信中表明瞭與日本黑社會組織合作的強烈願望。

諾里尼找到了秀之。

諾里尼要做的是一筆軍火生意。

東南亞局勢的長期不穩定是由於這一地區內某兩個國家持續已久的對抗,由於這場戰爭,軍火生意一下子興旺起來,兩國政府通過一切渠道購買軍火,不惜血本,這一帶興旺的軍火生意引起了美國黑手黨的注意。美國黑手黨手中掌握著一部分軍火生產,然而要想與東南亞國家做生意,他們卻鞭長莫及,因此,他們尋求自己在那一帶的代理人。

很自然,他們首先找到了日本的黑社會。

日本黑社會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國家的軍火掮客發大財,自己苦於手中沒有軍火,這次,諾里尼帶來的這封信不僅意味著大筆的金錢,也意味著以後與美國黑手黨的廣泛合作,而從前這種合作只限於毒品走私上。

秀之急不可耐地一口答應下來。

然而諾里尼並不就此依賴秀之,他私下裡與寺田、石原進行了會晤。

在與寺田接觸中,寺田組內產生了極大的分歧,大多數人贊成合作,這其中包括寺田組副組長的湯川,他們的理由是,這次合作不僅競味著金錢,而且,黑手黨將保證寺田組在美洲的販毒路線的安全,對於湯川他們來說,這甚至比賣軍火掙的錢還要重要。

寺田的擔心是:這種行動規模巨大,不可能不引起警察注意,一旦警察掌握了線索,那麼,對強大到足以販賣軍火的組織一定會嚴懲。

寺田還有一個沒說出的擔心,這筆生意利潤實在太大,誰都想據為已有,黑社會力量可能會發生大火併。

諾里尼在石原那裡得到的回答是堅決拒絕合作。

這是意料中的事,石原處事一向謹慎,絕不會參與如此危險的活動。

然而石原意外地堅決阻止其它組織與諾里尼合作,寺田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石原,然而這卻惹怒了秀之。

在寺田猶豫期間,諾里尼象徵性地卡斷了寺田組在美洲的毒品實賣路線,寺田不得不與其合作。

然而,石原依舊是這筆生意的最大障礙,秀之一怒之下,誘殺了石原第一組織長河野川。

一時間,形勢驟變,風雲突轉,一場大戰迫在眉睫。

3

「情之涯」遊樂場。

這是石原手中最大的遊樂場,這裡主要經營的是各式各樣的賭博,其次是賣淫,這兒的女人非常出名,不僅數量多,質量高,而且對客人服務周到。

河野川死後第二天。

賭客們賭紅了眼,正全身心地埋頭於奇妙的數字中,誰也沒留心大樓裡幾個穿皮夾克的人走進來了。

幾個人分散開來,加人了賭徒行列中。

這裡是石原第三組管轄範圍之內,一向警戒森嚴。

突然,門外開來幾輛卡車。卡車在大門口停下,幾十個手提衝鋒槍的人跳下了車,四散開來,向遊樂場猛衝過來,一邊衝一邊扣動了槍機。

子彈立刻四下飛舞,石原第三組的隊員猝不及防,立即退到大樓裡,開始負隅頑抗,子彈四處飛舞,賭徒們嚇得在樓內東躲西藏,幾個人中了流彈,哼都沒哼就倒下了,有些人負了傷,痛得在地上亂滾亂叫。

聽到槍聲,幾個穿皮夾克的人立即從懷裡掏出了衝鋒式輕機槍,這是美軍留下的,雖然很舊,但火力很強,把槍托摺疊起來,槍身就變得非常的短小,便於攜帶。

幾個人開始對著樓內的人群掃射起來,樓內的人就象炸了窩似的往外衝,外面一陣機槍掃了進來,臺階上陽臺上又倒下一大片。

第三組組長被打暈了頭,他弄了很久還不知道子彈是從哪裡射來的。

等他知道樓內有內應時,他一面立刻給石原打電話,一面組織人掃除內應,他知道,這次他可能頂不住了。

門口的人已經衝了進來,許多人衝到樓底,開始往裡面扔手雷,隨著轟隆隆的爆炸聲,樓開始晃動了起來,火藥的煙霧蓋住了大樓,樓裡倒下了一片屍體,臺階上鮮血流淌成一條小溪。

樓外的人不顧一切地往裡衝,第三組組長脫下了衣服,手裡提過一把輕機槍,帶著手下幾個敢死隊員佔領了大門口的空缺。

正面的衝鋒非常猛烈,進攻者一個個都非常勇敢,雖然屍體倒下了一片,但仍不斷地往前衝。石原的人開始抵抗不住了。與此同時,樓內的戰鬥也非常激烈。穿皮夾克的人身手異常敏捷,槍法又準,第三組組長派去消除後顧之憂的人紛紛中彈。

第三組組長異常惱火,這樣下去一分鐘也支援不住了,他從大門口的狙擊位置上爬起身來,返身又折進了樓裡。

一顆流彈飛來,擊中了他後背,他搖晃了一下沒有倒下。‘

中彈讓他異常惱怒,把手裡的輕機槍換上了一個新彈倉,然後別上一把九響的貝勒達手槍,獨自去尋找穿皮夾克的人。

自從建成這幢大樓後,他就常在這裡,地形異常熟悉,他開始循著槍聲,仔細搜尋入侵者。

一個黑影一晃,在十分之一秒裡,他扣動了扳機,一聲怪叫,一條屍體從拐角處倒了下來。

他走近屍體,忽然一貓腰,就地一滾,又對著拐角處的走廊打了一排子彈。

一聲慘叫,一個穿夾克的人跪倒在地,手裡還緊握著槍。

他衝上去,對著屍體的頭蓋骨狠命踏了一腳,咔嚓一聲,頭蓋骨碎了。

一排子彈從他的側面打來,他倒下了,在喪失意識的前一秒鐘,他拔出了腰裡的貝勒達,對著槍響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扣動了扳機。

九發子彈一起射了出去,在他死前的最後一瞥裡,他看見又一條黑色的身影倒下……

與此同時,入侵者衝進了大門……

得知遊樂場被攻擊時,石原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和寺田、秀之離最後的時刻不太遠了。

笫三組的報告尚未結束時,電話線就被切斷了。

他果斷地下令,全體組員立即進人戰鬥準備。

他沒有派人去增援笫三組,他知道,去也無用,秀之寺田加在一走比自己要強大,他們敢於攻擊遊樂場,就必定有伏兵等候著石原的增援。

石原的手下一個個氣得痛苦失聲,當聽說第三組全軍覆火,笫三組組長陣亡時,有人憤怒得當場剁下了自己的指頭,發誓要找秀之寺田報仇。

石原桌上的也話鈴紛紛響起,石原保護下的商店,遊樂場全部受到攻擊或是威嚇。

石原手下的人紛紛請求增援。

石原猶豫了很久,最後下令,從一切地方撤出自己的武裝,他甚至撤出了自己寓所四周的戒備,只留下第一組一部

分精幹人員跟在自已身邊,其餘全部送到秀之寺田勢力不及的地方。

石原開始敗退了。

在山裡,他有一幢很大的別墅,在那裡,有可以裝備百十人的武器彈藥和供他們吃半年的糧食。

石原手下控制的商店,遊樂場所全部為秀之奪去,秀之開始殘害那些從前曾為石原幹過的人。

秀之一下子成為全市最強大的人。寺田從這次大戰中什麼也沒得到;他不僅對秀之的貪婪和兇殘感到厭惡,心中也開始有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兆。

石原雖然敗了,但是,這種失敗遠遠不能讓寺田安下心來。

「秀園旅館」六〇八號。

諾里尼喝得大醉,他知道他贏定了。然而這種勝局已定的心情中不覺也摻雜了些什麼,憑著幾十年的老經驗他嗅出了一股危險的味道,但這到底是什麼,他一時還說不請。

電話鈴響了。

是秀之。

「諾里尼先生,看了新聞了嗎?」

秀之聲音裡非常得意,諾里尼知道這正是秀之的性格,「一點沒錯」他暗想。

「我應當祝賀你。」

「別客氣,請你今天中午來和我們共進午餐吧。車已經來接你了。」

「非常榮幸。」

「這是美國黑手黨奧西尼家族的諾里尼先生,諾里尼先生,這是村田一郎。」

秀之把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介紹給諾里尼,村田是東南亞一帶的武器掮客,是秀之專門為這次軍火走私找來的中間商。

「寺田怎麼沒來?」

諾里尼環顧四周,的確,儘管此次行動動用的全是秀之人馬,但作為名義上的合作者,寺田是應該出現在慶賀宴上的。

「聽說是病了,只來了湯川一個人。」秀之聳聳肩,顯出不屑的神情。

在另一個房間裡。

秀之組的幾員大幹事正與湯川進行談判。

幾個人圍著湯川,七嘴八舌誘導著湯川。

「湯川君,我們都知道你作戰勇敢,也很有組織才能,你在寺田手下幹,太丟人了。」

「是呀!一個男人,要獨立,自己幹一番事業,跟著別人算什麼。」

幾個人是秀之指使勸說湯川倒戈的。

自從石原敗退後,秀之野心一下子膨脹起來,他的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寺田。

湯川是寺田最得力的人才,秀之察覺出在與諾里尼合作一事中,兩人存在著意見分歧。湯川還曾威脅要脫離寺田,被寺田狠狠地打了一耳光,教訓了一頓。

「湯川君,我們的頭秀之一直就非常器重你,他要幫助你,一旦你脫離寺田組,他會撥出一批武器送給你,另外還送給你一塊兒地盤。讓你自已獨立,你看伊這個地方怎麼樣?,

「伊」是秀之手中控制著的利潤最大的一條街的名字。

一直沒開口的湯川忽然開口罵了起來。

「你們是聽說我和寺田鬧彆扭才來勸我的吧!你們這幫混蛋。也不想想,我怎麼能離開寺田,那是氣話,能當真嗎,沒有寺田,我早就被警察打死了,我說什麼也是不會離開他的呀!」

湯川說著,舉手煽了秀之手下大幹事一個耳光。

那人氣得跳起來,伸手就要抓槍,另一個人一把攬住了他。

「是,是,湯川君,我們錯了,請多包涵,我們頭秀之馬上就會來親自給你道歉。」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幾個人退出屋去。

湯川立刻意識到危險,他一個箭步跳到門邊從裡邊拉住了還未關上的門。

門外有幾個在拼命拉著想關上,兩邊僵持著,湯川正想騰出一隻手拔槍,忽然感到門外有幾聲輕微的異響,他連忙一鬆手,一側身讓到門邊。

與此同時,門外幾聲輕脆的槍響,一排子彈穿透門板射了進來。^

湯川條件反射地扣動了七毫米柯爾特——盧加手槍,一串子彈打出去,他聽見幾聲輕輕的喊聲,一會兒,一小股鮮血從門底下摻了進來。

門外又是一排子彈,湯川屏住呼吸,往裡壓上了一排新彈,一動不動地半跪在牆角下。

忽然,窗玻璃一聲脆響,一顆冒煙的手雷滾了進來,湯川立即臥倒。

手雷一聲震響,湯川感到後背一陣麻木,一股熱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緊接著窗玻璃又響了一下,湯川一秒鐘也沒猶豫,撲上去從地板上抓起手雷,扔向窗外。

手雷在窗外的半空中爆炸了。幾條屍體倒了下來。

緊接著湯川雙手抱頭,用肩猛撞窗戶,窗被撞開了一個大洞,湯川的身體隨著玻璃屑一起滾了出來。

在落地的一瞬間,湯川翻滾著身體,手裡的柯爾特對著四周開火了。

一個手提七點六五毫米hsc毛瑟槍的傢伙一仰身倒下了,湯川扔掉手中空了的柯爾特,抓住hsc毛瑟槍,低下身來準備往外衝。

這時槍聲從四周響起,湯川在倒下時剛來得及扳動槍機。

hsc毛瑟槍的子彈在牆上留下了一陣深深的禪痕。

4

紐約長島。

雅也扮作一個觀光的日本客人,揹著一隻旅行包,風塵僕僕地趕到這裡。

這裡是美國黑手黨奧西尼家族的據點。

雅也懷裡揣著一隻瓦爾薩p38手槍。

這幾天他總是發覺後面有人在跟著他,他想,這次美國之行是異常機密的,不應該被人盯梢。

在一個街道拐角處,迎面走來一位金髮碧眼的白人少婦,她對雅也妖嬈地一笑。

雅也回報她一笑時,忽然見她頭髮一甩,雅也感到有什麼東西在左胸撞了一下。

那個女人轉身飛快地走了。

雅也一看,原來是一支婦女用的髮夾,大半沒入了自己的西裝裡,不同於一般髮夾,它的頂端是尖的,上面有一些黑色的東西。

「毒針。」

雅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幸虧被懷裡的瓦爾薩擋住了,否則,雅也再也回不到日本了。

在長島,黑手黨的勢力控制著這一地區,雅也對黑手黨一向不瞭解,他對這種行刺方式感到疑惑。

在一個商店裡,他正在撫弄著一個做工精細的瓷器,他很驚訝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也能發現這玩藝兒。

幾天來,他東奔西走,事情越來越清楚了,他動用了幾乎全部的石原組在美國能動用的關係,憑著機智與辛苦的工作,他終於發現,他和石原是對的。

一個人影一晃,從面對著的櫃檯玻璃上,他發現背後有一個執傘的男人,天似乎還沒下雨的預兆。

那男子慢慢向雅也身後走來。

雅也下意識地把手邊的旅行包往後一擋,一件尖利的東西剌進了旅行袋裡。

執傘男人轉身就逃,雅也緊追不放。

雅也邊跑邊掏出手槍,那男人轉身進了一個僻靜的小衚衕,雅也手槍響了。

由於裝上了消音器,手槍聲幾乎聽不見,那男人背部中了一彈,倒在地上快斷氣了。

「誰讓你來的?」雅也用不純正的英語問。

「救救我。」那男人低聲呻吟道。

「說,我就救你。」

「是安徒魯·西蒙斯。」

「斯」音尚未發完,那個男人一伸腿死去了。

「果然是他。」

聽到這個名字,雅也一點也不驚訝,幾天來,這個名字已經數次出現了。

雅也知道,他該回日本了,越快越好。

「石原他們怎麼樣了呢?」

5

寺田在槍庫裡挑了一支溫切斯特七〇型步槍和一盒溫切斯特超級3型子彈。

他要用這支槍和這盒子彈親手幹掉秀之。

從湯川的屍體被運來的那一瞬間起,他就抑制不住憤怒的情緒了。

湯川血肉模糊的屍體是下午送來的,秀之的人把湯川遠遠地扔在一個垃圾處理站邊上,這一帶常有寺田的人出沒。寺田手下很快就發現了屍體。

湯川的屍體被打爛使寺田都不忍心看。在他的身上、手上,腿上還有無數鈍器擊傷的傷痕,那是死後秀之那幫傢伙為了洩憤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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