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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堂(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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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的津山佑介說話了。

這傢伙也穿著登山夾克,捲起衣袖,有著一雙敏稅的眼睛,緊閉的嘴唇,一張稍顯黝黑而又十分理智的臉。津山是多門大學時代的同年級學生,以後在參予各種各樣的事情之後結為朋友。

津山和多門,是一對不甘平凡生活的朋友,他們慣於想入非非地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坐在這裡,介紹一下大夥吧。」津山催著多門。

「以後介紹吧。津山能講講比這個更重要的事。從標的海域來到這裡蟠踞的經過。」

多門拉開座位,沉甸甸地盤腿坐下。津山伸出健壯的手臂取出酒碗和威士忌。象梁山泊山賊般似的,給在坐的每人面前都裝一點酒。

「先喝一點威士忌,我們在數小時後從這裡出發,外邊氣候寒冷,喝點酒暖暖身體。」

「我從東京出來以後,一直被一個女人跟蹤。這傢伙已經抓到,但剛才到鴻之舞之前又遭到了襲擊。我猜測襲擊我的人不是丟失鑽石那夥人的行動。既然叫我到這裡來,還是先聽聽事件的經過。」

多門向碗裡倒了威士忌,呷了一口看出津山其意是在催促他先談情況。津山放鬆表情,他是知識分子出身,也遠比辦事隨便的皮包公司多門龍二難以取悅。

反正是一位利用現代化技術進行宣傳廣告業的傳奇式人物。津山有一個不願向人輕易交底的特性:「有什麼好說的呢,多門君,很多事你都知道了。總之,投靠我們的黑田……」

「好,請講詳細,我不插話。」

津山向他講述了以前許多事的來龍去脈。聽著聽著,多門嘟噥開了:

「乘同貫君的北斗丸,趕到天佑丸同蘇聯核潛艇接觸的標的海域冰島?」聽到這些不同自己商量而隨便發生戰鬥時,心裡十分不高興。

多門認為象這類漂亮的大仗,津山竟沒有通知自己,真是遺憾。

津山掠奪鑽石時應該用集團的船,但當時多門龍二的皮包公司沒在北海道,而是在溫暖的南方九州轉游。因此,不該持有什麼異議。

但是,多門一口氣喝乾了碗裡的酒,環視四周,好不容易呀,梟雄們全集中在這裡。儘管他們擁有象津山這樣明敏的製片人,但仍離不開顯赫於鑽石界的多門龍二和職業槍手同貫幸平。這個事實無可置疑。

那同貫幸平在多門眼裡象一位奇怪的老人。以前曾聽說過職業槍手名字,但親眼目睹還是第一次。火爐映紅了半邊臉,他沉默寡言地喝著酒。黑色的襯衫、黑褲子和黑色的變色眼鏡裝飾著百來公斤的軀體,不愧為是獵殺海上動物的職業殺手。同貫在津山講話時,邊默默地喝酒邊將槍抱上膝蓋,用油布擦拭槍身。

坐在一旁的沒說話的黑田輝之。他是靠薪水生活的職員。被第一寶飾這樣有名望的公司選進營業部工作,這次的投機買賣當然背判了公司。

身著滑雪服的二三個男人是攝影師,是搭乘北斗丸來的津山部下,還有就是劫機時,從稚內登機的夥伴。

多門粗略地掃視了一圈後說道:「不用介紹在坐的都大體認識。請接著講。」

「噢,自從在桌狀冰山掠奪之前倒還是挺順利的,但到了了紋別以後就受到來路不明的傢伙跟蹤。同貫君用槍威脅,多少動了點武力,以後情況就這樣了。被掠奪者當然已發出了奪回的命令,他們會拼著命來尋找我們。」

「作為鑽石商人的我飛到了北海道,而且美人間諜也跟到後面。這些人會在什麼地方搜尋眼下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斷定,急欲奪回鉅款鑽石的是當事人第一寶飾,將會不休止地尋找我們。怎麼樣?」

多門帶有分析的口氣說著:「怎麼樣呢,如果動用核潛艇的計劃同莫斯科相當一級的部門有著牽連,而且又被我們發現了,那麼公佈此事是不可能的。克格勃日本分局會首先出動。接收一方的日本,第一寶飾是唯一的視窗,幕後也有財政界相當地位的人撐腰。按照這些傢伙的指令也許可以出動僱傭兵來奪回鑽石。說到鑽石,如果讓它流進世界市場的話,最感到恐慌的該是英國的蒂·皮阿斯公司。該公司操縱著世界鑽石流通產業,害怕蘇聯鑽石攪亂了世界市場,因此會發動在日本的組織來打敗你們。以毒攻毒,奪回六個木箱子。」

「一定會那樣的。」多門看了看其他人。

「喂,」津山這時叫住多門:「聽到了什麼嗎?」

屋外,留神一聽好象是颳風的聲音。

風聲與卡車聲混雜在一起。

津山朝外一看:「怎麼搞的,哪裡來的追兵?」

同貫默默地往抱在膝上的雙管槍裝填子彈時,外面傳來了喊叫聲。

是放哨的男人在大喊:

「來奪鑽石啦,聽見山腳下的汽車聲音羅!」

同貫幸平冷靜地提起裝填完畢的雙管槍,支起巨大的軀體走出屋外。不慌不忙地,但敏捷得與老頭般的身體極不相稱。

多門和津山交換眼色,各在一旁,拿起早已想到的北斗丸上準備的槍支,趕緊裝填子彈。

多門朝門外奔出。津山也跟在其後,他們聽見了山腳下傳來的卡車震動的聲音,還看見黑夜裡有三臺搬運碎石的卡車沿著白色公路朝廢礦幽靈街撲來。

「喂,留三人看守飛機。我們散開迎擊!」多門向跑出事務所的男人們命令,並沿公路跑去。

追兵出乎意外地象在後退。

這些人看樣子是竊聽紋別電話的,或者是從東京跟蹤而來的女人引來的……

多門邊沿著公路旁跑到圓木後面,埋伏下來,邊想一定要揭穿那個叫秋吉智子的女人。

在多門的前面,同貫是早巳埋伏好了,從圓木上面伸出步槍口。擺出獵捕野獸的鋪匐姿勢,在北海的就島上,瞄準獵物一瞬間就是這樣的。

從山腳下傳來的地面震動聲越來越近,是重型卡車,三臺連成一條直線向礦山靠近。

「好啦,不要浪費子彈。先聽我的指揮!」在五十米開外時,同貫瞄準打頭陣的卡車司機扣動了板機。槍聲劃破黑暗,司機的眉頭上鮮血飛濺,撲倒在方向盤上。

車上的助手慌忙抓住方向盤,同貫繼續瞄準助手。槍響之後,可以看見他的肩膀被擊中。卡車彎彎拐拐地朝路邊堆積的木材撞去,最後停了下來。

還有三臺車立即在它的後面停下來,從駕駛臺和車箱裡七零八落地跳下一些男的,馬上分散開來。

偷襲者的手裡全都拿著槍。

那些散開的人是日本人。但不明白是些什麼樣的人。從卡車車體來看,既不是自衛隊的又不是警察的。是那邊建築公司的。可從來沒見過這些僱員和勞工。

開始還擊了。他們以車身作掩體,全部使用的是步槍和自動槍,是用紅外線瞄準射擊的,不僅武器好,而且射擊精度不錯,象是什麼組織的人。

「好,不要前進!趴下,瞄準一個打一個!」

發出命令的是同貫。他趴在地上往槍裡裝完子彈後又繼續射擊。

二人、三人……隨著同貫的槍響後從卡車的隱蔽處栽了出來。

在一旁觀望的多門和津山清楚地明白,此時他們無能為力了。儘管多門持槍射擊,可對於躲在隱蔽物下的對手來說是沒有效果的。多門想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突然想到了房裡的煤油爐。

多門後退了。他的判斷是:這樣的槍戰準讓同貫和津山輸得精光。於是站起身來回到事務所,從沾滿灰塵的爐子裡取出貯油筒檢查,裡面有足夠的煤油,又重新裝好。

在屋裡旋了幾圈,找到空瓶子和二三個倒在屋角的可樂和汽水空瓶,他撿起三個可樂瓶。然後將貯油筒的煤油倒進瓶中,扯來一些破布條子塞緊。破布條子也滲入了煤油。幹完這些事情後,他手裡拿著三個瓶子跑到外面。

公路旁的河水在嘩啦啦地流著。

他沿著河邊的樹林朝停放卡車的方向奔走,背後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另一隻手正欲端起槍瞄準時,有人說話了:「別慌。是我,給我一個瓶子。」

是津山。

津山的臉上浮出微笑。

「是多門,沒想割你會仿效蓋世太保。」

昭和三十年戰爭結束的時候,世界奧林匹克運動會將在東京舉行。伴隨新幹線的完工使當時的日本充滿了活力。而津山等人的青春時代卻十分貧困。每天到學生救援會視窗求救援,熱衷尋找業餘勞動的同時又熱心自治會活動。心中燃起反對美軍使用日本基地侵略越南,強烈要求美軍離開日本的怒火。

「能忍受粗製濫造的買賣左右社會嗎?難道只有你會劫機時將燃燒瓶拿進機內?」

「經過改造後的槍。」

「嘿,能擺脫上機前的全身檢查?」

「是呀,是地方機場好象沒有公共汽車站。在飛機沒來之前,將用破布裹住的槍從關卡橫欄上扔的草壩中,待辦完登機手續上飛機之前,偽裝照相路過跑道時順便揀起草中的槍。」

「原來是那樣。」

「是的。」

「好吧,走嗎?」

「走吧。」

多門一隻手拿可樂瓶另一手用打火機將布引燃。滲入煤油的破布很快燃起來。再換到右手上,對準面那輛卡車駕駛室將它扔進去。燃燒瓶擊中駕駛室內的方向盤,頓時烈火熊熊。

津山緊跟著將燃燒瓶扔往後面那輛卡車。卡車的駕駛臺已成一片火海。他們避開火熱朝上游奔跑。烈火已轉到了引擎部位,隨即發出一陣劇烈的爆炸,多門的視界是一片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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