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裝上了汽船,立即就會被運走。
可是刀根,刀根在哪裡!
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在頭頂上響起。
直升飛機在空中放出魔光,直升飛機加入了戰鬥行列,它首先向正朝汽船跑去的津山射擊。一梭機槍子,打得碎石直冒金星。慘白的探照燈光把黑夜切斷,二十毫米的機關炮吐出火舌。
津山趴在岩石之間。
嘴裡直罵著混蛋。
他抬起了臉。
眼神是那樣的兇狠。
簡直令人不可相信。
這時,嗤的聲音傳來。
二十米開外,澆灘外暗淡的海浪在翻流,喳喳地湧出一片奇怪的三角波浪。此時,噴出白色水泡的同時,波浪被分成兩排,喳喳喳的聲音,浪中露出了象巨鯨魚的黑色艦體。待艙口出現後,便看清了它的全貌。這是一艘外形酷似坦克的黑色的潛水艇。
嘟嘟嘟嘟、嚕嚕嚕嚕……履帶壓在砂石上發出了聲音,帶著水花,海底坦克開了上淺灘,直線般地登上了海岸。
這是傳說中的海底坦克嗎?
津山緩了口氣,但不能馬上想出對付的辦法,只好把岩鹽槍放在岩石做好了射擊的姿勢,其實心裡也明白這不是它的對手。
「喂!是那傢伙嗎?」
大概是多門已經收拾完蛙人抱著獵槍來到岩石旁,口吻十分粗暴,面對鋼鐵怪獸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海底坦克在上岸五、六米的地方關掉了引擎停下。開啟艙口,竄出三個穿黑色防水服的蛙人,分先後跳下坦克。最前面的一個,同早已等待在那裡的日本人說了幾句話。
可以斷定刀根教授將從這裡被帶走。刀根果然出現了,嘴裡扔被堵塞著,併發出細微的呻吟聲,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因此使勁掙扎著身子,以表示抗爭。
「刀根先生有危險!」
多門突然站起身子。
「等等,就在這裡瞄準!」
「蠢貨,這麼遠的距離救得了他嗎?」
多門衝出去了,津山也跟在其後。一聲槍響,他們趕快趴下了,多門趕快舉起獵槍瞄準伏擊他們的蛙人。蛙人一個又一個地被擊中。最後一人,躲在黑處,從岩石背後用手槍向他們還擊。
手槍閃出的火光正好成了多門瞄準的目標,獵槍的輻射xx精度很高。這時,一條黑影出現了。
黑影步履蹣跚地撐起身子,抱起刀根朝海底坦克方向挪去。
「叭!」對手受傷了。這次津山沒有起身,保持原來的姿勢用岩鹽槍對準了那個男人。
子彈擊中了他的頭部。
蛙人撲倒在地。
旁邊的人慌了,來不及將刀根帶進艇內就開槍還擊。
這時,空中的直升飛機又旋了回來。一陣激烈的機槍掃射,簡直沒留一絲情面。探照燈把下面照得雪亮,它邊搜尋邊用機槍不斷掃射。多門和津山在強大的火力下動彈不得。但是,從收拾掉海底坦克上的三名機組人員的局勢看來,事態有了急劇的轉變。
海底坦克的秘密行動是至高無上的準則。然而登陸的地方竟發生了激烈的槍戰。殘留的一名蛙人從艙門伸出腦對站在旁邊的日本人責難似的,嘴裡罵罵咧咧地吼著什麼。
「為什麼要開槍?我們簽訂了條約不是談到過嗎?不能秘密行動,就等於我們的任務沒有完成。趁日本官方還沒發現,潛艇必須要回避此地。」其實這些日本人通過高階間諜是早就知道的。
機組人員還喋喋不休地罵著,然後縮回身子,關閉了艙門。很快,海底坦克又發動了引擎。
海岸邊只留下了扣押刀根的三名日本人。他們驚恐萬狀呼喊,身子緊靠在潛艇的外部。
嘟嘟嘟嘟……嚕嚕嚕嚕……剛一離開原地,就在岸邊繞了一大圏,然後這輛充滿神秘色彩的海底坦克將頭部插進大海里,隨著履帶發出的噪聲,整個艇身被海浪吞沒了。
「喂,不追那傢伙?」
「追,怎麼追?我們沒有魚雷也沒有潛艇。」
「北斗丸到底幹什麼啦。畜生!如果準備了自衛隊的反潛飛機pec就好啦!」
「不要錯過機會。去救刀根先生。看!」
這時,海底坦克完全消失在大海之中。
留下的三人還在對海咆哮。
汽船開到離他們不遠處。三人推搡著刀根朝停船方向走去。啤酒桶也搬上去了。
「好,別讓那傢伙給溜掉了!」
津山檢查了岩鹽彈。彈倉規定裝六發子彈,現在還剩兩發。他又填進了預備子彈。多門的槍早已沒有子彈。
「沒什麼要緊的,等會兒顯示一下肉搏戰的威力。」
「快看。北斗丸來了!」
洋麵上晌起槍聲。誰知道在什麼時候,此鬥丸暗色的船體從黑燈瞎火中出現,猛烈地朝停泊在海上的黑色汽船靠近。船頭上的槍連連不斷地吐出火團。空中的直升飛機兜了一個u字型大彎,猛獸般的朝北斗丸俯衝下來。
「好,來得正是時候。」
兩人躍起身子跑過去。
岸邊。快接近汽船之時,幾條人影已擋在前面。津山跳上去。肩上被槳擊中,他咬著牙拼命地用手槍柄朝那人下顎打去。男人喊叫一聲仰面倒下,接著又向側面撲來的兩名男人射出兩發岩鹽彈。
兩人發出一陣淒厲的嚎叫向前倒下。多門揮舞著獵槍憤怒地喊道:「津山。這裡交給我來收拾。用槳打爛發動機。砍掉他們的腳爪子。」
津山飛快地抓起腳跟前的槳。
搖晃著身子跑向汽船。
但是,已經遲了。兩隻汽船裝上木桶,正引燃了發動機。
津山看見了最前面的汽船上有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他想起了,這人是谷端千三。
「混蛋,谷端。別想逃!」
二隻汽船開動了。
但還剩下一隻汽船。
「多門,照顧刀根!」
津山跳上汽船。帶著刀根剛要上船的那二人背後拾起木槳,奪下刀根教授。按動按扭,點燃發動機。
從前面的汽船上射來密集的子彈。
伏在方向舵上,汽船象離弦的箭似的飛出。
前面的汽船朝巡邏船馳去。
津山沒有追它,而朝北斗丸靠近。
北斗丸上的重機槍,仰起槍口,連珠炮似的火力飛向俯衝而來的直升飛機。
汽船接近北斗丸腹部。
津山抓住纜繩跳了上去。
同貫幸平在船頭掌著怒吼的重機槍。
「同貫君不要管直升飛機。過去,不要讓巡邏船跑掉!」津山大聲地叫喊。
此時,汽船已靠近了巡邏船,將木桶抬了上去,並開始起錨,升帆。引擎發動了,作好了全速離開海灣的準備。
直升飛機又向北鬥丸衝來。
子彈打在甲板、船頭和船舷上。
「媽的。老子揍下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同貫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恰好是一個機會。但重機槍的角度限制了瞄準空中的直升飛機。與其這樣,還是追趕巡邏船吧。
同貫調動全部神經系統,注意巡邏船。
「發動機全開!追上那條船」北斗丸的發動機發出雷鳴般的怒吼。
北斗丸朝巡邏船撲去了。
巡邏船適合於遠洋航行,是一艘優雅的大型機帆船。速度快,能在黑暗中疾馳,有海中女王的別名。
北斗丸也全速追趕。
船頭的神射手用獵槍狂擊著巡邏船。
「笨蛋!不要動手!不要動手!」同貫火爆三丈大叫道:「那巡邏船交給我!老子叫它變成個大火球!」
嘟嘟嘟嘟,哆哆哆哆。
巡邏艦射來自動槍和獵槍子彈,戰鬥充滿了血腥味。
同貫象一位精悍獵人似的,往下躬著腰,滿臉殺氣,手中把住的重機槍一個勁地朝巡邏船狂掃。他胸中的憤怒頃刻達到了極點。一九四五年的真天,在真崗的榮町二丁目處,腳被子彈穿過,痛苦萬狀倒在地上。臉觸到那被烈火燒焦發燙的路面。
此時,臉又靠在滾燙的機槍上。
他彷彿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三歲時的年代。
嘟嘟嘟嘟。哆哆哆哆。
突然,跑在前面的白色船上的桅杆上燃起了桔紅色的火焰。
震動船體的爆炸聲也開始相繼響起。是重機槍的子彈擊中了巡邏船上的彈藥庫或者是輪機舵?陷入困境的巡邏艇想作一番垂死掙扎,張開船帆妄圖繼續漂流。瞬間,船已變成一團火雲,烏黑的濃煙直衝雲霄,接蹱而至的是一片爆炸聲,破碎的木板灑落在無際的海面上。
津山看見了那隻裝啤酒桶的汽船也隨著爆炸而斷裂,黑暗的空間閃爍著燦爛的光亮,夢幻之境,心驚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