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佔地五千坪。面對澳谷的正房雖說是平房,卻是混凝土製成的。澳谷和對面的正門附近是看守房子的老夫婦所住的木建築。崛田給過看房老人一輛國產小型汽車。駕駛洛爾斯的司機駕車回東京都裡去了。
雖在冬天,但時間是三點,所以太陽很翩人眼。三個情婦和看房老太在後面準備飯菜,崛田在日光室兼陽臺的藤椅上坐下,手中拿著一杯杜松子酒,俯視澳流。崛田今天身穿毛衣,下著寬鬆的運動褲。
崛田就這樣以一種似乎是國王的心倩,腦中閃現出過去往事的片斷。
崛田於昭和最初出生在四周一個極其貧窮的農民家裡。僅有五土地且又受到地主剝削,常以青蛙和河中泥鰍為菜。
不過,崛田在國民學校中數學成績優異,靠親戚的負助上了附近的中學,在中學中成績出眾,父母把三個女兒賣身入大阪妓院和工廠的錢讓他上了三高,然後一邊在鐵道省當啟傭工,一邊上了東大,最後畢業進了大藏省。
第二次世界大戰雖然激烈,卻沒有召集在當時被譽為精英薈萃之地的大藏省主計局任職的崛田當兵。至於現在只要不得罪福本首相,就保證有花天酒地的生活。
太陽下山時分晚飯做好了。
看門老夫婦成了男女僕人,他們送上香檳酒和雪莉酒作為晚宴的開胃酒,接著上全套法國菜。
正餐是每人一份的烤全堆,野生堆雖然法律上禁止捕獵,不過看門老夫妻早已事先從當地獵人那兒買好了。大家把它當作淫樂的準備,在餐桌上顯示了旺盛的食慾。
用畢餐食,大家各回臥室休息,不久看門老夫婦收拾完餐廳,撼了一下門鈴,暗示他們已回自己的房子了。
崛田稍微沖洗了一下澡,然後光著身子披上睡袍進入位於四人臥室中央的「遊樂屋」,那是一間七平方米左右的房間,沒有窗戶。天花板樑上固定著滑車,從那兒垂著鎖。牆角上掛著鞭子和繩子,地板為了便於沖洗汙垢用塑膠鋪成,向右牆微微傾斜。右牆角有排水孔,左側有水龍頭,連著橡膠管盤曲在那兒。
崛田在鐵瞥腳的倚子上坐下,點上煙,這時腰繫大紅腰帶的志乃部進了房間。
志乃部梳的是日本式髮型雪白的肌膚染成了粉紅色。
美佐子也來了。
接著進來的是帶有男孩氣的惠,她頭戴網球帽,身著網球服,這是她為了強調她的輕快感而特地穿上的,下身著超短裙。
惡魔似的設計者崛田浮出一絲笑意,他脫下睡袍,赤裸裸地站了起來,把香菸扔在菸灰缸裡。
就在這時,門開了。
崛田見到三個用尼龍長簡襪蒙面的男子風火雷電似侵入,大喊一聲想要跳到掛長袍的椅子上。
「不許動。」
與扳動機關聲同時。從消音器飛出的子彈掠過崛田的脅腹。
開槍的是津場。另外兩入,不必說當然是巖下和本城。
崛田無力地捧倒在地,很快象氣球似地洩了氣。
津場走到崛田身邊,左腳用力踩在他的胸上。
「崛田先生,你好。」津場笑著看著崛田。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嗎?」崛田顫聲問道。
「我們把您當作目標特意來拜訪您,怎麼會不知道您的大名呢?你現職是特殊法人日本產業開發銀行總裁,以前擔任過大藏省事務部副部長。」津場在尼龍面紗後撇了撇嘴。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我們面前說話還那麼硬?」
「不……不,若要錢的話我給……一百萬元的現鈔在金庫,我把這些給你們,你們快回去吧!要不,我就叫人把你們逮捕起來。」哆哆嗦嗦,崛田怒吼起來。
「哎呀,大叔,你要這樣善待我們真叫我們粉身碎骨也心甘啊。」本城微微笑道。
「是,是嗎?想要女人嗎?還好,三個女人給三個男人,你們自己挑吧!」崛田說道。
「您太客氣了。」津場說道。
津場轉過身命令嚇得趴在旁邊的惠起來。
「幫幫忙。」惠踉跟蹌蹌地站了起來。
「好樣的,好樣的,這才叫好姑娘呢!要是合我心意我會疼你的。」巖下也微然一笑。當然,是從蒙面巾後面發出的。
「喂,娘們兒,是不是叫惠來著?」津場招呼站起來的惠。
「您連我的名字也知道?」
「拾起鞭子,給我狠狠抽崛田,給他懲罰,這樣,你的命就保住了。」
「真的嗎?」惠從地板上拾起鞭子。
「對不起了,大爺,我並不想告別奢侈的生活,但是與其被殺還不如這樣好。」惠對崛田說著,舉起鞭子劈頭蓋臉地向下抽去。
崛田躲閃不及,劃破了臉,鮮血飛濺。崛田慘叫著對惠吼道:「放下,以後你會後悔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惠依然揮動便子。
「停一下,你們三個女人把崛田倒吊起來。」本城冷冷地說,慢慢站起來的美佐子身上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崛田尖叫著抵抗她們,但終究敵不過在危險場合使出蠻勁的三個女人。
有滑車和吊車在那兒,崛田很輕鬆地被女人們吊了起來。當吊到頭離地板五十公分時,津場命令道,「好了,就這樣可以了,你們三個都到右牆角跪趴著。」
「喂,你們嚇唬我到底安的什麼心?」崛田嚇得小便失禁,叫了起來,小便從腹部、胸部淌到崛田的臉上。
「你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啊。」巖下把崛田的手都彎到背後,用手銬把左右手銬在一起,然後出了屋子,津場和本城從口袋裡取出高效能錄音機,按下錄音鍵。
「喂,我有高血壓,我……我,要是不快放我下來,我會死的。」
「要不想死就趕快說,你當日本產業開發銀行總裁以後一共賺了多少錢?」津場間道。
「就是工資啊,每月一百五十萬的月薪,加上每半年發給的獎金,就是這些……請你們相信我。」
「我相信你?別讓人笑話了,毫無疑問你是高收入的,就光憑你這點錢,你能過窮奢極欲的生活嗎?」
「對!」
「真不愧是討福本喜歡的人啊,口還真緊。不過你聽著,你越橫越要吃虧。」津場說道。
這時,剛才出去的巖下提了個工具箱回來了,開啟工具箱取出火焰噴射器。他壓了下泵然後開啟噴油嘴,點上火。津場接過火焰噴射器,調節了一下噴油嘴,噴射出蒼白高熱的火焰。
「放下!」崛田尖叫起來,不過沒有什麼用處,津場對準他赤裸的上身噴射火焰。
瞬間,皮膚和皮下脂肪被燒焦了。
「哎喲——」
崛田發出怪鳥般的絕叫,一下子背過氣去了。
本城用橡膠水管中的自來水沖洗崛田的下腹部。
崛田甦醒了起來。
「剛才受虐的滋味如何呀?這回燒一燒,你的屁股怎麼徉啊?」津場笑著說。
巖下也笑了。
「饒了我……請饒了我吧。求求你們……我一定說真話。」崛田痛苦地呻吟著。
「從大藏省事務部副部長轉任到日本產業開發銀行時,福本首相有什麼條件提出嗎?」
「向企業的信貸一切均由總理的私設第五秘書竹脅決定,所以他對我說你只要給我們蓋章就行了。作為報答,他給我五億元作為上任祝賀金。另外又給我工資以外每月另加一千萬日元,作為保密費讓我自由花銷,不必開收據。」崛田叫喊似的說道。
「你們這些當官的真了不起啊!你們竟然忘記錢是從國民的稅金上收取的,叫人氣憤啊……那麼,另外,你們信貸對方企業的回扣是多少呢?」
「反正我一個子兒也沒拿到,這些全部由竹脅流入總理的腰包裡了。」
「回扣率多少?」
「……」
「你還不老實,還想吃點苦頭嗎?」
「我聽說最初那年是百分之五,以後每年都是百分之四。」
「這麼說已經有一千五百億日元通過你作總裁的政府金融機關流到了企業。光是今年就有七十五億流入福本的腰包吧。」
「並不是福本一人獨佔,而是由福本派內部分髒。」
「那麼也給衝山派了?」
「對,聽說是的,……救命……救命……血都衝到腦子裡了,我的腦血管快崩斷了。」崛田呻吟著叫道。
「作為政府金融機關的你們的產業開發銀行向企業貸款的利率是多少?融資條件不公開發表多少使人懷疑。」
「每年百分之一,……因為有政府的利息補助,所以象我們銀行也辦理如此低的利息的貸款。」
「每年竟然只有百分之一的利息嗎?所以怪不得企業即使只支付百分之五的回扣也仍然很合算。」
「從你的產業開發銀行出來的錢,企業到底幹什麼用?你知道嗎?剛才你說胡亂蓋章到底是怎麼弄的,給我原原本本地講。」
「……」
「看來這回要燙燙他的屁股了。」
「別……別這樣!我們銀行的信貸客戶都是些財閥系統的子公司,被叫做休眠公司,他們這些企業用從產業銀行貸來的錢,購買新世界輪船康采恩在韓國建立的兵器製造合辦公司的股票。」崛田說道。
「好,明白了。那麼你賺得的錢怎麼花的呢?」津場問道。
「買這棟別墅了,又玩樂了,錢一點兒也不剩了。」
「你居然還恬不知恥地撤謊!趕決講真話。」
津場走到兩腳分開倒吊著的崛田的後面。他用火焰噴射器開始燒崛田的屁股。
崛田慘叫一聲,「討債鬼!」毫不留情地罵了一句,終於又背過氣去了。
巖下用橡膠管中的水澆了好久,崛田這才甦醒過來,異乎尋常的苦痛使他全身痙攣,鼻和口中噴出了鮮血。
巖下和本城松下鏈索,讓崛田身體橫躺在地板上,萬一死了,即使撬開嘴巴也來不及了。
津場踢了吐著鮮血哼哼叫的崛田一腳,「快,快把真話全都說出來。」
「饒了我。總裁就任賀金的五億日元中剩下四億,加上保密費九千萬……加起來共計五億日元左右,以各種架空名義購買債券,或藏在市裡的銀行的金庫中。」崛田的話常被噴出的血打斷。
「快說你藏錢的銀行和分店名,你是不是使用假名字了?」
「是,假名字……」
「那麼,也講講假名字是什麼?」津場迫間道。
崛田口中含著悲憤和血回答了。
當崛田說完,津場命令道「再說一遍!」
崛田慢慢彎著腦袋,花了很長時間才又說了一遍。
津場說。「那就怪了,第一次說的銀行和分店名和第二次說的怎麼不同?是不是你又在撤謊了。」
「不是撤謊?」
「是真的嗎?我們把你的話錄了音。我放給你聽聽。」津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