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大約過了一個月的光景。
張本也就是張鬥滿,這個關東最大暴力集團——關東聯盟的總頭。他正在麻布十番的一所別宅的二樓上,一邊盯著幽暗的角落,一邊象喝水一樣大口大口地呷著法國白蘭地。他不僅僅是不愉快,而且在臉上有一種難以抑制的不安。
在十天左右以前,他南天會會長的權利被林大總統剝奪了。所謂南天會就是一個旨在消滅反林的旅日韓國人和旅日朝鮮入的秘密組織。
而現在坐在南天會頭把交倚裡的是,從kc1a總部派
來的第五局局長金榮根。kcla第五局是負責保安,是以消滅一切反體制勢力為宗旨的。
最讓張本痛心的,莫過於被他一直誓死效忠的林大總統所拋棄了。
他作為林大總統在日本的代理人之一,公開身份是關東統一企畫株式會社社長。
他的這個聯合企業,一直在林大總統的授意下,已經從韓國進出口銀行得到三百億日元,而且在它的保證下,又從日本的各家根行得到二百億日元的貸款。
關東統一企畫株式會社除了擁有,日朝渡船會社,東洋第一連鎖俱樂部、藝妓屋、對韓貿易會社,石油會社以外,又從衝山手中得到了東北新幹線和東北公路線的規劃,而且還要蒐購預定線路及附近的土地。
但是。由於石油危機後的不景氣,至使預定線路遲遲沒有進展。即使是已完工的部分,和已被關東統一企畫購買的土地的買賣業務也是毫無進展。
對進行了鉅額投資的連鎖俱樂部來說,自從洛克希德飛機問題公開化以來、以前聚集在一起的政、財界名流變得不願讓別人摸透心思,也不得不易接近了。
由於這種種原因,關東統一企畫不得不用後來的貸款象走鋼絲一樣做起了腳踏車生意。
所以,受命於林總統的韓國進出口銀行。不僅拒絕了新的貸款,而且硬逼著償還以前的貸款。
免去張本的職位,也就是林總統象壁店虎舍掉尾巴以求自保一樣。這件事一再被新聞媒介報道。
作為林總統,難道只是認為張本沒有利用價值了,為了緩和美國新政權對韓國的強硬政策,進一步獲得授助;為了表明林氏政權與美韓,日韓之間的不愉快事件無關的姿態,所以開始和對美、對日工作的中間人斷絕關係。
得知林總統和韓國進出口銀行對張本的態度突變以後,最先生事的是東北農協事業團。
東北農協事業團曾經向關東統一企畫提供了五十億元的貸款,後來又強迫關東統一企畫增加延長貸款和償還貸款利息的土地抵押。
關東統一企畫所擁有的土地,早就成為各家銀行的抵押了。
張本曾派關東聯盟的刺客,把自己眼中釘的東北農協事業團的理事們抓來當人質,使他保持沉默。但是,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東北的警察當然不能再沉默了,緊接著便是關東聯盟的幹部紛紛被逮捕。
韓國進出口銀行和日本的銀行之間的爭吵便開始了。
韓國進出口銀行的總經理由於濫用職權,擅自為對關東統一企畫的貸款做出支付保證而被逮捕,並且通知林氏政權和韓國進出口銀行的保證契約無效。
因此,日本的各家銀行,都開始了加緊對關東統一企畫不動產的爭奪。
張本衝著另一個頭目兒島良市哭泣作為洛克希德公司秘密代理人的事敗露以後,兒島以往的活動能力和實力都不復存在了。
張本過去一直是被看做國民英雄,受著最高階別的待遇。他本想直飛韓國向林總統訴苦,但當他想到一到漢城金浦機場將會被逮捕,便斷了念頭。
他唯一的依靠就只有衝山了,但衝山也瞧不起倒霉的張本。一直監視著衝山的關東聯盟的成員被趕了回來。而kcia的特殊部隊都為衝山增派了保鏢。
粟口、諜山兩人也和衝山一祥採取同樣的態度。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張本拚命構築的宏圖將陷於破滅,關東統一企畫一破產,也將難逃司法的追究。張本長長地嘆了口氣,又喝了一大口白蘭地,他的情婦夕子穿著紫色襯裙,向他彎了彎腰,他卻晃若不見。
「他們都背叛了我!真是混丈,我若是被捕了把他們也都供出去。」張本大聲叫嚷著,白蘭地已使他的臉變成了深紅色。
「我跟著你,不要整天愁眉苦臉的好嗎?」
色情電影明星的夕子一隻腳搭在倚子上,邊說邊鬆開了長筒襪。身體上濃郁的脂粉氣,散發著強烈的肉慾。
「胡說!誰愁眉苦臉的了?混丈、衝山那小子把我看扁了。讓關東聯盟的軍團去教訓他。」
六十年代安保的時候,看他那狼狽樣子,還不是我幫助了他,他小子竟然都忘了!」張本怒吼著。
「時代變了嘛,好好該上床了。該好好睡上一覺了。」夕子脫掉長筒襪,靠在沙發上張本的身邊。
「誰跟你調情。」張本猛地把夕子推在一邊。
綽號曾經是「新夜的獅子」的張本,腕力和他的綽號太相稱了,眼看著夕子仰面朝天地跌落在波斯地毯上,兩腿高高翅抬起透過有黑色花邊的內褲,裡邊看的清清楚楚。
夕子邊喊邊用兩肘支起身體。沙發上的張本臉朝著房門,身體僵直得象一塊頑石。
「嘿!你幹什麼?」夕子也把目光投向房門,她的臉嚇得煞白。
門敞開著,兩個男人站在那裡,手槍插在腰間,槍上的消音器大得象個汽水瓶。
原來是津場和本城。
「……」
夕子驚呼著跳了起來,開啟化妝臺抽屜,拿出張本防身用的瓦爾薩——ppk自動手槍。
與此同時,津場和本城的手槍開火了。那是兩隻海斯湯達雙九型二十二毫來口徑左輪手槍。
都是左手握槍,扣動扳機,每隻槍都響了三聲。
槍聲很細微,子彈的威力也不大。但是這六發子彈,夕子也是吃不消的。瓦爾薩——ppk和槍從手中滑下來掉在地上。胸口上六個彈孔裡,血不住往外流。
「混蛋!」
張本狂叫著,想掙脫身上的束縛。站了起來,就象熊人立起來捕捉獵物一樣,兩手高舉,直奔津場而來。
津場這時也迅速把手槍換到左手。
本城開了兩槍,子彈射人了張本的小腹,但他只是呻吟了兩聲又撲了上來。
張本緊緊地抓住津場。
但是津場也不是個老實人。
向著張本的胯下猛踢了幾腳,右手勾拳把張本的下顆打碎了,拿左手的槍柄,死命地砸在張本的脖子上。似乎整個房間都在天旋地轉一般,本城的手槍對準了倒在地上的張本,張本的右膝、左膝、左肘先後中彈張本失去了知覺。
本城和津場把空彈夾從左輪裡取出來。放進口袋,又從子彈袋裡取出裝滿子彈的彈夾,上進左輪裡。
夕子那邊,由於肺部血液倒流,鮮血順著嘴角流到地上。當然,她也失去了知覺。
津場把張本的身體拖到房間中央。本城合上夕子掉在地上那隻瓦爾薩——ppk手槍的保險,然後放進衣袋裡。津場看見了熱水瓶,開啟蓋子一看。還有大半熱水。於是津場把熱水都倒到張本的小腹部。
「……」
張本恢復了知覺,罵聲不斷,想站起身來。
但是,左右膝和左肘分別中彈,已經不聽使喚了。
「怎麼樣?感覺好點嗎?」津場說。
「混丈、到底是來了。樓下的保鏢呢?」張本呻吟著說。
「都被打死了。噢不,還剩一個人,守電話的那個。我們的人在看著他。」
「原來如此,好吧,讓我們來做交易吧!」張本皺著眉說道。
「什麼交易?」
「衝山一夥背叛了我。僱傭你們的香杉是和衝山一夥做了交易的。怎麼樣?難道你們不想和關東聯盟攜手打進衝山那裡去?我是怎麼被打倒的,也讓衝山同樣倒下。」
「衝山會被我們解決的。和關東聯盟這些烏合之眾聯手,會礙手礙腳的。」
本城人聲說著。
「幹掉衝山是香杉的命令吧。」
「和香杉沒有關係。我們在調查衝山的事情時,就覓得非折磨死他不可。」
「他是守財奴。不,是權力和物慾的奴才。和林總統一模一樣。我現在還不想死。如果沒親眼看到他是怎麼死的,我會死不眼目的。」張本的表情變得非常悽慘。
「幹掉衝山之前,我們打算把他隱藏起來的財產弄到手。你知道他現在躲在哪裡嗎?」津場尋問道。
「他所隱藏的財產,至少有二千億元。這傢伙把其中的一千億存在瑞士的兩家銀行裡。是蘇黎世國家銀行和伯爾尼國際銀行。可讓他放心的是,聽說只有他自己到銀行去,才能取出存款並且寫信,打電話或是指定代理人都是無效的。」張本說。
「這樣說來,幹掉了他,存在瑞土兩家銀行裡的錢,都要成為銀行的資金了?如果存款人指定的遺產繼承人不來的話,去世的存款人的款項將屬於銀行所有。但並不是成了瑞士國家的財產。可是,如果衝山有指定繼承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也就是說,衝山死了也要把存款帶入地獄裡了。」
「難道不留給家有里人嗎?」
「也許是因為家裡有的是不動產、書畫、古董、珠寶和有價證券吧。」
「……」
「另外有五百億元存在象大通曼哈頓銀行、第一國家銀行裡。還聽說,剩下的都轉變為諸如購買國債等有價證券的形式。」
「存款帳號和有價證券藏在哪裡呢?」
「住宅和其他幾個住所的地下金庫裡。」張本狠狠地說。
「你部下關東聯盟的成員,最近加強了對沖山的保護。我們替你除掉衝山。因此,你必須告訴我們,襲擊衝山的方法,然後由我們來實施。」
津場說道。張本沉吟了一會兒,眼裡閃過了一絲僧惡和苦楚。
「好吧,明白了——」然後開始了商討。
一個小時後,津場和本城給張本倒了杯水,向他尋問有關衝山的事。
兩個小時後,又尋問了栗口的事。
問完粟口的事時,張本的痛苦更厲害了。發了高燒,子彈上的鉛毒開始在血液裡流動。
張本開始說胡話了。
「衝山……粟口等一下,今天老子要把你們的腸子拖出來,把你們的內臟烤著吃,……我是獅子……我要吃了你們了。」
於是,他狂笑不止。過了一會兒,開始用津場和本城不懂的朝鮮語繼續嘟噴著,津場掏出槍在張本的眉間開了一槍,讓他去享受永遠的決樂去了。本城朝夕子的咽喉開了一槍。
神奈川南足柄的世界幸福協會總支局,位於箱根附近。因為是在山裡,方圓所以才五公里。
用地的大半是小平原和雜木林。北面在靠近大雄山的低矮山腳上,可以看見有一座飯店的五層混凝土建築。那就是日本總支局的大樓。
用地的西部邊緣,可以看到有一塊寬半公里,長一公里左右的空地,四周都用鐵絲圍了起來,象美軍基地的鐵絲網一樣。裡面放牧著山羊和綿羊。潮溼的一面,養著許多的豬和鴨子。
離箱根明神嶽東南大約三公里,明星嶽山腹的雜木林裡,支起著一個迷彩帳蓬。津場、木城和另外的三個人就在這裡已經過了幾天了。
他們正用高倍望遠鏡觀察由kcia特殊部隊指揮的國際聯合作戰演習。
開闊的平原上,到處都是紛亂的輪胎痕跡。向沒有履帶印的地方望去,似乎沒有裝甲車和自行火炮。二十噸的自行火炮,四五十噸的裝甲戰車,如果在這一帶簡易公路上開過,履帶會把公路弄得一塌糊塗,但是用拖車來運,不失為一種辦法。
到了下午。
國際統合聯盟的小夥子們,用上午堆在吉普車上的m兀重型機關槍,對五百米外的氣球進行射擊訓練。現在因為是午休時間,操練場上只能看見十幾輛巡邏的武裝吉普車上的人。
下午一點半,午休結束的訊號傳到了津場這個人的耳朵裡。這時從飯店樣的大樓裡,走出大約四百名的國際統合聯合的小夥子。他們個個身穿韓國陸軍士兵的迷彩服肩扛m十六自動步槍。
五樓前半公里方圓草都被除掉,視野很開闊。
那四百人都站在距主樓三百米遠的地方。一字排開,然後是例行的點名。點完了名,向後轉面向主櫻站好。佇列中,右臂佩帶黃色徽章的是大隊長。藍色徽章的是四個中隊長,二個佩帶紫色徽章的是小隊長。另外還有八十個帶茶色標記的分隊長,這些津場他們都瞭如指掌。從主櫻東側,體育館大小的飛機庫裡,駛出幾輛吉普車,車上有四十個身穿韓國海軍橄欖綠軍裝的男人,車上還並排放著m六0多用途機槍和m重型機槍。其中兩輛車後拖著有兩個輪胎的高射炮。細長的炮身直指藍天。吉普車隊就在佇列的前面停了下來。津場放下手中的雙筒望遠鏡,把三角架上的高信望遠鏡轉到高射炮的方向。一開始,搜尋目標時只放大二倍。捕捉到目標後,增大到五十倍。
兩輛吉普牽引的正是地對空高射炮,口經有二十毫來。
另外的吉普車在炮後面排開。車上kc1a的教官走了下來。走到高射炮四周。
國際統合聯盟的人都是學員,這時也走上前來,於是教官開始向學員們講解高炮的知識。
過了大約半小時,學員們都坐了下來。教官們一邊讓學生們看。一邊從吉普車的引鉤上把機關炮兩隻腳中一隻腳上的掛鎖取下來,然後又將另外兩隻腳上的車輪卻下來而後,學生們每兩人一門炮,試著將固定的炮腳用車輪卸下來,最快一組用了3秒,慢的一組也只用了幾分鐘。但是,因為學生多,單這項訓練。就花了3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