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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竄似的開車跑了。繼續聊下去,沒準還會說出什麼讓我吃驚的話來。
如果汽車維修店老闆講的話是真的,說明我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自己駕車來到維修店的附近。並且在路過時還曾向維修店的老闆揮手致意。
我想起曾經讀過靈魂離體之類的讀物。說是雙重存在。當變成另一自我的時候,本我就不會記得另一個自我發生的事情。
這是什麼奇談怪論呀!此事不能認可。我立即否認了這個論點。
18號公路也開始堵車了。只不過痛痛快快走了100來米,接下來的200來米的路程慢得急死人。
時間過得挺快,路卻沒有走了多少,此時右面車道迎面開過來一輛國產白色大轎車,司機看見我後突然踩了剎車。從後視鏡上清楚地看到在我的右後方2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我的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剛剛錯車的時候我的餘光看到了車上的司機,看似像個上班族的年輕男子。當他一看到我時,嘴裡喊著什麼,還向我招手。
他好像喊的是:「夫人——!」
我最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看來他是初子的朋友。我那隻踩著剎車的腳開始發抖。我想這下完了!如果他看清了我的臉龐,那麼他馬上會發現我並不是初子。如果他問我為什麼這副打扮,我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的。這次冒險打一開始我最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好在右邊的車道十分的暢通。車也很多。我從後視鏡看到那輛白色大驕車只好往左邊靠。打算讓別的車走得順暢些。看來他打算等後面沒有汽車的時候,再將車子倒回到我的旁邊。
我裝作沒有看見。可我這邊的車道堵車。我萬般無奈。我心裡暗喑祈禱你放棄倒車吧,直接往前開吧。
此時我看見前方老遠的車輛開始往前挪動,能動了!我將擋位調到低擋,緊緊地跟在前面的車後。
同時,映照在後視鏡中的白色大轎車的倒車燈亮了。他已經將擋位調到倒車擋了。我看了一下對面的車道還有兩輛車。白色大驕車開始往後倒。
我這邊還有兩三輛車就可以動了,我心裡在祈禱,快點兒!
我的車開始挪動,右後方那輛白色大驕車同時也在猛地倒車。我心想天助我也,這下他該放棄了吧。可是事與願違。
他一見倒車無法追上我,硬是來了個u型迴轉,直接插到我這邊的車道上來。現在他的這輛車就在我的後面,中間只隔了兩輛車而已。我恨死讓他隨便插進來的汽車。看來他是追不上我不死心。我真想衝著他大聲吼道:「你到底想幹嗎?」
前邊變成了紅燈。遠處的汽車已經停了下來,又要堵車了。萬事皆休!
前面的汽車停了下來,沒法子,我也得停下來。從後視鏡看到後面的汽車也跟著停了下來。不久位於第三輛的白色大轎車也停了下來。隨之駕駛室的門也開啟了。看來他以為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走,打算走到我的身邊來。我急得想哭。這下全玩兒完。我真想不顧一切……
一雙黑皮鞋踩在了柏油馬路上,正慢慢地向我走來。
此人身著西裝。
此時我發現一輛接一輛的汽車從我左側經過。我心中大叫道:「這是左轉彎!」剛才這個訊號可以左轉彎。前面的那個紅燈訊號是可以左轉的!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邊有些討厭堵車的車輛已經開始進入左轉車道,準備往左轉。
那個男子馬上就到了我的車後,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我的擋位早已調至低擋,我踩足油門向左邊衝了出去。
我聽見不遠處吱——的一聲剎車聲,同時後邊也響起了憤怒的喇叭聲。不過我聽起來宛如天使的音樂。天助我也!
我全速前進,正在此時前方的左轉箭頭剛好滅掉。我不顧一切地踩死油門在不減速的情況下,來了一個大轉彎,輪胎髮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在轉彎的剎那間,我用餘光瞥見那個開白色大轎車的男子,茫然地站在車道旁邊。
為了保險起見,我不敢讓車速慢下來。邊走邊瞥了一眼後視鏡,那輛白色大轎車沒有追上來。
又走了一段距離,我總算鬆了一口氣。看來終於把他甩掉了。謝天謝地!
這樣一來,我又遇到一個新問題。我不認得路。原來我準備沿著18號公路到小諸市,然後從上田市上143號公路即松本公路到松本市。這是我最熟悉的路線。可是遇到剛才那種情況,我不顧一切提前左轉彎,因此不認得路了。
這條路雖然也是柏油馬路,但很窄。車輛不是很多。馬路兩旁盡是田園風光。大片的稻田已經收割完畢。割下來的稻子放在由大木樁做的大柵欄裡晾曬。這些高大的柵欄,就好像一些土堤散落在農田裡似的。柏油馬路筆直地從中穿過。
不久進入了一個小鎮。馬路兩邊一家挨一家全是被灰塵和汽車尾汽燻得灰禿禿的簡易木板房。很像過去的小鎮。
一座消防瞭望塔樓出現在眼前,塔樓下面便是嶄新的消防所。公共汽車站旁邊有好多人在靜靜地等車。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前面有一輛公共汽車慢吞吞往前行駛。如果照直開,立即就能追上那輛公共汽車。我將汽車停在左邊的路肩,想看一下道路交通地圖。
這張關東中部道路交通圖是從川北的書房裡拿的。我仔細地看著地圖,不禁吃驚地喊了一聲。假如沿著這條路就要回到141號公路。
順著141號南下就能回到清裡,這樣有些繞遠路了。所以上了141號後在巖村田附近往右拐,經美原公路去松本公路較為近些。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也沒有其他法子了。不過從地圖上來看也不失為一條好的路線。跟從18號公路到松本公路那條路線相比更近一些。我發動汽車起程了。
光線有些暗了,風也變得涼了。開著敞篷車在路上走,對空氣的微妙變化是很敏感的。我以為太陽已經落山了便抬頭望了一下天空,原來不是這麼回事,是陰天了,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
如果不是開敞篷車的話,我是不會有這種感覺的吧。
沒有頂篷的汽車不僅能感受到氣溫的變化,還能聽見樹枝擺動的聲音、飛過農田的烏鴉叫聲,偶爾還能聽到路邊上主婦們的聊天聲。
剛才因為有太陽,開著車篷不覺得冷。我想現在應該把車篷關上吧。
我立即不安起來,我會關上車篷嗎?我馬上就認出141公路了。我似乎記得路旁的景色。不過逆行有種奇妙的感覺。我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看,遠去的景色我肯定看見過。
突然,剛才發生的「憶夢」的感覺又回來了,我頓時感到心慌意亂。這症狀讓我在輕井澤煩惱不已。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巖村田往右拐,不久便過了千曲川。這一路上還算順利。再往前我就不知道怎麼走了,過了望月町,經過了寫著「立科町」的路標後,馬路變得有些怪了。我本來期待著寫著「武石村」、「美原公路」,或者「松本」方面的路標出現,但都沒有出現。剛剛還是一條嶄新的柏油馬路,瞬間變成了一條塵土飛揚的砂石路。遠離了大馬路,使我感到十分的不安。
馬路上既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我想找人問路都問不著。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返回去,還是得繼續前進。來到了一個岔路口,路口上的路標寫著「上丸子」。由於左右兩股道一般寬,我不知道走哪條好。我停下車來,思考了一陣子。心想在這等一會兒,等當地人過來好問路。
我將擋位掛到空擋,讓引擎處於怠速狀態。同時瞄著後視鏡,耐心等待前、後方有無過往的車輛。
因為剛剛換過機油和風扇皮帶,所以引擎的運轉情況十分良好。今天早上熱車時,轉速錶的指標只是微微顛動,現在指標指向一千轉的位置。
我將視線從轉速錶移向後視鏡時,不禁嚇了一跳。差點兒喊出:「完了!」從後邊鄉間小路上一輛摩托車開了過來。車速十分快,眼看就要到我跟前了。
紅色頭盔、銀灰色夾克、紅白相間的摩托,前面還有賽車專用的擋風罩。今天上午那個人!那個變態的摩托車手又出現在我的身後了!
我急忙將擋位掛到低擋,打算趕快跑,但由於操之過急引擎熄火了。從後視鏡看摩托車的身影越來越大。馬上就到跟前了。
我轉動鑰匙,引擎發動不起來,兩次、三次,在排氣管發出轟鳴的同時我的汽車動了。輪胎髮出了「嗤——」的摩擦聲,車速卻不像我想象的那樣快,摩托車眼看追了上來,離我不到20米的距離了。我聽到「嘀嘀——」的喇叭聲。喇叭的聲音雖然還算柔和,但我聽起來極不順耳。他用手圈住嘴巴在喊著什麼。反正不是那些下流的玩笑就是戲弄人的話。我狠狠地將油門踩到底。
我換一次擋,車速便會隨之提高,和摩托拉開了一定的距離。摩托車又摁了兩三次喇叭。我心想不能讓你追上我。這是一個喜歡搞惡作劇的人,被他追上的話,不知道他又想出什麼招數來。我死死地把住方向盤,突然想起我在輕井澤遇到的一連串的怪事,說不定都是他所為。
不知不覺道路變得越來越窄,呈盤旋狀,害得我左拐右拐。
對面沒有車開過來,我的前後也沒有車輛,道路越來越陡,宛如山道一般。行駛在這彎彎曲曲的道路上的只有我和那輛紅白相間的摩托車。
簡直像賽車似的,這種緊張的氣氛使我想起了我的開車技術。我的車技還是很不錯的。以前我和一幫喜歡飆車的哥們關係相當不錯。車技跟他們比也差不到哪裡去。一般女生的車技當然不能與我同日而語。那幫哥們還教會我heelandtoe1、coundersteer2等技術。
(1heelandtoe:是指在換擋的時候左腳踩住離合器,右腳同時踩住剎車和油門的駕駛技術。
2coundersteer:逆向掌舵,當轉彎導致後輪打滑,向反方向打方向盤來調節車輛行駛的方向。)
道路變得更窄了。但我沒有減速。時速表時而跌至40公里,時而升至80公里。
連續多個彎道,不過mg的方向盤還真靈敏。每一次轉彎,輪胎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摩擦地面的同時揚起塵土與枯草,我拼命將方向盤左、右、左地轉動著。一口氣通過所有的彎道。每當後輪打滑時,便將方向盤往回打,以求平穩。
道路變直了。我看見遠方路兩邊樹木繁茂,把道路遮了起來,宛如隧道一般。說時遲那時快,我的車巳經駛進這林蔭大道了,頓時覺得天變暗了。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的陽光,十分的耀眼。我還沒有來得及欣賞,已經出了林蔭大道。
我心想壞了!道路一旦變成直線,摩托車不一會兒就能追上來。一到直線摩托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從後視鏡看到他露出了笑容。好像在對我說:你還真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道路開始下坡了,不過兩邊依然是農田。大片的芒草隨風搖擺。到處堆著高大的稻草垛,有的宛如塔樓一般。遠處傳來了只有祭典時才能聽到敲鑼打鼓的喧囂聲。
連續拐了幾道彎,又稍稍拉開一段距離。我也逐漸冷靜下來。就在此時,我突然發現前方一個當地的老人正在慢慢地橫穿馬路。我不禁尖叫一聲,同時摁住喇叭。
壞了壞了!我要壓著他了!我大聲喊道。只見我的汽車直逼站在馬路中央不知所措的老人。老人往左閃,我立即往右打方向盤,剎那間離老人不到20釐米的距離呼嘯而過。
我心想完了!這下我得掉進農田裡了。這瞬間浮現出的念頭使我踩住了剎車,同時將方向盤向左打。吱吱——汽車替我發出了叫聲。咚——!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我的眼前一黑!
我心想這下徹底完了!然而並非如此。我的汽車不過只是撞到了路右邊的一捆稻草而已。稻草被撞得漫天飛舞,啪啦啪啦地落在了引擎蓋和駕駛座上。我沒去管這些稻草,打正了方向盤,踩住了油門。
摩托車依然緊緊地追趕我。對於我的慌亂,他感到十分的開心。想到此,我不禁委屈得潸然淚下,淚水使我雙眼模糊。
小路併到一條稍稍寬的馬路上,而且又是直線。我心想真倒霉!又是直線!在筆直的柏油馬路上跑,我沒有勝算。不出所料,不論我怎麼加速仍然無濟於事,摩托車離我越來越近了。
前面有個轉彎。我聽到後面摩托車的喇叭聲。在拐過彎的一瞬間,我又發出絕望的慘叫,猛地踩住剎車。公共汽車!一輛公共汽車迎面而來!晚了!太晚了!
剎車聲十分刺耳。我的車滑行一段距離,竟然橫在了馬路中央。等我回過神來一看,公共汽車的車頭正衝著副駕駛座。
我的右手握著手剎,看來我是在下意識的狀態下拉起了手剎。
我從恍惚中緩過神來。透過玻璃窗偷偷瞥了一眼公共汽車的司機,也看見了售票小姐。我的臉立刻紅了,急忙發動了汽車。
我將方向盤打向右側從公共汽車旁邊路過時,車上的乘客紛紛伸出頭來俯視著我。
再次開回鄉間小道後,只見後面的摩托車摔進了農田裡。大概是砂土導致車輪打滑的緣故。我看見摩托車撞到了稻草垛上,弄得稻草四處飄舞。
如果這一摔剛好摔斷頸骨的話必死無疑。雖然覺得他有些可憐,可我還是鬆了一口氣。難以置信的是,我在這次追逐中,竟然勝了那個看似賽車手的男子。他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他搞惡作劇呢!
雖然有些擔心,但我也不想踅回去看看他的情況,我繼續上路。這條路到底通往何處呢?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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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地跑了一段路後,來到一個小鎮上。此時我突然發現油表的指標快指到e了。我想這樣正好,趁機問問路吧,將汽車開到一家正好營業的加油站。
經詢問得知這裡是254號公路。從地圖上看,當初我預定走的是美原公路,但這條公路位於北邊,與美原公路平行。太幸運了!至少方向沒有弄錯。我又不是來看風景的,走哪條路都一樣。只要能到松本就成!
這條公路也是收費公路。在三才山隧道交了500元過路費。不過這兒的風景一點兒也不優美。
到了這條路以後,路上不斷地出現指向松本的路標,不會再迷路了。腦子一閒下來,我開始想起那個摩托車手來。那一帶人煙稀少,即使摔成了重傷也不會有人來救他,他會不會就這樣死去呢?我感到稍稍有些後悔。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了。如果他的傷勢既不至於喪命又不能追趕我,那真是謝天謝地嘍!
進入松本市來到信州大學的門口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風力開始變強,感到寒風刺骨。我強忍著不停下車來拉上車篷,繼續開車前進。拉上車篷便無法吸引路人的目光了,所以即使再冷也得忍著。
松本這個城市是個像我這種渾身充滿殺氣的遊人也能感受到旅遊風情的地方。或許是因為離市中心不遠的地方有一條美麗的小河的緣故吧。
仔細回想一下,以往旅遊過的城鎮,只要我喜歡的地方,都有一條風光旖旎的河流。
我將汽車停在河岸的停車場。沿著小河信步走來。我雖然不是首次來到松本,可像這樣悠閒地在河邊散步卻是第一次。
水流速度很快,河床清澈見底。令人驚訝的是這裡有好多漂亮的大鯉魚。不僅碩大的背鰭,就連魚背都露出了水面,感覺它們宛如是在淺灘中掙扎似的。
雖然時值黃昏,但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每個擦身而過的人,全都毫無例外地看我一眼。因為是背靜的小巷,行人十分稀少。
在輕井澤經歷了那許多怪事後,人們的回頭窺探成了我難以忍受的事情。在松本也是這樣紛紛回頭窺探,還好他們只是看看。如果跟他們聊天,沒準也會說出什麼奇談怪論來。所以我害怕到站前那樣熱鬧的地方去。過了橋,我向站前大道的反方向走去,去一家名為「鯛萬」的法式餐廳,川北曾帶我來這兒吃過飯。
離晚餐的時間尚早,所以店裡很空。我不太懂法式料理,就點了一道跟上次同樣的悶煮套餐。
舉止優雅的服務生們,雖然也不時地瞥我一眼,但與輕井澤那家餐廳的服務生比起來好多了。讓發憷進餐廳的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當我走出餐廳,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我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是7點鐘了。吃過飯後使我稍稍恢復了些體力,但讓我走進松本城裡,在站前找一家咖啡館進去喝一杯,精力還是稍顯不足。我邊走邊想又回到了剛才的小河邊。走到了一家「計時制」茶館。這種「計時制」茶館在澀谷也有。
認識川北那天,我們首次去的地方就是位於澀谷的「計時制」茶館,這使我覺得有些懷念。當時川北是個體貼溫柔的紳士,絲毫沒有那種公子哥的習氣。
川北雖然曾經叮囑過,要我到站前的繁華地帶散散步,找一家茶館進去喝一杯,可我實在沒有那個精神頭了。我只想回到車上,馬上驅車開往高山,因為已經起風了。
不按照他的叮囑去一家茶館的話又說不過去,進這家茶館也不錯嘛。剛才在「鯛萬」用餐時,已經喝了一杯咖啡了,實在是喝不下去了,不過也沒有法子。我覺得今天發生的怪事太多,整個計劃弄得一塌糊塗,所以我打算趁喝茶之際將整個計劃慢慢地捋一遍。
茶館在二樓上。我找一個臨窗的位子,可以俯瞰下面那條小河。太陽早已落山了,所以看不清水面的情形,只是漆黑一片。
我將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再一次加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