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向服務總檯詢問今天的日期。當日後警察來凋查時,飯店的服務生或許更容易回想起川北初子在此留宿的日期是10月9日至10月10日。
我拿起話筒,過了一會兒服務生便接起了電話:
「對不起,我想問個問題,請問今天是10月9日嗎?」
這句話很難出口。他一下子不理解我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話說到這裡他總算明白了。我的喉嚨變得相當的乾燥。我非常緊張地等待著。
服務生似乎在翻著什麼紙,隨即回答道:
「正是,今天是10月9日星期天。」
懸著的一顆心終於鬆了下來。我輕鬆多了。在致謝之後正準備掛上電話時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開口問道。
「請問還能叫客房服務嗎?」
「當然可以!」他答道。
「我的喉嚨有點兒幹,能不能送點兒冷飲過來呢?」
「給您送啤酒呢還是香檳?」
酒精之類的東西哪樣我都不愛喝。在這種狀況下喝酒,會讓自己心裡更加難受。
「還有別的嗎?」
「有葡萄酒。」
「有可樂嗎?或者薑汁汽水也行。」
「是可樂嗎?請您稍等一下。」
對方將話筒撂下了,讓我等了很長時間。
「可能得等一段時間,您可以等嗎?」
「要等多久?」
「可樂剛剛用完了,得等30分鐘左右吧。」
真是不得已。我答應了以後便掛上了電話。我總算可以安下心來了。掛在松本停車場的日曆果然是被那位老人多撕了一頁。真是太好了!
我再次撥打川北的電話,結果依然相同。鈴聲響了30次就是沒人接電活、我想象著那淒涼的電話鈴聲迴盪在黑暗的毫無生機的走廊之中的情景。
放下電話之後,我又想起一件讓人害怕的事情。我在房間裡打長途當然會留下記錄的。而當我明天退房之時我得付電話費,因此飯店就會保留通話記錄。川北初子在10月9日星期天的夜裡,往東京打長途合適嗎?
我不知道。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就算是有點兒問題,我還是非打這個電話不可。
我用雙手摸了摸額頭,然後順手捋了一下頭髮,感覺頭髮亂蓬蓬的。開了一天的敞篷車使我的頭髮髒得很。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沒想到頭髮能髒到這個程度。
我真想去洗一個澡。一想到洗澡,我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讓我再忍下去,我可能又要發神經了。
就服務生的口氣似乎還得等上好長時間,他雖然說再等30分鐘,大概還得長一些。可能是到什麼地方現去購買,這附近又沒有商店。
在確認鎖上了房門並將鎖鏈掛上之後,我走進浴室,急忙脫下衣服。
淋浴頭的熱水盡情地從頭上灑了下來、如果可以的活我真想在浴缸裡放滿熱水,進去舒舒服服地泡泡,讓自己全身放鬆一下,可我現在沒有時間。
我衝了好長一段時間。在全身上下塗滿了沐浴乳,頭髮也抹上了香波。當我的全身裹滿了泡沫之後,再拿起淋浴頭沖洗。我將一隻腳踏在浴缸邊上,當大腿上的泡沫被熱水衝落,汗毛順著水浮動。我看見自己的皮膚已經光滑到可以將熱水變為水滴彈開。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真是不可思議。我突然想起來剛才川北有可能剛好外出吃飯去了。等我擦乾身子之後再打一次電話,這次肯定能打通。我認為這個電話打通後,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真是的!直到此時我才發覺自己怎麼會如此愚笨。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嘛!就算我公然地在這裡給川北打長途也沒有什麼關係的。
川北初子跟丈夫發生了口角之後,離開東京來到此地。之後為了試探丈夫消氣了沒有,便從這裡往東京打電話,這一切完全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過之後我跟川北商量,讓他跟警察說在9日夜裡,曾接到妻子打來的電話不就可以了嘛!
對呀!我根本不用擔心。我現在確實在給川北打電話,而我現在的身份是川北初子。什麼問題都沒有,我真是多慮了。
如此一來,我開始覺得自己闖進這家飯店並且住下,真是有點兒歪打正著。10月9日的夜裡,川北初子住進上高地帝國飯店,並打電話給丈夫,都將在這家飯店留下書面材料。這些材料全都可以作為日後的證據。
那麼——我心想這不就表示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電話到單身宿舍去了嗎?說到單身員工,大部分都是新來的員工,這些人根本不可能記得川北妻子的聲音。我假冒初子應該不成問題。況且,他們以後也不會有機會第二次聽到我的聲音,因為初子明晚就死去了。所以我打電話到宿舍去堂堂正正地稱自己是川北的妻子,詢問我家老公是否在宿舍裡面就可以了。
說幹就幹——正當我想到這兒的時候,我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我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熱水流進到眼睛裡去,我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接著我的身體又被狠狠地前後搖晃了兩三下。
接著一陣想象不到的尖叫聲從喉嚨迸發出來。然而這聲音立刻遭到阻斷。不知是什麼東西,好像一隻巨大的螞蟥貼在了我的嘴巴上。
我拼命舞動著雙手。我的右手打中了身後的一個大東西。此時我開始感覺到喉嚨憋得慌,原來我的脖子被掐住了。不知是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邊發瘋似的掙扎,一邊扭頭往後面看。我看到一個異樣的東西。
壓扁了的鼻子,變形的眼睛,厚厚的歪斜的嘴唇。這些放大了的五官,出現在我的臉的斜上方。
我的嘴巴重獲自由了。我再次發出尖叫,結果嘴巴又被捂住了。
此時,有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碰到我的嘴唇。我發現男子手中握著一樣東西,於是我持續掙扎。想看清楚眼睛正下方的不明物件。我的本能告訴我那可能是一把刀子。不過,那個物件好像是瓶子,是個茶色的小玻璃瓶。男子不知為何停下手來。我的激烈反抗也跟著停住。
片刻奇妙的寂靜,我聽見了淋浴頭的水聲:
遠方傳來一陣微弱的響聲,一種敲擊聲連續響了幾下。
是客房服務!我在心中喊道。服務生過來提供客房服務了。我得救了,不對,我得趕緊求救才行!
「救命啊!」
我正想張嘴大喊的時候,聞到一股獨特的刺激氣味。有塊布捂住了我的嘴唇。就是這氣味!對此我有印象,只是剛剛想到此事,我便失去了知覺。
我看見眼前這位男子伸出手,心急火燎地在找淋浴頭的開關,急忙將水關掉。然後他拿起一塊看似浴巾的大布,使勁包住我的身體,我的記憶至此中斷了。
3
在黑暗當中我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這不像是用手搖晃所造成的柔和的搖晃。震幅很小、很機械,令人感到不適的搖晃。我的身體似乎蜷縮成一團躺在這裡。
我想要挪動一下自己的身體。但是渾身全麻了,一點兒動彈不了。我長時間地處在朦朧、不舒適狀態當中。在這朦朧的夢境當中,我看到自己橫臥在一臺漆黑、巨大、沾滿油汙的滾燙機器上面。
最令人不堪忍受的是直接傳到我頭上的震動。我為了消除這震動想伸出右手墊在頭下,那樣一來一定舒服多了,快點兒墊上,快點兒墊上。想歸想,右手卻一動也沒動。
我感覺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個鐘頭了。我想如果發瘋是不是就是這種狀態呢?我想他們的世界一定是這樣的,經常是黑夜伴隨著吧。
不久,胃裡感到十分的不適,我確信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吐出來。於是我渾身用力,打算挪動一下我的右手。然而右手依然不能動彈。我發覺原來右手壓在了我的身子底下,所以無法挪動。我設法抬起自己的身子,一股鑽心的疼痛一直躥向腳趾。我覺得我的腳趾好像離我的身體有好幾百米遠似的。
突然激烈地上下一顛。我不禁發出呻吟聲。不過這一顛,讓我的右手出來了。我慢慢地讓右手沿著地板移動到頭部,用了好長一段時間,總算將右手枕在了頭下。
這無以言表的舒適感使我頓時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宛如天堂般的輕鬆的姿勢。接著我的意識也漸漸地恢復了。
我睜開雙眼,我終於靠自己的意識睜開了雙眼。在這之前我的眼睛處於半睜半閉的狀態。
睜開眼睛見到的還是一片黑暗。我經歷了雙重黑暗。我在考慮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地板十分炎熱,令人不堪忍受的噪音不斷地傳來。感覺自己躺在一臺漆黑、巨大之機械上面的畫面已經消失。不過我馬上理解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了。全都是因為這噪音、這炎熱感,以及這髒乎乎黏手的油汙。
我打算起身,我用雙手撐著地板,正打算挺直上半身的時候又有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我的胳膊頓時一軟。
我生氣地揮動著右手。右手的指甲猛地碰到了一樣堅硬的物體。我尖叫起來。手指疼得像是骨折了似的。我咬緊牙關,等待疼痛逐漸退去。
這陣疼痛使得我的神智徹底恢復正常。我也總算明白自己待在什麼地方了。我在一個狹窄、漆黑又炎熱的鐵箱子裡。這個箱子還在不斷地前後左右地搖晃著,還不時地顛幾下。
是後備箱!我被塞進汽車的後備箱裡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想到,難道就這麼如同計劃一般,與車一起被沉入湖中?我一下子從頭涼到腳後跟。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在用身體猛撞車廂頂。非這樣幹不可,劇烈的恐懼感已經使我的頭髮全都豎了起來。兩次、三次,可後備箱蓋仍舊紋絲不動。好像是鎖上了,根本無法從裡面開啟。
當我得知無法脫身之後心中的恐懼感已經升到了極限。體內好像發生了一場小爆炸似的,我的身體被恐懼剁碎,剁成碎屑最後徹底消失。
我像個小孩子似的哭了起來,眼淚不斷地流出。因流汗而油乎乎的臉龐變得更加黏糊。
我大概哭了將近一個鐘頭。哭得我疲憊不堪,聲音也沙啞了。我趴在這髒乎乎、凹凸不平的後備箱裡,額頭墊在兩手的手背上。我渾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在這黑暗之中根本不知道這是鮮血、汗水,還是油汙所致。
由於我穿的是白衣服,所以根本無法出去見人。一想到這兒我又嚇了一跳。白衣服?我穿著衣服了嗎?
突然,一種異樣的恐懼感自內心油然而生。我是在浴室裡失去意識的。我想起來了。我正在淋浴時突然失去了意識。強烈的不安貫穿全身!當時我全身赤裸。那麼我現在穿著衣服了嗎?
我急忙摸了一下。立刻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我穿著衣服。
呃?我的心中馬上又產生另一個疑問。為什麼?為什麼我穿著衣服?
我拼命地回憶,依然不記得自己曾經穿上衣服,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我摸了摸身子。沒有穿連褲襪。不過倒是穿著內褲。也就是說有人給我穿上了衣服?這是誰?
我的腦海裡閃現出當時在浴室裡看見的那張奇怪的面孔。壓扁的鼻子、耷拉著的雙眼瞼,又歪又厚的嘴唇,一股厭惡感立刻使我不禁顫抖起來。
我本能地認為就是他!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之所以那副模樣是因為套上絲襪。不過依然掩蓋不了他那兩片好色的厚嘴唇。就是那個摩托車手!一定是那個變態狂綁架了我。除了他沒有人會幹出這種事情。因為我沒有把汽車借給他住一宿而懷恨在心,所以來報復我,真是太卑鄙了!
我蜷縮成一團。那我被他強暴了嗎?我屏住呼吸,集中所有精力來感受自己的身體。
不可思議的是,我不知道。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是否發生了那種事情?因為我沒有覺得自己的身體有異常情況。是太疲勞的緣故吧?我的膝蓋疼痛難忍。因為我躺著的地方一個勁地顛簸,下面還有一個備用輪胎。硌得我渾身上下都疼痛不堪,所以才察覺不到異常了嗎?
既然如此,我現在身上穿著衣服,這說明我的身體曾被他一覽無遺。甚至他還給我穿上內褲。竟會有這種事情?真是豈有此理!無奈絕望貫穿了全身。我再次趴了下來,忍受這奇恥大辱。
我抬起頭來,突然想到這輛車是怎麼回事?這是他自己的車嗎?他應該只有一輛摩托車。
不對,這是我的mg,mg的鑰匙就在我房間裡面,所以他把我塞進後備箱,然後厚顏無恥地開著我的車。
盜車賊!他果然是個罪犯。就算是偷了別人的車他也無所謂。可他究竟要去哪裡呢?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拉著我到底要到什麼地方去?我一點兒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如果是想要我的身體,在上高地帝國飯店裡將我那個不就成了。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他似乎沒有那麼做。裸女就在眼前,那種型別的人為何不那個呢?幹嗎要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呢?
對了,是因為客房服務。當時客房服務人員正好給我送可樂,他還敲了房門,於是他只好先放棄……
放棄之後他又做了什麼呢?開啟房門急忙逃走?如果是那樣的活,他一定會遇到服務生的。飯店會因此而亂成一鍋粥。理應如此!既然如此,我又是怎麼被塞在後備箱裡呢?
我心想此人手腕真是高明。他究竟是怎麼做的?如何把我從亂作一堆的飯店裡弄到停車場再開車逃跑的呢?還有,他是什麼時候給我穿上衣服的呢?我完全不明白。
更重要的是,他從哪兒進到我房間裡來的呢?我確實鎖上了房門。在確認鎖上門以後還掛上了鎖鏈。即便他能弄到房門鑰匙,可是掛著鎖鏈,他應該進不來。
莫非……從一開始,在服務生帶我進客房之前他就已經藏在床底下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會知道我被領到哪個房間,當我離開大廳的時候,他還留在大廳裡。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比我早進入房間的。
我搞不懂,真是莫名其妙!
現在幾點了?自從我在浴室失去意識之後過了多長時間了?外面是白天呢,還是夜晚呢?戴在左手的手錶也被偷走了。
我側耳傾聽,看起來有很多汽車與這輛車擦身而過。現在正在行駛當中,停車的次數似乎多了起來。是遇上堵車了嗎?這說明路上的車流量很大。也就是說現在是白天。
我發現自己好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是被催眠了……
被催眠了?我想起在浴室罜失去意識之前聞到的氣味。那股獨特的氣味突然又出現在我的鼻尖。
當時我意識到對那氣味兒有印象。正是如此!現在終於回想起來了!是在輕井澤!我在輕井澤那家燒陶店的盥洗室裡,就已經聞到過那個氣味了。我徹底想了起來!當時果然是被人用藥催眠的。被誰?那……就是他!除了他之外不用考慮別人。
他從須玉開始就一路跟蹤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他為何要這樣對我?他出於什麼目的故意這樣騷擾我?我對他做了什麼嗎?那個摩托車手究竟是什麼人呢?
汽車又停了下來,一會兒又動了起來。不過車速很慢。又停住了,看來又堵車了。
這樣持續了好長時間。走走停停。停車的時間大大超過了行駛的時間。就在此時,有許多人從這個裝著我的狹窄的鐵箱外面經過。有說話聲,還有孩子們的嬉戲聲。我想大概距高山市很近了。我是出於本能知道馬上就要到高山了。
如果從上高地帝國飯店至今已經過了一個夜的話,那麼今天就應該是10月10日星期一。高山市舉辦的秋季高山祭到了高xdx潮。而那些人們大概就是前來參加節日慶典的人們。
我開始敲打頭上的後備箱蓋,並大聲地喊著。希望能得到救助。只聽到緊跟在後面的大卡車的引擎聲。誰也沒有聽到我的求救聲。
此時我因為燥熱而感到意識模糊,一陣鑼聲傳到我的耳中。一開始聲音很小,不久便聽得很清楚了。遠方不時傳來了鼓聲。這表示汽車已經進入高山市區了。我更加使勁地敲打著後備箱蓋。洎水早已流乾,聲音也完全嘶啞了。後備箱中的高溫使我身上的汗水都出光了。
我想這下徹底完了。用拳頭連續敲擊車頂,手背的皮膚已經破了,流出了鮮血。我舔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兒。
意識再度開始模糊,我大概又要昏過去了。我想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我肯定不會再清醒過來了。
逐漸遠去的意識深處聽到了慶典的喧鬧聲。時高時低,最後我分不清楚那是我心臟的跳動,還是慶典的喧鬧聲了。這大概是將死之人能聽見的最後的聲音吧……
就在這個時候汽車停了下來。跟之前完全不同,這次停得相當緊急,換擋時車子頓了一下。這種聲音我不曾記得有過,所以覺著有點兒怪。不過我立刻就明白了。因為汽車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倒車,剛才頓了一下的原因是換倒車擋時所產生的反作用力。
我覺得他似乎不太會倒車。因我的身體在左搖右晃。過了沒多久汽車便停了下來。令人更為驚訝的是連引擎都關了。
劇烈的緊張及恐怖感再次向我襲來,已經模糊的意識開始清醒。大概是到達什麼地方了吧?好像是目的地。這是哪兒呢?他打算如何對待我呢?我就要被殺了嗎?我屏住呼吸,等待即將發生的事情。
駕駛座的車門開啟了,我感覺到鞋子踏到了地面上。腳步聲慢慢向我這兒走來。這陣腳步聲來到我旁邊後便停了下來、現在那個戴太陽鏡的男人一定歪著他那好色的厚嘴唇,在外面俯視囚禁我的後備箱。
金屬的摩擦聲!聲音很響,好像某種金屬插進什麼地方發出的聲音,是鑰匙。車鑰匙已經插到後備箱的鎖孔裡。後備箱蓋要被開啟了。我要被拖出去了!要被拖出去殺掉了!
這股令人尖叫的恐懼感,使我突然淚流滿面。我原以為眼淚早已經流乾了,看樣子眼淚還是有的。
我內心在祈禱,神仙啊!請您不要讓他殺了我,您救救我吧!我在心中大叫。雖然很想放開喉嚨大叫,不過顫抖不巳的身體讓我發不出聲音來。
咔嚓,鎖開啟了。我感覺到把手已經被外面的人握住,轉了半圈。接下來只須將車箱蓋輕輕往上一掀。然後,此時的我像困獸一般蜷縮成一團,將暴露在陽光之下。我邊哭邊叫,被人抓著胳膊生生拽了出去……應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