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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樹吃掉的男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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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手洗為什麼一定要爬到煙囪上面去?他瘋了嗎?

我不禁顫抖著用其他理由來推測這個毫無反應的人影。那是御手洗吧?如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

「喂!」

煙囪頂端的人影終於出聲了,接著緩緩地移動。他還活著,太好了!我最近已經見到太多的死人了。

慢慢地,人影順著煙囪上的金屬梯子一步一步地下到地面。我也一步一步地靠近煙囪。接近了,終於看清了他的全貌。還好,是御手洗。他沒穿上衣,打著赤腳。平安無事,他還活著!他慢慢從煙囪頂端下來,接著坐在鍋爐上,最後滑到水泥地面。他的腳步搖擺不定,來到我面前,活像個夢遊症患者。月光之下,御手洗黑著眼圈,頭髮散亂,面孔瘦弱。只不過兒個小時,御手洗已經變得容貌憔悴,目光呆滯。雖然不清楚他在想什麼,’但顯然他已經精疲力竭。

「喂!御手洗**一你沒事吧?」我和他搭話。

御手洗用右手抓住了我,聲音嘶啞地說:「基本弄清楚了。」他並沒有看著我,而是凝望著遠處的大楠樹。「現在只剩一兩個問題沒能解決。」說著,他踉踉蹌蹌地踏上沙礫小路。

「還是穿上鞋吧,要我給你拿過來嗎?」我問道。可惜其中一隻鞋在遠處的大楠樹下。

御手洗在沙礫小路上,赤著腳搖搖晃晃地走,奔著另一隻鞋去了。我用肩膀架著他。

「這次的案件,死者卓和讓兄弟倆都脫了鞋。」

我緩緩點頭,說的不錯,現在,御手洗也脫了鞋。

「你說和那煙囪有關?」

「對,就是那根菸囪。」御手洗說著點點頭。

「那你為了爬上去……」我接著問。

「不,還是穿著鞋。光著腳踩在生鏽的鐵梯上會很危險。」可是我沒有聽懂御手洗的意思。「我還是不明白,你是說卓讓兄弟爬上了煙囪?」

「不,不是那麼回事,」御手洗顯得有些煩躁了,腦袋左右搖晃,「正好相反,他們沒有爬上煙囪。」

「什麼呀……」我越發不能領會,只好住口,頭腦中一片混亂,「你在說什麼呀?」

「算了,石岡君,我已經累了。以後再說吧。」御手洗拾起自己的鞋,從衣袋裡掏出襪子,塞進鞋裡,仍然朝著老屋赤足步行。「你為什麼要爬那個煙囪?難道只是一時興起?」

說起御手洗這個人,經常會有離奇古怪之舉。

「那真是座可怕的煙囪啊,石岡君。」御手洗還嘟嚷著我聽不懂的話,「大家都還不知道它可怕到什麼程度。以前氣定神閒地在它旁邊散步,可它就是兇器,比刀子要厲害得多。」

我們走進藤並家敞開著的鐵門,長滿常青藤的老屋出現在面前。我突然感到這裡就像墓地,周圍死一樣沉寂。最近我們一直在這裡,可從未有過今晚這樣不樣的感覺。這時,洋樓似乎開口對我說話了,它說自己是建造在無數的屍骸上的古老的墓碑。我一下子明白了這座古老建築給我們的暗示。看御手洗那憔悴的面容,他顯然早就體會到了。

無數的常青藤包裹著巨大的墓碑,在夜風裡不停搖動。月光之下出現了一個女人

的身影,正從我們前面橫穿過去。御手洗一把拉住我:「噓!」

我們停住腳步,屏住了呼吸。蒼白的月光照著她線條清晰的側臉,是玲王奈!

她正緩慢地通過老屋前面,走向大楠樹。周圍只有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而她彷彿是在空中行走,聽不見她的腳步聲。是魂靈嗎?我們站在那裡屏息靜氣地看著。只見玲王奈面無表情,在樓角轉彎,我們只能看見她的後背。她對著大楠樹,停下了。

我和御手洗有意識地拉開一定距離,攝手攝腳地跟著她。站在那裡的玲王奈看見了散落在地上的御手洗的夾克衫和一隻鞋。她的嘴唇上下蠕動,我慢慢接近,聽見那孩子般高亢的聲音,但又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她鼻音很重,如同嬰兒,既像歌唱,又像呼喊,還不是日語。是英語嗎?也不像英語。我看了看御手洗,他也面無表情,一頭霧水。

突然,玲王奈衝上前去,用全身的力氣拍打著樹幹,鼻音也變成了哭泣,越來越激烈,哭聲中還夾雜著無人能懂的言語,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擂打著樹幹。在她旁邊是挖出四具屍骸的大洞,正張著黑的大嘴。

她在和大楠樹說話!我想。玲王奈一邊哭泣,一邊敲打著大楠樹,一邊用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和大楠樹對話。

管不管她?我用眼睛詢問御手洗。御手洗目光黯淡,一直面無表情地觀看,一副非常冷漠的模樣。從後面呼喚玲王奈嗎?我們還是有所顧慮,擔心嚇著她。只見玲王奈哭泣著蹲在地上抓撓樹根,又退後幾步跪在地上,用手指挖著地面的泥土。

我在蘇格蘭幾次注意到玲王奈那纖細修長的手指和她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現在玲王奈一定是發狂了,是什麼促使她這樣?御手洗衝過去,從背後抓住了她的兩個手臂。

看來玲王奈完全沒有預料到後邊會有人,嚇了一大跳,立刻像遭到電擊一樣全身痙攣。接著就大聲叫喊,嚎陶大哭。御手洗從後面搖晃著她的身體,玲王奈用沾滿泥土的黑指甲擦拭臉上的淚水,然後慢慢地轉過身來。

一看見御手洗的臉,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瞪圓了驚訝的眼睛,又突然抱住御手洗,再次大哭起來。御手洗一時進退兩難,只好勉強和她擁抱著,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他斜著眼睛看旁邊的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接著,御手洗又擁抱著她,緩緩地站起來,然後抓著玲王奈的雙肩,把自己從她的懷裡分離出來。

「你怎麼啦?喂!堅強點!醒醒!」御手洗注視著玲王奈的眼睛。

「啊,偵探先生……」玲王奈猛地抬起頭說。這種舉止才是以前的玲王奈,還好,她恢復神志了。

「石岡君,我的外衣!」御手洗對我說。

我把他的夾克衫拾起來遞過去,他從衣袋裡掏出手絹塞到玲王奈手裡。玲王奈接過去擦拭著花臉。我們默默地看著她。突然玲王奈又笑了起來,我大吃一驚,她又失常了嗎?

但御手洗若無其事,反而受到玲王奈情緒的感染,也嘴角上翹,露出笑意。真不可理解。

「啊,你終於恢復正常了。現在送你回公寓樓那邊去。」御手洗催促著玲王奈。

「哦,但是我好像沒帶鑰匙。」玲王奈說。她的聲音又像往常一樣低沉了。

「不,用不著鑰匙。」御手洗肯定地說道,唇邊仍有笑意。「可房門是鎖著的啊!」玲王奈說。

「沒關係,我們能進去。」御手洗的話裡充滿自信。我很疑惑,玲王奈已經恢復正常,但是御手洗又走火人魔了。

「石岡君,這個冰鎬怎麼在這兒?」御手洗一邊拾起冰鎬一邊問。

我有些難為情。「我想你可能被大楠樹吞進去了,如果你真在裡邊,我就把洞口刨開……」

「啊,石岡君,那你就刨吧。」御手洗站住,神氣活現地說。「嗯?」我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這是個好主意。不要遲疑了,刨掉它,這株聳人聽聞的樹!」「你說什麼?」

上面的樹梢沙沙作響,御手洗的眼神充滿瘋狂,這次他真的太奇怪了,難道瘋狂的魂靈從玲王奈身上轉移到御手洗身上了?玲王奈也呆呆地看著他。

「石岡君,刨吧,刨開這株樹!」御手洗愈發說個不停。「別說混賬話!這是很可怕的樹,但是也沒有那麼粗暴的必要。如果這株樹真的很靈異,以後我們沒準會倒霉。」

「那是個陰謀!」御手洗丟掉冰鎬,大聲叫嚷著,「大家都覺得這株樹有超自然的力量,誰也不敢動它。認為這株樹有多麼重要,哪怕它隱藏著驚人的秘密,也不敢開啟看看。」

「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但太危險的事情不要去做。剛才玲王奈就著了魔,你難道沒看見嗎?」我彎腰拾起冰鎬。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不要放在這裡,早點拿回倉房收起來的好。

「我什麼也沒看見!」御手洗的聲音在耳邊轟然作響,接著把我手裡的冰鎬奪了過去。

「啊?放下!」我大喊。

御手洗右手持鎬,飛快奔向大楠樹。他瘋了,真瘋了!「喀嚓」一聲,木片四散,御手洗對著樹幹重重一擊,風吹樹搖。當他把冰鎬再次高舉過頭的一瞬,我從背後抱住了他。「冷靜!你已經失常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樹嗎?你想遭到詛咒嗎?」

我叫道。

「你躲開,石岡君!讓我一個人遭受詛咒吧!」御手洗喊著。

「住手!」我又喊道。

「玲王奈小姐,把他給我拉開!」御手洗對玲王奈說。玲王奈驚惶失措,我和御手洗勢均力敵,最後她決定加人我的一邊,拉住了御手洗。

「不行!你難道找死嗎?別做傻事!」我們兩人終於控制了御手洗。我忽然想起,讓講過,從前在英國,傷害樹木的人要被處死。「別攔著我,你看著就可以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

「是呀!」玲王奈也說。

終於,御手洗扔掉了冰鎬,掙扎著轉過身來,把我們兩人掙脫。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們兩個離遠點看著。如果害怕被詛咒,就給我走開,回房問裡上床把頭蒙上被子!什麼詛咒,我不在乎!不刨開它就破不了案。鬆開我!」

「喂!御手洗!」

御手洗拾起冰鎬,面對大楠樹,手起鎬落,上下揮舞。我因恐懼,手腳如同被緊緊捆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注視著御手洗的暴行。

沙沙沙!樹葉似乎也發怒了,而御手洗不為所動,仍舊揮鎬不輟。木片進散,樹幹裂開了一道縫隙。嘎吱嘎吱,傳來木頭裂開的聲音。

御手洗又用冰鎬橫掃,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枝繁葉茂的大樹幹一分為二,左邊的一半地動山搖地向一側傾斜,御手洗又對它發出最後一擊。它角度越發歪斜,最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倒在了旁邊的鐵絲網上。

大楠樹的右半邊仍然立在那裡。御手洗這次從左向右,用冰鎬尖端橫砍,於是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右半邊的樹幹也開始傾斜。一擊,又一擊,隨著冰鎬的揮動,傾斜的角度也越來越大。挖出屍骸的樹洞只剩下一半,成為一處凹陷,留在右側的樹千上。我還沒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樹幹已經一分為二,倒向兩邊。但是,上面的樹冠依然和從前一樣。樹幹深處,一個黑乎乎發出鈍光的新樹幹出現了。

這時,舊樹幹的右半邊沙沙作響,慢慢地倒了下去,響聲動地。

但是,大楠樹仍然立在那裡。就像一個雞蛋,剝去一層蛋殼,裡邊還有一層殼。

「怎麼回事?這是……」玲王奈驚愕不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叫了起來。

「這樹幹是人造的!石岡君。」御手洗洪亮有力的聲音響起。「人造的?」我鸚鵡學舌似的反問。

「對。至今大家所看到的大楠樹的樹幹,來自於技術精湛的英國人的手筆,在天然樹幹的外面花錢做了一個罩子。這個才是真正的樹幹。」

御手洗說著,用鎬尖戳了戳剛露出來的溼誰誰的樹幹。

我和玲王奈目瞪口呆,夜幕之中相視無言,慢慢檢視被劈倒的樹千和剛剛顯露出來的真正的樹幹。我走上前去,用手觸控它。冒牌貨做得十分逼真,幾乎和真正的樹幹一模一樣。

「做得真……真像啊!」我讚歎不已。真正的樹幹黑乎乎的,表面上似乎還有一層粘液。這是因為長年沒有陽光照射造成的吧?我覺得這應該算一株畸形植物。果凍一樣的物質裡包含著大量不知名的白色纖維,我不知道這令人噁心的東西是什麼,可能是樹幹長時間被封閉在黑暗之中,樹幹裡面的組織就長到表面上來了。「太精緻了,居然能做出這樣的質品……但是,做出這東西的……」

「只能是培恩千的。」御手洗斷言。

「他什麼時候做的呢?」

「首先不會是培恩學校建立之後做的,眾目睽睽,樹千的模樣稍有變化大家就會發現。」

「那麼就是昭和二十或二十一年左右……」

「應該在那前後。是在清理以前玻璃工廠的廢墟時乘機做出來的吧?」

「培恩學校的師生都被矇在鼓裡了……」

「藤並家的孩子同樣不明就裡。卓、讓、玲王奈對這個樹幹的真實性深信不疑,直到今天。」

黑暗之中,我看見玲王奈點了點頭。

「他騙了大家四十多年……歷經風雨,質品居然維持了四十年……」

「一定是經過防腐處理了。但儘管如此,也已經腐爛不堪了,所以用一把冰鎬就可以輕易地刨開。不管是誰都能弄開,可是大家都害怕這株樹,誰也不敢動手。」

「內臟一樣的東西卻是真正的樹幹,這真令人驚訝。你最初是怎麼懷疑上它的呢?」

「這是理性思考的結果,否則就不合邏輯了。」

「為什麼……對了,他是為了隱藏屍體啊!有了屍體無處可藏,於是做了這麼個外罩。」

「不,不是那麼回事,」御手洗抱著雙臂,低頭斷然說道,「這個冒牌貨肯定還有其他用處。依我看在裡面存放屍體應該是他後來想出的主意。」

「那它有什麼用處呢?做了這麼個冒牌貨……」

「在下結論之前,還有幾點需要落實。石岡君,玲王奈小姐,你們都來,我們三個到藤並公寓樓去看看。」御手洗說著,拍了一下我的後背。

從頂層的電梯出來,站到了玲王奈的門前。玲王奈沒有帶鑰匙,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御手洗從衣袋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片,插進門把手中間的鑰匙孔裡,門開了。

「玲王奈小姐請進,這是自家請不要客氣!」御手洗說。「怎麼回事?那就是鑰匙?」我問道。

「我撿來的。啊,玲王奈小姐,請貼著這邊的牆走。」御手洗告訴剛剛進屋開燈的玲王奈。

「為什麼?」我責問道。怎麼說這也是玲王奈自己的房間。「你也一樣,不要毛手毛腳地到房間中央去。以後再告訴你理由。」御手洗說著,很快就趴到方格圖案的地面上,仔細檢查,然後一點兒一點兒地移動著。

「你在做什麼?」玲王奈驚奇地問道。

「我在看這裡的水痕。不出我所料,果然有細小的水痕穿過房間,直到玄關。」

御手洗趴在地面上自言自語。

「喂!你從哪兒撿到這房間鑰匙的?」我問道。

「在藤棚湯澡堂的後面。」

「你怎麼知道鑰匙是這房間的呢?」

「只能是這裡的,這是理性判斷的結果,否則不合邏輯。好了,稍後再……」

御手洗從地面上驀地站起來,剛才的愧悴面容轉眼間已然變得神采奕奕。他從哪裡得到這樣用之不竭的熱情?真不可思議。「玲王奈小姐,自打我們從蘇格蘭回來,刑警們進過這房間嗎?」

「沒有,」她搖搖頭,「不但你們是第一次,而且我也是第一次進來。回國後我一直待在老屋那邊。」

「太好了。這麼說,目前的犯罪現場就像生魚片一樣,新鮮程度良好。現在看看陽臺。」御手洗又迅速走向陽臺。

「御手洗先生,你剛才不是在說這裡是犯罪現場吧?」「我說的正是這個意思。」「你沒開玩笑吧?這個房間?」

「是啊,御手洗,這裡離大楠樹和老屋還很遠呢!」我也說道。「石岡君,所謂盲點常常就是這樣出現的。」御手洗說著,站在了通往陽臺的大玻璃門前。

「插著插銷呢!」御手洗用手絹纏住手,撥開了插銷,把玻璃門向左拉開。

「啊!」玲王奈叫了起來。我也感到詭異。陽臺上僅有的塑膠躺椅橫倒在那裡。

這情景似曾相識。卓死後我們到這裡來,玲王奈曾給我們演示過颱風過後的陽臺景象,和現在幾乎完全一樣。

「和卓死時一模一樣。」玲王奈也說。眼前是卓死後場景的完美再現。同樣是玲王奈的兩個哥哥,同樣是死亡,同樣是颱風過後,同樣是陽臺的塑膠躺椅的橫倒。

「現在可以把它扶起來嗎?」玲王奈問道。

「你如果暫時還不想躺在上面,那還是那麼放著的好。丹下如果能注意到這裡的重要性,或許會來看看……啊,不,我又改主意了,沒關係,還是架起來吧。

我如果不提醒他們,他們永遠也不會注意這裡。」御手洗笑著繞過椅子,轉到了欄杆一側,用手指撫摸著水泥欄杆,然後遠眺老屋。對面的燈火都熄滅了,月光下的大楠樹似乎沒有絲毫改變。

「玻璃沒有破碎。玲王奈小姐,你去檢查一下臥室、壁櫥和浴室,看看有什麼異常,還有那臺文書處理機。有什麼不對就叫我。」夜風低吟。御手洗兩肘支著欄杆,倚靠在那裡,面對著黑暗坡曾經的刑場出神地望著。

看著御手洗倚在欄杆上的背影,我此時突然想對他說點什麼,這時響起了電話鈴聲。

‘沒有什麼不正常的。「玲王奈在裡面叫道,接著電話鈴聲停止了,看來她接通了電話。玲王奈先是」喂「了一聲,接著就是低聲的英語,可能是外國人打來的電話。

御手洗隆漫轉過身來,他的手掌合在一起,一副驕傲自信的神情。」那電話肯定有給我的資訊,是蘇格蘭的埃裡克·埃默森打來的。「」嗯?「我很驚訝,」給你的電話?「

御手洗點了點頭。」迄今為止一切都很順利。所有的情節都和想象的一樣,也包括這個電話,將為我帶來意料之中的偵查結果。現在,我感到不明白的地方只有一個了……啊,玲王奈小姐,請問是埃裡克的電話嗎?「

「嗯!」玲王奈回答,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埃裡克·埃默森讓我告訴你,正像你說的那樣,在巨人之家的水泥牆裡,埋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屍骸。她是達勒斯村在戰爭時期失蹤的克拉拉。埃裡克說,破獲了這樣一樁陷人迷宮的疑難案件,非常感謝你。他說你是日本的福爾摩斯。」

聽了這番話,御手洗並沒有欣喜若狂,或許是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吧。只見他兩手撫在腰帶上,點了幾下頭。

「你滿意了?這訊息等於宣告我父親是最大的疑犯。」玲王奈悲哀地說。

「那是你父親的事,和你無關。」

「可他是我的父親!

「他只是生下了你,你六歲時他就離去了。」御手洗說。「屍體在哪兒找到的?

巨人之家?」我問道。對我而言,這是最想得到的訊息。我們遠征蘇格蘭,對那個巨人之家檢查得細緻人微。「我們那時不是都檢查過了嗎?」

「是啊,一直到臺階。」玲王奈也說。

「難道還有其他地方?」我問。

「不,說是就在巨人之家。」玲王奈回答。

「那是巨人之家門外吧?」

「不,是在裡邊。在裡面的水泥裡。」御手洗說。

「怎麼回事呢?我真糊塗了……」

「以後再告訴你吧,石岡君。我們合作這麼久了,你當然知道我總是最後才揭開謎底的。還有,玲王奈小姐,」御手洗轉向了玲王奈,鄭重其事地說,「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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