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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的犯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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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玲王奈房間的窗戶,在藤並家空蕩蕩的土地上,只能眺望到遠處聳立的大楠樹和藤棚湯澡堂的煙囪。因為褲子被泥水弄得很髒,我只能在吧檯前帶有塑膠墊的高腳凳上坐下。

玲王奈拿出啤酒,給我和御手洗分別倒在玻璃杯裡,然後自己就匆匆忙忙去淋浴了。

「那個地下室怎麼辦?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也許吧。不過讓我們先乾一杯。」御手洗端起了啤酒。「剛才不帶玲王奈下去是不是更好些?」

「她肯定不幹啊!石岡君,真是辛苦了!案件拖了這麼長時間。」

「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啊!」

「幹!」我們碰杯。

「那些恐怖的作品,還有培恩的乾屍,怎麼處理?」我問。

「沒有辦法運出來。那個安全出口的坑道太狹窄,而且還有兩處拐彎。」

「哦!最初是從書房那邊出人的,現在那裡已經被堵住了。」「楠樹下的出口是用水泥澆築的,坑道里也有好幾個地方用水泥加固了。如果強行把坑道搗毀然後拓寬是可能運出來的,但那就必須請專業工程人員來大動干戈,不但要花很多錢,而且秘密也就大白於天下了。」

「但是,也不能那麼置之不理啊。」

「我可不這麼想。只要玲王奈不想張揚,那就能隱瞞下來。在歐洲,因為掌握秘密的人死去了,有很多秘密的地下空間被人們遺忘,在日本這種事情也不是絕對沒有。將來有一天,玲王奈、三幸還有鬱子都離開人世,這裡就是被發現,對誰也不會有傷害。這不過是一個豪華的棺材罷了。讓我們忘記今天看到的一切吧。」

「嗯……」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我不洩露這個秘密。」

「如果沒有那個樂曲暗號,你也不會注意這裡吧?」「我不會注意不到地下室的存在,但是大楠樹下的出入口因為完全封閉起來了,所以可能難以發現。」

「嗯,是這樣啊……但是培恩實施了那麼殘忍的暴行,居然特地用一種音樂暗號向大家宣佈出來……我怎麼也理解不了他是怎麼想的。」

「我想他是在驚險中尋求樂趣。而且,一旦他自己被殺死,那個地下室外人也就不得其門而人,他創造的藝術作品也就永遠無人知曉了,那是多麼不幸的結果啊。一方面需要隱瞞自己的罪行,另一方面期望自己的作品有人欣賞,這是瘋狂的藝術家的倒錯心理,現在看來他如願以償了。我們出於好奇破譯了音樂暗號,欣賞了他的作品,對他的才能發出由衷的感嘆,而且你和玲王奈還嚇了一大跳,這正是他所期待的。現在。地獄裡的他一定大喜過望呢!」的確……是這麼回事,還有,你現在可以為我揭開謎底了嗎?「

御手洗的嘴角向下撇,這是他特有的表情。」當然,如果你願意聽的話。「

「那麼,不通知一下照夫、三幸和鬱子嗎?還有丹下和立松,他們也有知道這件事來龍去脈的權利啊。」

「誰也沒有那樣的權利。」御手洗悶悶不樂地說。

「那就不告訴他們了?」

「當然。」

「但是犯人……這麼嚴重的案件有犯人吧?」

「有啊。」

「那麼,你現在就要說出犯人的名字嗎?」

「當然。」

‘那,……必須把犯人逮捕啊。「

「沒有那個必要。」

我陷人了沉思。御手洗之所以這麼說,難道另有深意?「也許……」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念頭,心臟急促地跳動起來,聲音也有些發抖,「你說我不去召集大家也沒關係的意思是……犯人不在他們之中?」

「對啊!」御手洗若無其事地說。我剛才一直聽見的淋浴室裡的水聲,此刻突然停止了。

我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劇烈,胸膛幾乎要炸開了。我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喉嚨,但是因為恐怖而無法說出口來。說呀!說呀!我幾次暗下決心,但還是張不開嘴。

我沒有提到的人,不是隻剩一個了嗎?

「難道玲王奈……」我在心裡嘀咕著,戰戰兢兢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御手洗。御手洗擺出這副表情時,不管多麼殘酷的言語他都能冷靜對待。

這時通往臥室淋浴間的門突然開啟,身穿黃色浴袍的玲王奈出現了,她正用橄欖綠顏色的毛巾擦拭頭髮。「對不起,洗頭髮耽誤了時間。石岡先生,御手洗先生,你們淋浴嗎?」

「不了,他好像提不起精神。如果你很想聽的話,我也想盡量早點說明案情。」

御手洗立刻回答。

我膽戰心驚地看著玲王奈。她頭髮溼液渡的,未施粉黛,但仍散發出迷人的魅力。

她的美可以說異乎尋常,現在正是她人生中燦爛如花的時期,儘管如此,她所表現出來的美麗還是令人驚異。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認為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美麗。

「雖然我非常害怕,但還是願意聽。」玲王奈用緊張的聲音乾脆地說。

「冰箱裡有什麼喝的拿出來,你也坐到這邊來。」御手洗對玲王奈說。

「那我就喝健怡可樂吧……」玲王奈繞到吧檯後面,開啟了小冰箱,向杯中注入一種黑色液體,然後出來坐到了我的對面。「你的情緒緩和下來了嗎?」

「是,已經沒問題了。因為哭泣過所以稍有些頭疼,就當是演了一場恐怖片吧。」

玲王奈說。

「但石岡君……石岡君,你怎麼了?」

我精神恍惚,沒有反應。

「不好,我的朋友失去了知覺,他比你更不習慣這種事情。」「我也不習慣,只是努力去適應。」玲王奈低聲說。我啞口無言,只能在心裡祈禱最後的結果不要那麼可怕。

「玲王奈小姐,你最想知道什麼?是殺死你親人的兇手嗎?」御手洗單刀直入地問道。

玲王奈擦了一會兒頭髮,說:「關於巨人之家……」其實我也深有同感。我們滴水不漏地調查過巨人之家,但什麼也沒有發現。為什麼後來在那裡找到了克拉拉的屍體?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你是問克拉拉的屍體在那個密室的什麼地方吧?很簡單,請看這張圖紙。」御手洗從胸前的衣袋裡拿出弗塞斯村餐館女老闆艾米莉的草圖,在吧檯上面展開。「這不是什麼巨人之家,只是做成般子形的地下防空密室。但是後來出了什麼問題,或者說是事故,使它變成了產生巨人之家傳說的這副模樣。天變地異,大自然對它搞了一場惡作劇,」御手洗說著說著停了下來。「你們明白嗎?」他問。

我完全不明白。玲王奈也是,盯著圖紙不吭聲。

「我直到稀裡糊塗地登上返回日本的飛機,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簡單的騙局,注意力全在食人樹上了。

「到達那個密室的時候,我得到一個重要的啟示。假設我們建造一個防空密室,一定會把它隱蔽在樹林裡,對吧?可以防止空中的敵人向這裡發射導彈。可是,弗塞斯村的那間防空密室周圍連一株樹都找不到,居然建在一個斜坡上……」

「啊!」玲王奈叫道,接著說了一句英語。

「明白了?就是這麼回事。可能是戰爭開始不久,那裡就發生了泥石流塌方,大部分樹木連根滾到下面去了,所以現在只剩下長滿雜草的斜坡,沒有樹木。而那間密室也隨著崩塌的土石向下方移動。結果就是密室這樣傾倒過來,但是……」御手洗把巨人之家的草圖向左旋轉了九十度,「實際上,這間防空密室建造的時候是這樣的,這樣子才是當初培恩父子建造的密室。」(見圖十三)「啊!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所以圖紙必須以這樣的角度來看才是正確的。這間密室有兩層,所以是個二層的建築,中間有平緩的臺階。」

「哦,所以旋轉了九十度後變得很陡峭了?」

「對!平緩的臺階這樣立起來的時候就變得很陡峭,上下很困難了。」

這的確是個盲點,我當初怎麼沒有注意到。只要稍稍改變一下思考方法,所有問題就都能解決了。但是,誰會想到要把一間房子旋轉九十度呢?一般人不會這麼考慮。

「但是這牆上的洞穴……居然變成了這樣鋸齒形的大洞……」「最初這樣的地方應該有門。但是塌方後密室翻轉,這樣的門洞變成了天花板上的洞,像鳥窩一樣不便使用,結果後來進去的流浪者為了方便進出,把它們都砸開擴大了。本來是小門洞,結果現在成了這樣的大洞。

「臺階兩側牆壁上的大洞,我想是因為這裡沒有入口,出人困難,流浪者們自己新開出來的。也就是說,這裡最初是沒有門的。」這裡也是如此。斜坡下的巨人之家的人口都被人鑿開了,其實這裡最早應該是一扇門。現在這裡蓋著的波紋狀石棉瓦是弗塞斯村民後來加上去的。入口處的木柵和木門也是村民建的。「

我聽了這些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厲害了……」玲王奈懾懦著,「那麼所謂北牆是指……」「當然是現在的地面了。密室向北翻轉,北牆當然就在腳下。可能是二層的地面,或者是一層的地面。於是我給埃裡克·埃默森掛電話,請他協助調查一下。但是這一次,還沒等他動手我就已經有了百分之百的自信,調查結果你自己親耳聽到了吧。」

「太讓人吃驚了,」玲王奈出神地說,「將近三十年裡,大家都犯了同樣的錯誤。所有蘇格蘭人沒有一個像你這樣發現真相。」「‘巨人傳說’富有詩意,大家都見怪不怪了。蘇格蘭的事就說到這裡吧,下面再說日本這邊。」御手洗若無其事地說。我再次激動起來,感到口乾舌燥,於是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啊,啤酒……」玲王奈站了起來。

我和御於洗同時制止了她。

「我這裡還有呢!」御手洗說,「首先,你想從哪裡開始聽,石岡君?」

我稍稍思索了一下。「想聽的內容當然很多了。首先……對了,是那起殺人事件。」

「好的!」御手洗回應說,「一個受害者是騎跨在屋頂的藤並卓,另個是倒栽蔥的藤並讓,不論選擇他們哪一個,要擺成這樣姿勢,兇手難道不應該是身強力壯的男人嗎……」

但是這樣的男人在目前已知的人物中並不存在。難道還是巨人東渡來作案?

「為什麼會是那樣的姿勢?意味著什麼?」

御手洗似乎沒有聽到我的疑問,毫無反應。

「卓讓兩兄弟,以那麼奇怪的姿勢死去,兇手的設計就是這樣的嗎?」

御手洗慢慢搖頭。「不!」

「怎麼回事呢?」

「那種姿態,完全出乎兇手的預料之外。不是兇手的意圖,而是偶然的結果。」

「偶然?但是我們在地下室裡看到的壁畫,難道不是在昭和四十年就已經發出預告了嗎?」我說。

只見御手洗抱起胳膊,向上仰望著,「怎麼說呢?也許那些壁畫實際上並不存在,是我們的幻覺吧……」

「你說什麼?難道不是剛才我們親眼所見?」

「但是現在那些壁畫都找不到了,也可以認為是一種幻覺吧。」我看到御手洗旁邊的玲王奈也點著頭。

「這起案件是好幾個偶然事件重疊在一起造成的。說實在的,那些壁畫是我最感到驚訝的東西,只有它們我無法作出解釋。我真希望兩幅壁畫是隻有我一個人看到的海市廈樓,但是你們也看到了。」

「幾個偶然事件的重疊?」

「對。還是讓我從頭說起吧。有一個人,暫且不說他是不是兇手,出於某種理由決定殺死卓,並選擇在那個風雨之夜動手,於是他和卓約定在這個房間裡見面。」

「約在這個房間?為什麼?」

這不等於宜告玲王奈就是兇手嘛!不然兇手怎麼會有玲王奈房間的鑰匙?!

「兇手認為這裡下手最方便。接著,他使卓在這裡睡著了。」「怎麼可能?」

「就是把卓灌醉,然後用注射器在牙齒和齒配之間注人一種毒藥。」

「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我發現了注射器和毒藥。這種毒藥不會奪人性命,它是一種麻醉劑,可以使人暫時意識麻痺。」

「你在哪裡發現注射器和毒藥的?」

「就在那個燃料小倉庫,藏在煤堆下面的一個鐵盒子裡。通過注射使卓失去意識,兇手的這種手法令人驚訝。古往今來的犯罪史上,還沒有哪個兇手這麼幹過。」

「怎麼回事?」我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怎麼回事?」我再次追問,幾乎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兇手為使自己擺脫嫌疑,苦心孤詣地炮製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據。」

「嗯……」

「所以他最好的辦法就是使卓‘自殺’。」

「就是使卓看起來像是自殺的嗎?」

「對。」

「那麼他採用了什麼手段呢?」

「就是使他從高處跳下去,這樣就像是自殺了。並且,兇手還在這個房間的文書處理機裡留下了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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