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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央公園講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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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地解開?那要怎麼做?」

「先來想為什麼人魚塑像沒有出現在便條紙上。」

「好,要怎麼想?」

「如果那張便條紙是一九一六年以前寫的話呢?這麼一來,便條紙上沒有出現人魚像就不奇怪了,因為那時候人魚像還沒有被塑造出來。」潔這麼說。

我想了想才說:「你的意思是,那張便條紙在奧森·達爾馬吉的口袋裡待了五年以上的時間?」

「這只是一個推理的過程,並不是完全的結論……」

「不可能的,照你這樣說的話就不對了。」我很肯定地說。

「哦?為什麼呢?」潔很感興趣似的問。

「因為人魚塑像來到公園的一九一六年,正好是喬蒂·沙利納斯成名的那一年。那年因為主演‘威尼斯戰役’的女主角伊瑪·布隆戴爾自殺了,所以進行了女主角的試演甄選。那對沙利納斯小姐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機會,最後她脫穎而出,從此展開她的大明星之路。在這之前,沙利納斯小姐只是一個跑龍套的小演員,根本沒有發揮自己的機會,所以那時的沙利納斯小姐,還沒有殺死弗來迪利克·齊格飛先生的理由。」

「沒錯。」潔說,並且很明確地點頭。

「原本我們就不知道用象形文字寫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東西。」

「確實是那樣沒錯。」潔同意地說。

「所以你說的那種情形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不過可以猜想的是,有人為了某個原因,所以想要殺死弗來迪利克·齊格飛先生,對嗎?」

「嗯。」

「沙利納斯小姐說弗來迪利克·齊格飛先生是她殺死的。不管她說的這句話是不是真的,她確實有希望齊格飛先生死掉的理由。如果是那樣的話,會是達爾馬吉嗎?有某個人受到他的指示,為了沙利納斯小姐而想殺死齊格飛先生,有這種可能嗎?」

「這是有可能性的想法。」潔點頭說:「或許達爾馬吉受到了某人的指使。」

「或許。總之,潔,就是那樣,一九一六年以前,沙利納斯小姐對齊格飛先生還不會產生殺意。那時的她,一定一心希望齊格飛能幫助自己登上舞臺。對還只是小演員的她來說,齊格飛先生如果死亡,只會給她帶來麻煩。」

「沒錯。」潔說。他仍然將雙手交抱在胸前。

我繼續說明我的想法,並試著藉此機會整理名伶坐上明星之椅的歷史。

「她開始了她的成功之路後,又在一九二一年時因為潘特羅·桑多利奇的死,獲得了自由。如果潘特羅·桑多利奇沒有死,她最後大概會以桑多利奇夫人的身分,過完最後的人生,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在演藝界留名。」

「嗯。」

「桑多利奇非常照顧她,只要是他的要求,沙利納斯小姐就不會拒絕吧!桑多利奇先生死了,接下來齊格飛先生也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壓住她的頭了。從此她的自由度愈來愈大,很快就成為今日的大明星,這是沙利納斯小姐一路走來的過程。」

「你說得沒錯,傑米,你說得沒有錯。」潔頻頻點頭說。

「不知道是誰想殺死齊格飛。但是,如果真如沙利納斯小姐所言,確實有幽靈的話,這個幽靈幫助喬蒂成為舞臺上的巨星,而且不願意讓自己以外的其他男人搶走喬蒂……」

「嗯,然後呢?」潔看著我的臉說。

「如果我是幽靈,而且瘋狂的愛著沙利納斯小姐的話,首先要殺死的人,就是伊瑪,因為她是沙利納斯小姐的阻礙。接著,想讓沙利納斯小姐成為巨星的話,第二個目標就是潘特羅·桑多利奇先生,而不是齊格飛先生。因為當初和沙利納多小姐接觸最密切人是桑多利奇先生,不是齊格飛先生。還有,沙利納斯小姐會因為感激之情,而考慮到要以身相許的人,也是桑多利奇先生。」

「嗯。」

「我認為她和齊格飛先生的關係應該是比較冷淡的。所以,站在幽靈的立場來說,並沒有殺死齊格飛先生的必要。可是,因為齊格飛想減少沙利納斯小姐的表演,所以才有了想殺死他的理由。」

「嗯。」

「因此,雖然不知道那張便條紙到底是誰寫給誰的,但如果是一九二一年九月五日以前,也就是桑多利奇死亡以前寫的,那麼最後的文字應該是‘桑多利奇’不是嗎,潔?」

「傑米,你說得極具理論性,很有說服力。」

潔表示瞭解地慢慢點了頭,他喜歡這種條理分明的說明。

「還有,如果那張便條紙是唆使某人殺害弗來迪利克·齊格飛的東西,那麼,那張紙如果不是在桑多利奇先生死亡後、齊格飛先生被殺前的那段時間內寫的,就說不通了。結論就是,那張紙是一九二一年九月五日到十月三日之間寫的。」

「太棒了!」潔說。

「所以應該是在那一個月之內的時間寫的。潔,你贊成嗎?」我問。

潔用力地點頭,說:「太棒了,我非常贊成。這才是完整的推論。除了這個結論之外,應該不會有別的結論了。」

「很高興你認同。」我說。

但是,潔露出抱歉的表情,看著我。

「可是,傑米,你還是做了讓我感到為難的事。」他帶著苦笑說。

「什麼?」

「你把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推到我的鼻子前面了。」

「你指的是什麼?」

「一九二一年的九月五日到十月三日之間,那座人魚塑像已經在這裡了。」

「對呀!」我說。我感到頭痛了。「的確是那樣沒錯!可惡!為什麼會這樣?」

接著,我們兩個人默默地並肩站著。從東側吹拂過大湖的風,冷冷地飄過我們的臉。

「被忽略掉了吧!」我不得不自找臺階下。

「忽略掉那麼有名的塑像?卻把已經沒有人想理的詩人塑像寫上去?」潔說:「如果有你這麼好的公園導遊的說明,人魚塑像一定可以成為中央公園最受歡迎的人氣景點第一名或第二名吧?」

我嘖了一聲。出現這麼難解的問題,讓我心裡很不痛快。

「是呀!確實所有的紐約人都知道那個人魚塑像。不行了,這樣我就找不到答案了。你能解釋是為什麼嗎?」

「也不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釋的方法,只是太困難了。現在能說的就是,這是解決這件事的最大線索。雖然很難,可是隻要解決了這一點,就會露出事件真相的曙光了。沒錯,傑米,那樣就可以見到曙光了。一定會那樣的,我保證。我們現在並不是碰壁,而是終於探查到重要的線索。開始了!所有事情都是從現在開始。」潔說,而且很愉快似的拍著我的手臂。

可是,我只能有氣無力地含糊回應他。我不像潔,沒有那麼積極的想法。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潔說。

「什麼事?」我有點不耐煩地回應。

「摩擦紋痕呀!子彈的摩擦紋痕。殺死齊格飛的子彈的實物或照片,是否還在紐約市警察局裡呢?威薩斯本教授說要請警察局裡的熟人幫忙找找看,應該已經知道結果了吧?前面的動物園附近有公共電話,我們何不打通電話問問看?」潔說著。

他率先回到東大道上,然後開始往南走。

2

從電話亭出來後,潔說:「威薩斯本教授說,他現在正在前往紐約市警察局的路上,叫我們一個小時半以後在麥克道格街的馬櫻丹咖啡館會合,他會在那裡告訴我們結果。」

「嗯。那麼我們現在就去嗎?」我說。

「還有五分就四點了。我們應該可以在五點半以前到達馬櫻丹咖啡館。」潔說著,然後邁開步伐向前走。我追上去。

「沙利納斯小姐的槍是什麼槍?」我問。

「魯格p08手槍。」

「魯格手槍呀!那是德國制的槍。那支槍被分析過了嗎?」

「好像有。紐約市警察局好像詳細分析過槍身的製作膛線,也做了發射實驗,所以已經有好幾發上面有摩擦紋痕的子彈。」

「那麼?」

「射穿弗來迪利克·齊格飛先生身體的子彈,好像不見了。」

「果然是那樣呀!」我說。

「嗯。」

「果然如我預測的。畢竟是四十八年前的案子了,如果證物還在,那也很奇怪。」

潔點頭說:「嗯。」

「如果還在的話,那顆子彈一定可以成為博物館的陳列品。不知道是哪個吊兒郎當的警察搞丟的。一九二一年是戴著絲絨禮帽的卓別林,活躍於銀幕上的時代。」

「當初誤以為是卓別林而射中特馬士·引士(thomasince)的子彈,也遺失不見了。」潔說。

「據說兇手有可能是美國報業鉅子赫斯特。」我說。

「社會正義與言論道德有問題的赫斯特?」

「發揚社會之惡和不受言論道德規範的赫斯特。沒錯,就是那個赫斯特。潔,你知道得很多嘛!」

「我還知道他的情婦是紐約的舞娘。」

「她的名字是瑪莉安·戴維斯。是赫斯特利用骯髒的政治、壓力、箝制性言論和誇張的新聞賺來的金錢,力捧成大明星的女人。聽說當年有一位記者報導瑪莉安是一個沒有演技的女演員,不久之後,那位記者就消失在新聞圈。而好色的卓別林喜歡上她……所以才引發赫斯特誤殺特馬士的事件。總之,這個事件也是一團迷霧,子彈不見了,就讓人更一籌莫展了。反正,這個事件原本就是無法結案的事情,有沒有子彈都一樣。聽說當時子彈陷進齊格飛背後的牆壁了?」

潔邊走邊沉思,但是聽到我的問題後,他點了一個頭,才說:「是的。」

「照片呢?有子彈的照片嗎?」

「沒有。照片也遺失了。」潔說著,搖了搖頭。

「那就沒有辦法了。想找到沙利納斯小姐殺死齊格飛的證據,根本是不可能的。」

「還是有希望的。」潔說。

「怎麼說?」

「聽說當時負責這個案件的刑警現在還活著。我已經找人調查他目前的住址,對方答應今天會給我回覆。還有,威薩斯本教授好像會直接去紐約市警察局拜訪。」

「四十八年前是三十歲的刑警,現在應該已經七十八歲了。這個時代的人活到這種年紀是可能的。」我說。

「嗯。如果能夠找到他就太好了,我非常想問他一些問題。如果他個人還保管著子彈的照片,那就更好了。」

潔抬高視線,凝視著前方的樹叢。

「想問他問題?」我問。

「對,非常想。」

潔回答時,突然有一陣風從大池塘(thepond)的方向吹過來,從樹叢中捲起已經變成黃色的樹葉,撒落在我們的肩膀上。落葉在我們的腳邊發出相當大的沙沙聲,在我們身後的女人們的驚呼聲,傳入了我們的耳中。

「你是說他個人保管了子彈的照片?」

「對。」

「哦?那樣的照片可以證明沙利納斯小姐殺人嗎?你好像希望沙利納斯小姐是殺人兇手。」我說。

於是潔露出訝異的表情看著我,然後說:「我完全沒有想過這種事。就算我是沙利納斯小姐最瘋狂的支援者,或對美國絕對忠誠的美國人,也是要找到真相才能對她有幫助。」

「是嗎?」

「當然是。發生大地震的時候,把眼睛閉起來有用嗎?那種時候更應該張大眼睛看,才能逃過從上面掉下來的樑柱。」

「那是四十八年前發生的地震,現在樑柱才要掉下來嗎?」我說。

「你覺得亞當·卡里耶夫斯基是怎麼一回事?」潔說。

我想了想,才說:「你的意思是他被樑柱打到了?」

「紐約是老房子了,而且事件也還沒有終結。」

「老房子?中央公園高塔是一九一〇年落成。當時倫敦和巴黎還有許多十八世紀時建築的樓房。」

「可是,沒有中央公園高塔這麼高吧?」潔指著從樹梢上頭露出來的高樓大廈說。

「說得也是。不過,那是因為當時還沒有鋼鐵建築的關係。」我說。

「確實沒有中央公園高塔這麼高。但是不管怎麼說,中央公園高塔這棟摩天樓,已經是建築物的骨董品了。或許高樓裡面有許多層的某些部分已經老朽,隨時都可能發生樑柱掉下來的情況,但是大家都不知道這種情形。」

我默默地聽著潔說,並且思考了一下子,才說:「潔,你認為這個事件的原因,和這棟建築物有關嗎?」

「這棟大樓已經讓人忘記它原本可怕的面貌了。過去建造這麼高的大樓的人,現在又在哪裡呢?而且還不是隻有一、兩棟而已。一間間房子緊密相連在一起的大樓,就像一座奇怪的大城鎮。」

「大城鎮?」

「對。帝國大廈的頂樓,有著誰也不會去使用的電梯。電梯的上面原本是飛艇的碇泊塔,但是在建造的過程中發生問題,便被棄置了。後來有人試著將那裡改造成別的裝置,結果還是失敗了。後來又有人用塗料把頂樓的牆壁封起來,變成奇怪的細長模樣,在經歷數十年時間的緩慢變化之後,已經沒有人記得哪裡藏著什麼奇怪的裝置。摩天樓這種東西,是非常奇特的機器群體。」

「機器群體?」

「這是勒·柯比意15說的話。他說過‘房子是為了讓人住的機器’這樣的話。摩天樓是空中的城鎮,是住著很多人的巨大機器,在這個龐大的機器裡面,有很多黑暗的角落,那些角落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沒有人有把握。雖然說那個東西也是人制造出來的,但是製造那個東西的人,恐怕早已在墳墓裡沉睡了。除了這個城市會有這樣的神秘事件之外,還有哪個城市會有呢?」潔看著我的臉說。

譯註15:lecorbusier,法國現代建築大師。

他的視線慢慢回到前方,繼續說道:「嗯,沒錯。毫無疑問的,原因正是出在這樣的建築物身上,它是所有問題的根本。」

我無言地聽他說,覺得或許就是那樣。

「根據教授的說法,卡里耶夫斯基醫生死亡的事件,好像也有奇怪之處。」

「奇怪之處?怎麼樣的奇怪?」

「我還沒有詳細問他,不想隨便把自己猜測的事情說出來。關於這件事,不如我們等一下直接問教授吧!」

「潔,這件事才是真正不可思議的事件。電梯廳的前面不是有金屬做的柵欄鐵門嗎?柵欄鐵門上還有上鎖。」

「沒錯。」潔點頭說。

「因此,命案現場一帶很像監獄裡的大通鋪,大家和樂地住在籠子裡。」

「哦?大家很和樂嗎?」

因為潔這麼問,我只好慎重地想過之後,才說:「好吧!我收回‘和樂地’這幾個字。總之,那裡就像籠子。也就是說,在那個金屬籠子裡,住著三個家庭。按照你說話的方式,你大概會說那裡是‘三條小巷’吧!」

潔邊點頭邊回答我:「那裡確實就是那樣呀,傑米!」

「那裡原本有四家。從西側——哈德遜河那側說起,北邊是三四〇一號室的亞當·卡里耶夫斯基醫生家。那個房子的原本住戶是一位叫做珍·弗朗肯的女子,但是她已經死了,所以只有她的丈夫亞當·卡里耶夫斯基住在那裡。」

「嗯。」

「三四〇一號室的南邊,就是是三四〇二號室。這間是卡蓮·布拉克夫婦的家。」

「布拉克夫婦嗎?」

「是的。再說東側,從北到南是三四〇三號室和三四〇四號室。這兩間房子都被沙利納斯小姐買下了,是她的住家。」

「東側是沙利納斯家,西側是卡里耶夫斯基家和布拉克家,對吧?」潔說。

我點頭。

「這麼說來,那三家人可以說是住在同一個籠子裡——也就是監獄大通鋪的囚犯同伴,是嗎?」

「是的,」潔點頭說。

「而卡里耶夫斯基先生被槍殺的時間是……」

「十月六號下午四點四十四分左右。」

「沒錯,是六號下午的四點四十四分左右。現在我們來想想看,那時有誰在那個籠子裡?」

「很好,就實際地做一個統計吧!」潔說。

「首先當然是受害人卡里耶夫斯基。他獨居在〇一號室,他的妻子已經早他一步離開人世了。」

「嗯。」

「再來就是〇二號室的卡蓮·布拉克。當時她的丈夫出去散步,只有她一人在家。她丈夫回來的時間是……」

「我問過了,是下午五點十分左右。」潔說。

「也就是亞當·卡里耶夫斯基死後三十分鐘。那時沙利納斯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不管是菲利浦,還是麗莎·瑪利,甚至是我,都在森林小丘的墓園,參加沙利納斯小姐的葬禮。」

「是呀!」

「因此,四點四十分,在那個籠子裡的人,只有遇害者亞當·卡里耶夫斯基,和卡蓮·布拉克。好了,各位,兇手是誰呢?」

「是呀!會是誰呢?」潔笑著說。

「這個問題簡單到讓人討厭吧?答案往往在非常簡單的公式裡。」

「是嗎?」潔說。

「‘被偷走的信’16在哪裡?因為覺得這樣的問題太愚蠢,所以大家根本想都不願意想,結果讓找到答案的機會擦身而過,答案便永遠隱藏在黑暗之中。各位紳士淑女,一加一是多少呢?是沉默,因為沒有人回答。潔,你也一樣。沒有人願意擔任回答‘是二’的角色。」

譯註16:thepurloinedletter,為美國詩人小說家愛倫坡的一篇小說。

「這個說法我贊成。傑米。」

「在上了鎖、沒有別人可以進入的籠子裡,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被殺害了,那麼兇手除了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卡蓮·布拉克外,沒有別人了。」

「這個我就不贊成了,外面還有其他人擁有鐵門的鑰匙吧?」

我沒有點頭,說:「潔,你知道卡蓮說了什麼嗎?她說她看到門的外面有骷髏,穿著衣服的骷髏。那個精心打扮的骷髏,在鐵門的外面從左邊移動身體到右邊,而且沒有半點聲響。」

「她有說骷髏穿透過欄杆嗎?」

「當然說了,要不然骷髏跑到哪裡去了?根本是胡說八道!她為什麼要編造那麼離譜的謊話呢?因為她就是兇手,她想把犯罪的行為推給穿著燕尾服的骷髏。」

「如果你是她的話,你會怎麼做呢,傑米?會把殺人的犯罪行為推給更正常一點的傢伙嗎?」

「穿著燕尾服的骷髏不夠正常嗎?」

「誰會相信她說的話?又不是恐怖電影。」

「所以,你認為卡蓮·布拉克不是兇手?」

「對。」潔點頭說。

「所以你認為,兇手應該是手中持有鐵門鑰匙的人囉?」

「對。」潔點頭說。

「真的嗎?那麼,兇手是菲利浦·沙利納斯嗎?可是,他也在參加葬禮的人群當中,進行葬禮的時候,他一分鐘也沒有消失。而且,葬禮的會場在東河那邊,離沙利納斯家相當遠。」

「你能保證絕對不是他?」

「我能保證,因為他根本辦不到。」

「他一定很感激你。好吧,那麼我順便問一下,你覺得麗莎·瑪利也不是兇手?」

「嗯,她也沒有從葬禮的會場中消失過。」

「你也是?」

「我?對,我當然也是,因為我一直看著他們。多疑的你是不是接著要說,那麼,你們三個人是共犯?」

「嗯。如果我說了,你會怎麼回答?」

「有很多人參加沙利納斯小姐的葬禮,他們都看到我們三個人了。」

「嗯。」潔點頭說。

「這樣可以了嗎,潔?而且,菲利浦為什麼要殺死老醫生呢?對他有什麼好處?對我和麗莎·瑪利也一樣沒有好處啊。」

「還有一個人擁有鐵門的鑰匙。」

「你是說卡蓮·布拉克的丈夫嗎?他散步回來後才……」

「沒有那種必要。說他去散步的人是他的妻子,證人也只有他的妻子一個人。除了已經死掉、不會開口說話的死人外,籠子裡只有布拉克夫婦兩個人。」

「你說得沒錯,所以殺死卡里耶夫斯基醫生的人,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那麼,動機何在?布拉克夫婦殺死卡里耶夫斯基的動機是什麼?」

「那種事情誰知道!」

「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他們和菲利浦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他們兩家交惡嗎?」

「沒有,甚至可以說他們的交情很不錯。有一個醫生當鄰居,是多麼方便的事。布拉克夫婦頭痛和感冒時,好像常受到卡里耶夫斯基醫生的照顧。」

「所以殺死了醫生,萬一感冒的時候就麻煩了。」

「警方正在調查這個命案吧?想找出誰會有殺人動機。」

「他們想找出更強而有力的理由。」

「卡蓮·布拉克說的話很奇怪,她說她從門上的窺視洞看到幽靈從門外的走廊上經過。」我說。

於是潔看著我,以緩慢的語氣,說了一句我無法理解的話。

他說:「你沒有看到嗎?傑米。」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我很訝異地反問。

「骷髏幽靈呀!沙利納斯小姐過世時,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我瞬間愣住了。

我想起來了。確實是那樣。沙利納斯小姐蒙主召喚的那一瞬間,我在窗邊看到了一樣的幽靈,身體是半透明的,頭部是骷髏模樣的幽靈。那個影像還很清楚地映在我的腦子裡。那個奇怪的幽靈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沙利納斯小姐躺臥的房間。

潔攤了攤右手,撇撇嘴角,露出得意的樣子。我一句話也沒得說。

可不是嗎?我也看到了。我看到的幽靈和卡蓮說的幽靈,根本是同一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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