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他說,"只有對漂亮女人我才會這麼主動,就像這樣……"他一邊說一邊湊了上來。
我差點兒叫出聲來,好像害怕烈火燒身似的,便趕緊推開車門下了車。我並不是討厭他,只是不願意在車裡……我的臉和腿感覺到地下停車場的空氣是涼爽的。
草壁是那種一天光喝酒就能喝掉五萬十萬的男人。對此我常想:錢這東西呀,總是有花的地方。
草壁的言談舉止很瀟灑,也很有自信,我認為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我不想要他做我的男朋友。
我答應他到我家來可以說是別有用心的。他經常說他如何聰明,從上小學開始在班裡就沒有得過第二名。今天晚上我要借用一下他那聰明的腦子,讓他幫我分析一下我最近接到的奇怪的電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守泰肯定已經睡熟了。我和草壁輕手輕腳地走進家裡的客廳,坐在沙發上。我對他說,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然後就把最近那些不可思議的電話的事情說給他聽,打算請他分析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很快活地笑了。"這還不明白,肯定是喜歡你的人乾的,還用問嗎?"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我沒笑。關於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打電話的人是通過什麼手段跟蹤我的?為什麼我走到哪裡他都能通過公用電話追上我?
我的心很快就冷了。草壁的溫柔在我的眼裡變成了粗暴,我對他那種令人感到多餘的快活,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感。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他離我是那麼的遙遠,這種距離感最終發展為生理上的厭惡。
這個從小就跟唐璜一樣聰明的男人,只會處理表面化的跟他的利益相關的事情,而對真正的謎一樣的事情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他感興趣的,只有我的身體。我是什麼?
我一下了解了這個男人。對於他來說,女人的裸體只不過是滿足他的征服欲的一個物件,就跟他背誦教科書,要在班裡得第一名一樣。
我沒有給他拿啤酒或葡萄酒。他是開車來的,喝了酒他就有了在我家多待的藉口。我默默地給他衝了一杯咖啡。
然後正如我預料到的,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什麼喝酒還沒喝夠啊,在這兒看夜景真好啊,優子的鋼琴彈得好棒啊——都是些裝模作樣的話。
他的話我幾乎一句都沒聽進去。女人的心,一旦冷下去就再也熱不起來了。我也不管他的心情如何,收拾杯子去廚房刷洗。他從後面抱住了我的肩膀,我很乾脆地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他討了個無趣,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