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的也停止不動了。」佩達·休特羅哲克回答。
「那一帶有什麼?你知道嗎?」
「有一家老餐廳。餐廳的名字好像‘克倪西’。他大概進去餐廳裡面了吧!」
「進去幹什麼?」
「吃飯或喝一杯酒吧?」
「我們要在克倪西里逮捕他嗎?」
「ok,就這麼辦!」
「明白。」
於是兩部警車各自加速,從不一樣的道路進入黑色的森林。路兩旁民宅的窗戶燈光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車頭燈的白芒又白又長地延伸到黑暗的彼方。
車頭燈的細長光帶裡,有閃閃發亮的東西。「啊!」卡爾·舒瓦茨的心裡才感到疑惑,就看到細細的水滴滴滴答答地滴到車前窗上。下起濛濛細雨了。
霧氣開始籠罩濃密的森林,先變成霧,再變成雨。汽車前車窗的雨刷開始動了。原本無聲的森林裡,雨水的聲音已經蓋過汽車的引擎聲了。道路彎彎曲曲的,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白色的前車燈光芒像劍一樣地向前射出,左右揮砍籠罩黑色的霧。
開膛手就在這個森林裡嗎?卡爾·舒瓦茨喃喃地自語著。風雨交加的聲音、敲打屋頂的雨滴……和九月二十六日那天凌晨的情形非常相似。
「克倪西」招牌的燈光,出現在黑色的森林裡了。越來越靠近「克倪西」了。尤拉夫他們的車子好像還沒到。才這麼想著的時候,就看到好像是他們車子的車燈光線,從正面的黑暗裡射過來,並且逐漸接近。
「這裡沒有計程車。他已經走了嗎?」尤拉夫的聲音傳了過來。
「要立刻闖進去嗎?」
「好。」
於是兩部車間隔5公尺停了下來,四名刑警各自車內衝入雨中,奔向「克倪西」的大門。從嵌入門框的黃色厚玻璃,可以看到店內的燈光。感傷的查爾斯頓曲調,從店內流竄到門外的木廊上。
尤拉夫開啟門。店內空蕩蕩的,聽不到客人說話的聲音,外面的雨聲填補了室內的空間。一位剛剛步入老年、類似店主的男子拿起桌子上的白桌布,把桌布挾在腋下,然後把椅子翻過來,放在桌子上面。
「歡迎你們大老遠跑到這裡來,但是本店今天已經要打烊了。」半老的男人臉上浮著笑容說。
「剛才應該有一個拿著這樣的灰色行李箱的男人來過這裡。」尤拉夫說。
「啊,是有那樣的人。是一個有點奇怪的英國人。」半老男人的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著。
「怎麼知道他是英國人?」
因為他只說英語,而且是不列顛英語的口音。我小時候在英國長大,不會聽錯的。那個一定是英國人。」
「他現在在哪裡?」
「他只喝了啤酒就走了。」
「他去哪裡了?」
「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呢?」
這個時候,漢茲·狄克曼跑進來說:「行李箱又開始動了,現在正往市區的方向前進。」
於是四名刑警再度衝入雨中,回到車子裡。
雨勢變大,而且持續地下著。從英國來的開膛手,好像要在雨中回去柏林的市區。他的速度相當快。難道是用錯追蹤的方式了嗎?刑警們忍不住這麼想,並且加快了車速。
「不要追得太過接近,那樣會有危險。萬一發生車禍,媒體就更會找麻煩了。」
「雨中的激烈汽車追逐,讓人不寒而慄。」
尤拉夫和佩達以無線對講機對話。
「儘量在他從車子裡下來的時候逮捕他。小心不要傷害到計程車司機。」
「明白。總之不要太靠近就是了。」
兩部警車在雨勢不斷加強中,回到了柏林市區。
「行李箱停止了!」佩達·休特羅哲克叫道。
「沒錯!我這邊的訊號也停下來了。」卡爾說。
「在北邊!接近警署。是修密特街的方向。」
「喂,佩達!」尤拉夫說:「從我這邊看的話,他在東北邊。確實是修密特街的位置。我再往北邊繞,那樣交叉點就會更清楚。」
「瞭解。我這邊的車子也會減速往北開,慢慢接近他。」
「瞭解。」
兩部警車像要夾攻停下來的黑點般,顯示拉開距離,然後再慢慢接近。就這樣,他們發現了一個奇妙的情形。
「喂,尤拉夫,越來越靠近我們的辦公室了。真奇怪!」
「佩達,你們現在在哪裡?」
「在行李箱的正南方。從這裡一直往北的話,就是柏林署。」
「我們在行李箱在正西方,一直往東的話,就是柏林署。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或許是柏林署旁邊的建築物。」
「我們不必行動就可以了嗎?」
「好像是的。」
越靠近柏林署,藏在行李箱裡的發信機的電波就越強。
威風凜凜的柏林署建築物出現在雨中了。休特羅哲克讓車子繼續往北走,經過柏林署後,電波的來源就變成在後面。很明顯的,車子已經超過目標點了。
尤拉夫的車子也發生同樣的現象。他的車子從東往西,一通過柏林署的建築物,電波的來源就變成在車子的後面。也就是說行李箱的地點在包含柏林署在內的南北線的某一點上。
如果分居休特羅哲克這邊的收信機的話,則行李箱在包含柏林署在內的東西線上。將這兩條交叉之後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行李箱在柏林署裡面。
四位刑警分別乘坐的兩部警車,緊鄰地停在柏林署中庭內的停車場。他們隔著車窗,百思不解地面面相覷。
開啟車門,從車子裡下來,站在小雨中時,收信機仍然顯示行李箱在柏林署的建築物內部裡。
尤拉夫·奧斯特來希率先走在前面,佩達·休特羅哲克、卡爾·舒瓦茨、漢茲·狄克曼隨後,四個人從面對停車場的後門,進入柏林署的內部,四位刑警看到了一個奇特的人物。
空曠門廳的長沙發上,坐著一個樣子很滑稽的人。他的頭上戴著黑色的大禮帽,從帽子的邊緣冒出來的頭髮,大多是銀髮。但是,銀髮裡也摻雜著幾許白髮,雖然數量極少,但可以很勉強地看出他的頭上還是有黑頭髮。
這個人的鼻子下面、下巴、臉頰都有鬍子,鬍子的顏色和頭髮一樣。也就是說:他的臉大部分被埋在銀色的頭髮和鬍子裡了。只靠著滑稽的圓眼睛,讓人知道那是一張臉。此時,他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朝他走去的四位刑警。而灰色的行李箱,就在他的腳邊。
半老的男人一看到四位刑警,身體立刻像裝了彈簧般,從沙發上跳起來,並且一邊伸出右手,一邊走向四位刑警。這個男人的體格不錯,腰圍相當粗。
四位刑警好好地打量了這個半老男人的全身,然後不禁張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搭大禮帽,老人穿著像大禮服般的上衣。但是上衣的顏色非常特別,顏色鮮豔到會讓人熬夜到幾乎張不開眼睛的人,也不禁會張大眼睛看的大紅色。上衣的下面是灰色有黑色條紋的長褲。比較起來褐色鞋子的顏色顯得老實多了。寫著雖然擦得很乾淨了,但是他全身上下仍然都有雨水的水滴。
「嗨,歡迎。」穿紅色大禮服的老人精神飽滿地說。
佩達·休特羅哲克因為一時被老人的裝扮嚇得有點恍神,不自覺地也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老人發出打到天上都可以聽到的聲音,以英語大聲地說了上面的話。這時說「歡迎」這兩個字固然沒錯,但不該是老人說的話,因為這裡是四位刑警的辦公室,並不是老人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名字,久仰大名了。你一定是柏林署重案組裡,精明能幹的刑警尤拉夫·奧斯特來希先生。」
「我是佩達·休特羅哲克。」休特羅哲克簡單的自我介紹。
「啊,對不起。那麼您,你是奧斯特來希先生。」
「我是卡爾·舒瓦茨。」
「哎呀!真抱歉。那麼是……」
「我們叫什麼名字都可以吧!」真正的奧斯特來希忍不住焦躁地開口了。這個穿著與言行都異於常規的英國人,一點也沒有因為叫錯別人名字,而露出沮喪的模樣。
「名字這種東西,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意義,真正重要的,是每個人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什麼事。幸好各位的英語都非常好,讓我得到很大的方便。因為我雖然能看、能寫德文,但是要說德語的話,就完全不行了。好像把狗放進猴子籠裡一樣,不管夠怎麼狂吠,周圍的猴子還是完全不懂它的意思。」奇怪地老人這麼說著,然後就哈哈大笑。
「如你所說的,我們也很想知道你為你人生做了什麼事。而你有沒有在上個月底殺死五個妓女,則是我們最想知道的事情。」尤拉夫·奧斯特來希以戴著濃濃德國腔的英語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老人嚇了一大跳似的,睜大了眼睛,說:「你說……我殺死了五個妓女?」
「沒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殺死了她們。柏林署精明能幹的刑警,想知道你是不是兇手,是不是柏林開膛手。說吧!是不是?」
結果老人尷尬地低著頭,說:「你問我是不是這次開膛手殺人事件的兇手……是嗎?」
「我就是這個意思。希望你快點回答。」尤拉夫不耐煩地說。
「你的說法有點不夠嚴謹。」
「什麼事情不夠嚴謹?」尤拉夫幾乎是跺著腳說的。
「我是不是殺死妓女的兇手……」
「寄信到《日耳曼郵報》,說自己是柏林開膛手的人,不是你嗎?」佩達·休特羅哲克也忍不住焦急地吼叫了。
「叫我們不要懷疑那封信的內容的人,不是你嗎?」
「我沒有殺死五個妓女。」英國人說。
「你說什麼?」
「那麼你為什麼要寄那樣的信給報社?惡作劇嗎?」
「我不是兇手。不過,我雖然不是兇手,卻可以告訴你們誰是兇手。這樣就夠了吧?對你們來說,我沒有必要是兇手吧?只要知道兇手是誰,能夠把他抓起來,那樣就好了。不是嗎?」
「我們沒有必要讓你告訴我們誰是兇手。因為我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於是老人「嘖」了醫生,然後伸出手指,在嘴邊白色鬍子前左右搖晃。
「嘖、嘖、嘖、,那是錯的。你們說的兇手名字叫雷恩·何爾查。嗯?我沒有說錯吧?是你們錯了,而且大錯特錯。如果我沒有來這裡的話,你們就會犯下被全世界人恥笑的錯誤了。我保證不久之後,你們就會為了感謝而親吻我了。不過,我先要拒接你們的親吻,因為我最怕被吻了。」
「就算你拜託,我們也不會吻你。」
尤拉夫·奧斯特來希終於生氣了,說:「你也是為了推銷自己的推理,所以耍手段來這裡,想要成名的傢伙吧?為了和我們見面,就謊稱自己是兇手,寫信給報社,這是欺騙社會大眾的行為,不是嗎?」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不管我怎麼寄信給你們,說要告訴你們事件的真相,你們都置之不理。我也來了這裡好幾次,每次都被擋在門外。所以我只好這麼做了。」
「啊哈!」卡爾想到了。「你就是那個英國人嗎?研究開膛手傑克的專家!」
「答對了!可喜可賀還有人記得我。所以說,各位都看過我的信了吧?」
「看過了。不過,並不覺得有見你的必要。」尤拉夫狠狠地說。「因為你想和我們見面的原因,只是為了推銷你的推理……」
「不是推理,是事實。」
「對我們來說都一樣,沒有什麼差別。總之就是為了想讓我們聽你說明事件之謎,所以打扮得像聖誕老人一樣,跑到這裡來。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聖誕老人?」老人嚇了一跳似地說,然後低頭慢慢打量自己全身。
「你的話太過分了!」老人好像生氣了。
「為了和你們見面,所以選擇了正式的禮服,沒想到受到這樣的侮辱!我覺得我受到傷害了。我想回飯店休息了。」
「請便。」尤拉夫冷冷地說。「正面玄關的門已經關了,請走後門吧!你早點回去,我們也可以休息了。」
「不、不、不,我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發走。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讓你們聽完我的想法。為了這個目的,我已經花了很多計程車費了。」
簡直受不了了!
尤拉夫不耐煩地說:「好吧!那麼你就坐在那邊說。喂,佩達、卡爾,大家都坐下吧。好了,現在我們已經在聽了,要說什麼請你快點。不讓你趕快把話說完的話,我們的麻煩更大。這幾天忙得無法入睡,早就睡眠不足了,所以拜託你長話短說。」
於是死俄日刑警分坐在兩張長沙發上。那個半老的男人也緩緩地坐下來。可是,他一邊坐、一邊卻開口說:「是這樣的,各位,我想先看到里奧內多·賓達搜查主任再說。」
尤拉夫發火了,他忍不住站起來說道:「喂,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層級不夠高,所以不能對我們說嗎?」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請不要生氣。我只是想節省你們的時間。你們聽了我說的話後,一定會把我的話轉告給你們的主任聽,所以這不是花兩倍的時間嗎?我是在幫你們節省時間呀。」
「你說的話值得我們轉告給主任嗎?」尤拉夫發脾氣了。
「沒錯。我保證。」老人認真地說:「因為我說的是真相。」
本以為尤拉夫會對老人的提議有所猶豫,沒想到他已經站起來,大步離開坐位了。但是,他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半老的男人說:「沒有名字的話,不能向主任通報。你叫什麼名字?」
「克林(clean)。」老人回答。
「清潔(clean)?叫清潔什麼?」
「密斯特理(mystery,意指謎團)。好名字吧?我的頭銜是倫敦開膛手傑克研究會名譽顧問。」
尤拉夫瞪著那個半老的男人,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了。而克林在他背後,很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刑警先生,還有一件事情。」
於是尤拉夫翻翻白眼,瞪了一眼天花板,才慢慢轉過身體,面對那個半老的男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什麼事?」
「這個……有點難以啟齒。我是說我餓了。剛才雖然去了餐廳,但是餐廳的廚房已經休息了,所以我在那裡只喝了啤酒。空肚子喝啤酒,老實說非常痛快。我現在的心情非常想唱一首歌。你知道是什麼歌嗎?蘇格蘭的古老民謠〈馬呀!捲起棕色的尾巴〉。」
「你到底有什麼事?」
「那我就直接講結論了。現在有什麼東西可以吃的話,那就太感激不盡了。可以的話,最好不要是漢堡,因為那種東西我在倫敦已經吃膩了。德國香腸就可以了。我每次來德國就吃那個,都會覺得很開心。」
「我們也還沒有吃晚餐,這完全是託你的福。好吧!我去找找看有什麼吃的。這裡的警署和貴國的警署一樣,不會有什麼令人滿意的食物。」
尤拉夫拋下這句話後,便踩著大步走了。他的腳步聲隨著他的身影,一起從走廊消失後,只聽得到微微的下雨聲。
7
「我是搜查主任雷昂納多·賓達。」主任一邊撫弄頭頂上豎起來的頭髮,一邊冷淡地說著。他原本在值班室裡假寐,卻被尤拉夫叫到這裡來。因為門廳有點冷,所以一群人便移動到會議室。「來,請那邊坐。」
但是克林好像沒有聽到似的,沒有要坐下來的樣子,還向前走了幾步,直奔到主任的面前,緊緊握住主任的右手。
「啊,終於見到主任了。雷昂納多·賓達主任,我一直很仰慕你,想和你見面。終於等到和你見面的時候了。」
「好像我讓你等了一百年似的。你是……」
「我叫克林。」
「是,克林先生,請坐吧!」
「主任,沒想到你的感覺這麼敏銳,簡直就是詩人。沒錯,如你所說的,我好像已經瞪了一百年了。十九世界末倫敦發生的慘絕人寰事件的真相,就像抱著膝蓋,蹲在時光宇宙角落的小孩子一樣,一直在等待可以被陽光照射到的時刻。這樣長久的等待,就像那位南美作家的文句一樣,那是‘百年的孤寂’呀!這句話最適合形容我的心情了。」
「我剛才沒有請你坐嗎?克林先生,謝謝你這麼率直的奉承,但是,我的心情並不好。我已經為了這個事件煩惱了好幾天,處於幾度缺乏睡眠的狀況,剛剛才好不容易能夠假寐一下。如果你要說的都是這些無聊內容的話,那麼我想回值班室睡覺了。」
「不好意思。那麼我就先坐下了。」
「克林先生,我先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寫信給報社的胡說八道內容,相當擾亂人心。依我國的法律,是不容許那種惡作劇的。」
「啊,是嗎?」
「那是一種犯罪行為。貴國或許允許那種玩笑的存在,在我國可不行。」
「哎呀!不必想得那麼嚴重吧?幾時因為那一封信,我才能這樣和你見面的呀!」
「真的這麼想見我們的話,可以直接寫信給我們,不是嗎?」
「我寫過七封信給你們,但是都沒有下文,所以才把第八封信寄到報社。」
「總之你的做法很麻煩。事情鬧得這麼大,到時候會很難處理。」
「解決掉就好了,不是嗎?」
「怎麼解決?」
「哎呀!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有那樣的惡作劇。要怎麼解決?我就再寫一封信,說那個是惡作劇呀!」
「你應該直接來柏林警署就好了。」
「我來過四次,每次都被擋在門外。」
「那是因為你讓我們工作人員忙得團團轉的關係……」
「這個發報機還給你們吧!總之,現在抱怨什麼都不重要,先解決這個事件最重「沒錯,抱怨的話以後再說,就請你先說和事件有關係的事情吧!奉勸你好好地說,我們會洗耳恭聽,否則你會有麻煩。」
「啊,在我開始說以前,請讓我先和風紀科的克勞斯·安可摩亞說話。」
賓達主任啞口無言地瞪著克林,說:「要和克勞斯說話?為什麼?」
這是打從心底感到不耐煩,所放出來的聲音。主任背脊靠著椅背,雙手下垂。
「沒什麼啦,很快就會結束。我只是想確認兩三件事情。」
「你呀!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我可不是你能隨便糊弄的物件!」
「你放心吧!百年前的開膛手傑克是誰,我都知道吶!」克林自信滿滿地保證。
「克勞斯現在在做什麼?」主任問尤拉夫。
「今天晚上他當晚班,所以應該還在……」
「啊,太好了……」
「去叫他過來。」主任這麼一說,尤拉夫立刻往走廊走去。會議室的電話不能使用了。
「好了,已經去請克勞斯來了。克林先生,你到底想怎樣?對了,你說你是研究開膛手傑克的專家。」
「是的。」克林點頭回答。
「那麼,你出過幾本關於開膛手傑克的書?」
「很遺憾,我的研究都還沒有被出版。」
「一本也沒有?」
「是的。一本也沒有。」
「哦!」主任有點輕蔑地哼了一聲。
「你打算問克勞斯什麼?」
「我想要表演個魔術。」穿得像聖誕老人的克林認真地說。
「魔術?你沒有說錯嗎?」
「我沒說錯。」
主任只好苦笑地繼續問:「是什麼樣的魔術?」
「魔術是永康的,不是能說明的東西。」
「有什麼機關嗎?」
「機關就是這個玻璃珠。」
穿著像聖誕老人、名叫克林的男人從鮮紅色上的衣內口袋裡,拿出一顆約小指尖般大小的玻璃珠。卡爾·舒瓦茨和漢茲·狄克曼都無言地看著克林的臉和那顆玻璃珠。
「克勞斯來了。」
半掩著的門被開啟,尤拉夫·奧斯特來希回來了。跟著尤拉夫走進會議室的,是身材魁梧的克勞斯·安可摩亞巡警。
「什麼事?」克拉斯·安可摩亞說。
「克勞斯,這位是……」賓達主任正要開口介紹,克林·密斯特里已經站起來,說道:「我是從倫敦來幫助調查這個事件的克林。」
他把右手伸向克勞斯,仍然是一副滑稽的模樣,克勞斯一臉訝異地把手伸出去,和克林握手,然後再以疑惑、要求解釋的眼神,看著雷昂納多·賓達主任。
「這個克林·密斯特里先生是倫敦研究開膛手傑克的專家。不過,很遺憾的,到現在他還沒有發任何著作出版;而我非常才疏學淺地從來沒有聽到他的大名。他好像是一位名偵探。」主任極盡諷刺地用英語說著。
而這位名偵探——克林先生,則像赫赫有名的真正名偵探白羅一樣,以他哪渾圓的背部對著刑警們。他雙手交叉在背後,低著頭在桌子的旁邊來來回回地走,好像正在努力搜尋地板上有什麼東西似的。突然他轉身面對克勞斯,一直看著他舉動的其他刑警,也隨著他的目光,一起把視線投在克勞斯的身上。
「克勞斯先生,剛才我和賓達主任說過了。在這次的瘋狂事件中遇害的哪五名女性的遺體,不能一直放在停屍間,所以明天早上要請牧師來,幫她們進行簡單的葬禮吧!」
雷昂納多賓達主任張大了眼睛,看著旁邊的尤拉夫·奧斯特來希刑警。不只他們一頭霧水,其他刑警也因為聽到克林的這番話而面面相覷。
「因為停屍間已經像東京的電車那麼擁擠了。克勞斯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的德語不行,所以只能用英語說。」
「我明白。」克勞斯點頭說。
「因為牧師明天的行程已經排滿了,只有早上有時間,所以希望我們把那五名女性遇害者的遺體,在明天早上以前移到這個建築物的空房間裡。您明白嗎?」
「明白。」
「可是,又不能把她們的遺體放在空房間裡後,就置之不理……」克林一邊說,一邊持續著把右手中的玻璃珠往上拋再接住的動作。克勞斯巡警並沒有特別注意那顆玻璃珠。
「我們現在正在尋找可以看顧哪無名被害者遺體到明天早上的人。克勞斯巡警,怎麼樣?你可以自願接受這個工作嗎?」
克勞斯刑警露出明顯為難的表情。他看著主任,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找我來負責這個工作。但是主任也知道吧!我已經結婚有太太了,我太太現在正在等我回去。而且她剛才才打電話給我,叫我快點回去,所以我現在也很想趕快。如果可以的話……」克勞斯很抱歉似的結結巴巴講著。
「啊!那樣嗎?那就沒辦法了。」穿著紅色大禮服的克林接著又說:「你快回去吧!沒有關係的。」
不僅克勞斯呆住了,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也一樣目瞪口呆。克勞斯好像中邪了似的,再看一眼主任的表情後,才戰戰兢兢地退出會議室,慢慢關上會議室的門。
賓達主任抬眼瞪著克林,問:「剛才那個就是魔術?」
克林再度把手交叉到背後,又開始來來回回地在室內走來走去,一副聽不到他人說話的樣子。
「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了嗎?各位有看到嗎?」主任說。但是刑警們全部搖頭。
「那是什麼魔術!」主任的忍耐好像已經到達極限了。「我很忙,沒有時間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工作忙再加上睡眠不足,我的頭本來就很痛了,又把我叫來見穿著紅色衣服的英國人!我的頭越來越痛了。」
「主任。」穿紅衣服的英國人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主任。
「幹什麼!」
「雨好像已經變小了。把那五名女性的遺體從停屍間搬到這裡來的話,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你說什麼?」主任的臉已經漲紅了。「要把哪五名被害者的遺體搬來這裡?」
「啊,不搬到這個房間也沒有關係。從停車場的後門進來後,就有一間空室,放在那邊也可以。對、對!放在那裡比放在這裡更合適。」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哪五個人的遺體還不能夠埋葬,因為那是重要的證物。你是局外人,怎麼可以擅自這種決定!」
「難道案子解決了以後,還要讓那幾具遺體佔據停屍間的冷凍庫嗎?」
「如果案子解決了,當然就會把她們埋葬了。但是還……」
「升……」主任語塞了,「什麼?」
「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今天晚上就可以破案了。各位刑警先生,你們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由我和賓達主任兩個人來處理就可以了。裝著五位被害者遺體的棺木,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以前,就會安置在停車場中庭後門入口處右邊的空室。明天早上九點時,附近溫戴爾教堂的牧師回來進行葬禮的儀式,請各位明天早上不要遲到,準時到哪裡集合。」
「喂,等一下!你要我一個人抬五具棺木嗎?」主任大叫。
「不會的,我也會幫忙。如果有必要的話,署裡應該還有其他人手吧!好了,好了,明天一早就會有事,所以各位早點回去休息,晚安了。對了,卡爾·舒瓦茨刑警,別忘了去探望一下你的女朋友。主任,我還有特別的事情要告訴你,請你過來一下。」克林對著主任招手說。
署內的某一座掛鐘,發生凌晨一點的報時聲音。雷昂納多·賓達主任和克林·密斯特里把五具棺木放在後門右邊的房間後,又搬了兩張凳子,拿進專門放置打掃工具的小房間裡。
打掃工具間很小,大概只有一平方公尺左右,像衣帽間一樣狹窄。兩個大男人在那樣的空間裡,幾乎無法動彈,而原本放在這個房間的打掃工具,則已經移到隔壁的房間了。外面淅瀝瀝的雨聲又開始了。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呀?我……」
「頭痛很想睡覺?是不是?我明白啦。可是,再忍耐一下吧!明天你就可以完全解放了。不過,或許還會有別的煩惱。」
「什麼煩惱?」
「啊,沒什麼。對了,我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靠得這麼近,話說得再小聲也聽得見彼此的聲音。除了外面的雨聲外,現在可以說是一片安靜,這對我們逮捕兇手非常有利。」
「逮捕兇手?」賓達主任小聲地說。
「當然了。我們就是為了逮捕兇手,所以才這樣忍耐擠在一起的不舒服。」
「我們這樣就能逮捕到兇手嗎?」
「我保證。別小看我,我已經累積很多像這樣的經驗了,幫助過某個國家的警方無數次了。不過,見哪個國家的搜查主任時,都沒有像這次這麼辛苦。」
「如果一和你見面,就被你要求一起躲進衣帽間裡,我想哪個國家的搜查主任都高興不起來吧!」
「但是如果能這樣就解決問題,這點委屈不算什麼吧?」
「我想要知道原因。我這個人太好說話了,莫名其妙就陪你做了這些事情。現在再想一想,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所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
「之前因為沒有時間,也因為周圍有不想聽我說原因的人,所以我一直不能說出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不過,現在我可以說了。我現在就把這個時間驚人的真相,說給你聽吧!
人類的歷史不斷在重複,這次的事件正好可以說是一百年前發生在我國某一個有名事件的投影,兩個事件像雙胞胎一樣相似。你即將看到的這次案件的謎底,恐怕也是百年前發生的那個案件的謎底。一來年來誰也解不開案件真相,我已經把他呈現在主任您的面前了。」
「真相就是五具排在一起的棺木嗎?」
「是的。兇手將在這個雨中,走過百年的時光,掀開棺木。」
「兇手?……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制服得了兇手嗎?」
「一點問題也沒有。」
「兩個人就夠了?」
「恐怕還太多了。」
「我實在不瞭解你說的話。那麼受害人為什麼都是英國女性呢?你可以解說一下嗎?」
「正因為這一點,所以能證明這次的事件與百年前的倫敦事件有關、」
「哦。」
「我就說明給你聽吧!日本的舊式廁所中,有一種抽吸式的廁所。」
「嗯?」
「你不要以為我現在的說明和你想知道的事請無關。恰恰相反,我現在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有一個經營酒店生意的女人,她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把鑽石戒指從馬桶掉到糞坑裡了。這個女人非常著急,如果是我們的話,雖然會非常生氣自己的愚蠢,但是掉下去就掉下去,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女人不像我們,她僱了吸糞車,一點點地地把髒東西從糞坑裡淘到地面上,還蹲在糞堆裡一一尋找她的戒指。她從早找到晚
,找了整整三天。
他的行為當然招來附近民眾的抗議。因為陶自己家的廁所也就算了,她陶的是餐廳的廁所呀!從前餐廳也會使用那樣的舊式廁所。可是她可以低頭向周圍的人道歉,卻不願意停止陶糞尋找戒指的行動,甚至哭著拜託店主暫停使用廁所,她穿上高到胸部的巨大橡皮靴,整個人走進糞坑裡找戒指,完全不怕髒,她彎著腰在糞坑裡尋找,有時嘴巴和頭髮沾上贓物了,也不在乎,固執地一定要找到戒指才行。」
「啊……」主任佩服似的嘆了一口氣,問:「找到戒指了嗎?」
「沒有,沒有找到。」
「哎呀!真遺憾!……嗯?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對女性來說,寶石那種小小的石頭。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這是一定要最先了解的事情,對女性們而言,那種碳的結晶體,是比生命、比名譽更加重要的東西。你先把這件事情牢牢記在腦子裡,然後我才可以開始敘述主題。
8
根據我多年的研究瞭解到:東區的時裝街住著一名叫瑪麗亞·可洛納,性情溫和的女孩子。瑪麗亞21歲,做事認真,鄰居的婦女們都很喜歡她,也很佩服她。因為她經常幫忙照顧老人家,對任何人都很親切和善,還常常把附近的頑皮孩子集中起來,唱歌、說故事給孩子們聽。
她和年老的母親相依為命,住在但是倫敦常見的簡陋出租公寓的一室。至於她的父親,則因為酒精中毒,十年前就死在濟貧院的床上了。她靠在附近的小小楊裁店工作和打一點小零工,維持母女兩個人的生活。實在是一個值得讚揚的女孩子。
因為她的個性那麼的好,人又長得漂亮,所以附近的男子們無不為她著迷,許多人每天都會送花給她,所以她主的小房子前面,就像花店的門口。她家的椅子、桌子、製作到一般的衣服等等物品,經常被鮮花掩埋得看不到銀子,每天她都要撥開一束束的鮮花,才找的到自己的裁縫機。
雖然追求者眾,但是瑪麗亞卻不為所動。他還年輕,才21歲,而且她也不是會為了自己的幸福,而放下年老的母親不顧的女孩。這間租來的房子雖然狹窄,但她的母親好歹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十多年,根本不想離開這裡。如果她結婚後,她的丈夫和她一起同住,但這麼狹窄的房子裡,老實說也住不下三個人。
就算有人願意為了和她結婚,過著在婚後和老人同居的新婚生活,現實上卻是難以辦到的。因為房子太小,結了婚的話,就勢必搬出去;搬出去就無法照顧年老的母親,因為,瑪麗亞不能接受男人們的求愛。
因為這樣,瑪麗亞越來越受到附近鄰居們的喜愛。瑪麗亞還經常把每天收到的花,分送給鄰居的婦女們,讓鄰居家裡的花瓶裡都有花,這等於是幫她們減少了買花的費用,所以鄰居們都說她是讓人感動的女孩。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追求她的男人們終於死了心。可是,就在周圍的人都以為她會這樣過一生時,卻突然出現了變化的機會。一八八八年的夏天,有一位非常優秀的猶太人男人出現在瑪麗亞的面前,他的名字叫做羅伯特·治摩曼。
羅伯特·治摩曼在歐洲大陸擁有礦上,擁有相當的身份與地位,他不僅衣著考究,錢包當然也很豐厚。不清楚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會住在東區的廉價旅館裡,但是根據天·貝爾茲酒吧傳出來的訊息,聽說羅伯特以前曾經住在那附近。
這個男人對瑪麗亞·可洛納一見鍾情。說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在東區那樣的地方,瑪麗亞·可洛納確實是像仙鶴般的存在。於是他每天送禮物給瑪麗亞,並且在禮物的卡片上新增華麗的法語,而昂貴的鮮花當然也會送到瑪麗亞的家門口。
羅伯特與瑪麗亞認識的契機,是因為他想定製西服,於是飯店的人員便介紹他去找瑪麗亞。羅伯特除了送禮物以外,還向瑪麗亞定製了一打西裝,並且告訴瑪麗亞,如果沒有辦法很快完工的話,剩下的可以到法國以後再繼續做。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向瑪麗亞求婚,想帶瑪麗亞一起去法國。他說去法國以後,瑪麗亞可以和他住獨棟的寬闊房子裡,他還可以幫瑪麗亞在香榭麗舍大道開一家店。他還說瑪麗亞可以不必擔心年邁的母親,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想享受就享受,想工作的話,也可以給她工作。
儘管如此,剛開始的時候瑪麗亞仍然不為所動。但是漸漸地,她也懂了想要接受羅伯特求婚的想法。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羅伯特這樣的人,而且她也逐漸感覺到羅伯特的求婚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她好像以有點驕傲的語氣,對和她非常接近,並且是她所信賴的人,提過羅伯特向她求婚的事情。
這也難怪,因為以前向她求婚的人,都是和他一樣住在東區的男人,其中最有錢的人,了不起只是大雜貨店的小開或住在比較高階一點的出租公寓的人。
她沒有馬上答應羅伯特,理由可能是為了說服她的母親吧?籍著母女兩個人日常的對話,她希望母親能夠了解自己的想法與改變心意,事實上,除非是另有心上人,或是腦筋有問題,否則誰也不會拒絕這麼好的事情。因為這是可以從倫敦東區的貧民窟翻身,到巴黎過著上流社會生活的好機會呀!
瑪麗亞不會說法語,雖然也會對到國外的生活感到不安,但是那些算什麼呢?她還年輕,也夠聰明,對她來說那些都不是問題,她的問題只有母親。上了年紀的母親雖然還能應付國內的生活,但是要她到語言不通的國外過日子,不管怎樣說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就在瑪麗亞的心情逐漸產生變化的時候,有一天治摩曼突然來訪,他告訴瑪麗亞,他在法國的礦山發生意外,死了很多工人,其他工人因此暴動起來,他必須馬上回去親自處理才行。
他問瑪麗亞能不能和他一起去法國。瑪麗亞回答他,就算自己想跟他一起去,也不能拋下年邁的母親,所以不能和他一起去。不過,她也告訴治摩曼,在治摩曼不在倫敦的時候,她會努力說服母親,如果母親同意一起去,那麼她會同意和他去法國。這樣的回答意味著她答應治摩曼的求婚了。
於是治摩曼便說自己先回去,等處理完事情後,再回來倫敦接她們母女,為了證明自己說的不是謊話,他拿出一隻深藍色天鵝絨小盒子,對瑪麗亞說:「這個先放在你那邊,因為這個東西早晚都是你的。」放在小盒子裡德,是一顆小指尖大小般的寶石。
這是很久以前法國開採礦上有功,法國王室為了表達謝意而贈送的寶石,是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為了證明我對你的愛,現在就把她放在你的身邊。治摩曼對瑪麗亞如此說,還說明道:寶石是一顆108克拉的鑽石,名字叫「埃及之星」。是埃及王室的寶物。他請求瑪麗亞在他回來倫敦之前,替他保管這顆寶石。
瑪麗亞非常感動地點頭答應了。為了證明自己也期待治摩曼能回到身邊,瑪麗亞欣喜地收下寶石,並且緊握著天鵝絨的寶石盒,將寶石盒抱在胸前,送治摩曼出發前往法國。
治摩曼不在倫敦的時候,瑪麗亞比以前更加賣力工作。幸運女神在她的頭上微笑了。因為神已經看到她一直以來的履歷。她好像接受了國王的求婚,因為他想國王一樣的富有。如果母親也同意去法國的話,未來一定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瑪麗亞如此相信著。
話說回來,向瑪麗亞定製衣服的人,很多是住在附近的妓女,因為她的收費比較便宜。在東區的貧民窟裡,貧窮的婦人隨便站在馬路上時,有被誤認為妓女的危險性;同樣的,雖然是妓女,但也會混入附近的主婦群中。
情人才去法國兩天後的八月三十日黃昏,瑪麗亞·可洛納被捲入悲劇之中。她依照約定,在那一天完成了某一位客服定做好的秋季洋裝,並且要把衣服送到住在同一個街區的客戶家裡。
但是,那位客戶不在家,而是去了常去的酒吧喝酒了。於是瑪麗亞只好去天·貝爾茲酒吧找她。雖說是八月,但那天是一個陰沉沉的陰天,那時又是好像就要下雨的黃昏時刻。瑪麗亞猜測可能要下雨了,所以撐著傘,朝著天·貝爾茲酒吧走去。街道上也漸漸起霧了。